三

  唐輝風風火火地走進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區，找到負責的辦案刑警趙明。

  唐輝說：有消息了嗎？為什麼還不對白廣坤採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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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說：唐哥，實不相瞞，就現在掌握的情況，我們還不能動白廣坤。

  你有所不知，之前我們抓的那個人，也就是梁子，小名亮子，綽號禿老亮。

  他承認對鄭主任的車做了手腳，也承認試圖加害鄭主任他們，這沒變。但是他原來承認的——白廣坤雇凶的事情，現在又翻供了，說和白廣坤沒有關係，他說自己就是胡說八道的。

  唐輝驚訝道：梁子這種人也會翻供，有人去探訪嗎？

  趙明點點頭說：有，律師來過。

  唐輝說：我明白了。

  趙明說：什麼？

  唐輝掩飾道：哦，沒什麼，有新情況請隨時聯繫我，謝謝！

  說著，唐輝告別了趙明，走出了刑偵支隊辦公區。

  辦公室內，楊震盯著唐輝，等著他說話。

  唐輝終於按捺不住，說道：肯定是白廣坤雇的梁子，可現在證據鏈不全，警察也沒有辦法。我有一種預感，我們要面對的人很兇險，什麼損招都可能出。

  楊震說：你和諸位都要格外注意安全，包括各位的家人。昨天下午，豆豆就被人跟蹤了。

  唐輝說：啊？有這事？太囂張了吧！

  楊震說：和平時期，我們查處腐敗犯罪分子，也是生死較量啊！犯罪分子也非常清楚，我們的較真兒，會徹底斷了腐敗犯罪分子的前途、命運，他們絕不會甘心束手就擒的。問題是，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要把他們挖出來、揪出來繩之以法，不僅需要膽量、勇氣、毅力，還要更高的智慧。

  唐輝說：是啊。這也是我們的責任所在。我越來越感覺到，我們工作的價值與意義。

  楊震說：目前有什麼進展？

  唐輝說：我與公安方面溝通了，那個追殺您的叫梁子，人已經翻供了，公安方面還在繼續補充調查。律師已經介入了。律師一介入，梁子這邊的口供便不好突破了。

  楊震說：唐輝，公安的事我們不宜過問太多，我相信他們會整明白的。

  不要再過問了，問多了不好。

  唐輝疑惑道：你覺得這個事還和咱們的案子有關？

  楊震說：現在還不確定，只是一種感覺。

  唐輝提醒道：反正，你要動常務副市長秘書，我沒什麼意見，但你得考慮清楚他背後是誰。

  楊震笑道：沒想到啊，你也有前怕狼後怕虎的時候。

  唐輝解釋道：我做事情有時是衝動，但衝動不代表魯莽。不過腦子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楊震笑道：成熟了。

  唐輝問：什麼意思？

  楊震不回答，只是在笑。

  時尚西餐廳里，就餐的人數不是很多，白廣坤、孔鳳在卡座就餐。

  孔鳳抬起頭深情地望著白廣坤說：你這個大秘，難得有時間陪我吃飯。

  沉思中的白廣坤緩過神來道：哦，還需要什麼，我來點吧。

  孔鳳說：坤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白廣坤說：是。

  孔鳳說：能和我說說嗎？

  白廣坤說：暫時不能。

  孔鳳說：我就不問了。你們男人是做大事的，我就一個小女子，沒有啥想法。坤哥，我是你的人，你的事情你不說我不會問的，你可以相信我。

  白廣坤說：我知道。現在形勢非常不好，老闆目前很難。再過兩三年，他也該退了。我這邊還沒有確定的安排。我也無所求了。現在的官不好當，弄不好會坐大牢，甚至是掉腦袋的。

  孔鳳說：我也聽說周春雷的事情了。報紙上、網絡上都報導了。

  白廣坤說：大老闆的三任秘書，折了兩個。我真擔心自己也會出事。

  孔鳳說：坤哥，你不會的。你有大老闆罩著呢！

  白廣坤說：大老闆罩著呢？看樣子，不靠譜。大老闆如果不謹慎，早晚也得玩兒完。

  孔鳳說：坤哥，別說這喪氣話。你這麼聰明，不會有事情的。

  白廣坤說：吃飯吧。不聊這事了。

  辦公室里，葉雯婕和徐航正在向楊震匯報情況。

  葉雯婕說：劉鴻達的新樓盤是經過拆遷得到的，共拆遷三百多戶居民，後期安置做得很到位，至今沒有一戶居民上訪。但追究最初的數據，我們發現了一些問題。

  徐航說：這塊地皮是以相當低廉的價格拍賣得來的，基本上相當於當時市場價格的三分之一。一場公平公正的拍賣會，會產生這樣的價格，肯定有問題。

  葉雯婕說：還有一點，當時拍板的領導正是前區長周春雷。

  徐航說：而且，我們查找劉鴻達的社會關係網，發現了一個令人很吃驚的事實。

  楊震問：什麼？

  徐航說：他們兩個人是大學同屆校友，而且在他們的母校校慶的時候，還曾經被邀請回校演講。奇怪的是，兩個人都沒有去。

  楊震說：回母校演講可是莫大的榮譽啊，兩個人都不去，有意思。

  徐航說：是啊，如果換作是我，可得好好打扮一番，風風光光地回母校亮亮相。

  葉雯婕說：周春雷一直不肯承認他和劉鴻達之間存在經濟往來，也從來沒有說過他和劉鴻達的關係。越是保密，越說明有問題。但是，這個周春雷為什麼這麼保護劉鴻達呢？

  楊震說：他恐怕不是在保護劉鴻達，而是在保護他自己。

  葉雯婕和徐航疑惑。

  楊震解釋道：他還有個兒子。像他這樣的人一定把兒子的前途看得比他的命重要，外面有個有錢有地位的同學，能借上光還是要借的。

  葉雯婕說：你是說——周春雷手裡一定有劉鴻達的把柄，哪怕是他在市紀委監委辦案點或監獄裡，劉鴻達還是要讓他三分的？

  楊震說：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什麼情況，只能看我們最終調查的結果了。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線索和證據？

  葉雯婕說：劉鴻達新樓盤的那幾套房子的戶主都找到了，很奇怪，不是在郊區就是在外省，而且看起來沒有任何聯繫。更奇怪的是，他們的經濟實力都不太可能買這樣的房子，即便是有這樣的經濟實力，他們也沒有必要在這裡買房子。

  楊震問：那他們怎麼解釋？

  徐航說：要麼裝不知道，要麼說為以後準備的，反正就是不肯說是誰買的。

  楊震說：繼續查關係網，指定能找到隱藏的房主。

  葉雯婕和徐航異口同聲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