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處歷練

  封予額前垂下一縷髮絲，掩蓋住了那隱隱浮現著白芒的雙眸，語氣中也是微顯沉凝，眼前的情況，他也是略感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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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他腳步輕踏，藉助著那雙翼之上傳來的剛猛衝擊力，身形向後倒飛而去。只見一道弧線划過，封予身形已然落至數丈以外。

  「既然如此，那就留手不得了！」

  封予左手猛地抓緊右臂，五道道氣頓時順著二者盤旋起來，不多時便纏繞上了右臂，緊接著，一股令得他熟悉的強悍波動便是自其體內傳出。

  一束束古樸而又超然的氣息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溢射而出，與此同時，封予周身數丈以內的靈氣仿佛是受到某種召喚一般，微顫中裹挾著一絲嗡鳴之聲，旋即朝著他周身蜂擁而去。

  封予邊戰邊退，極速而退的雙腳將沙地都是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而隨著靈氣匯聚的越來越多，他的氣息也是愈發強橫，隱隱間有著超越那戾羽鶴的趨勢。

  某一刻，那戾羽鶴終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赤色眼眸中也是流露出一絲不安的神色，旋即未加猶疑，雙翼陡閃過一道刺目的寒光，而後完全張開，竟是騰空而去，朝著封予激射而去！

  憑藉它的生存意識，若是此時再不阻止此人，那自己必將大禍臨頭！

  封予見狀，也是絲毫不懼，一聲冷哼，腳掌橫立，便是卸去退勁，旋即猛地一踏，竟是正面迎上了那戾羽鶴。

  嗡嗡嗡！

  無數道細小的靈氣自其右手浮散而出，那密布著諸多氣息裂隙的手掌，也是越發變得神異起來，手掌翻動間，一道仿佛凌駕了這方天地的古老氣息降臨而下，威凌異常。

  然而這般氣息只是持續了瞬息時間，便是消散而去，還未等封予回味，那白淨的右手手掌便是與那戾羽鶴的翼鱗狠狠碰在了一起。

  嗷！

  碰撞瞬間，一道悽厲的尖鳴聲便是陡然響徹在封予耳邊。

  封予身軀一震，卻是發現那戾羽鶴已是倒飛而去，那對雙翼也是在此前的碰撞中劇烈受損，鱗甲破碎，布滿血絲，連寒光都是黯淡了數倍。其鱗甲下的血肉更是血痕累累，數不清的傷痕密布，無比猙獰，血液夾雜著黑色血肉飛濺而出，空氣中，泛著濃濃的血腥味。

  封予望著那猝然受到重創的戾羽鶴，也是鬆了一口氣，旋即一個箭步跟上，五道道氣包裹著手掌，裹挾著一絲尖銳的破風聲，朝著它的脖頸處猛地握下。

  既然這傢伙已是重創，那封予自然會毫不猶疑地痛打落水狗，捏碎它最後的生機。

  戾羽鶴剛欲起身，卻是發現眼前一黑，一道熟悉的黑影瞬息而至，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是察覺一隻透著陰森寒意的手掌已是臨近了它的脖頸。

  咔擦！

  一聲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戾羽鶴那最後的嗚咽聲也是在脖子斷裂的剎那被永久扼止在了咽喉處。

  封予望著那雙眸依舊睜大，但眸光卻是逐漸渙散的戾羽鶴，也是拍了拍胸脯。

  這傢伙的實力，已是他這些年所遇到的最強的猛獸了，若是僅僅依靠五道道氣的加持，他無疑是盡數落入下風的，連勉強與之周旋都難以做到，先前那番局面，可以說是無比驚險了，稍有差池，怕都是會落得個被其洞穿防禦，穿腸露骨的下場。

  不過好在他及時調整，利用無往不利的以道引靈這一招將之強勢重創，進而斬殺。

  封予盤坐而下，靜靜調整著身體中因此前的戰鬥而紊亂的氣息。耳邊凜冽的寒風依舊呼嘯，讓得封予那略顯倦意的精神狀態逐漸恢復清醒，於是，一個先前便是出現的問題再度浮現在其腦海中。

  「此次的以道引靈與上次不同，上次僅僅是單純的道氣勃發，牽動靈氣，論起威力定然不如此次。而此次的問題所在，卻是讓我想到了當初凝聚第五道道氣時體外化道的場景，此前釋放這一招時外放的氣息與當初如出一轍，不過就是缺少了那種攝人心魄之感，其餘無二……

  「二者都是證明著道氣與靈氣有著絲絲關聯所在，難不成……」

  封予額頭頓時滲出一絲冷汗，眼神也是開始變得驚疑不定，腦海里所浮現而出的當日體外化道時的場景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了起來，甚至連一些細節都是被其毫不誇張的放大開來。

  靈氣入體，道氣哪怕一絲異動都是未曾出現；

  道氣受到牽引，靈氣自主填充；

  能量不足，靈道二氣融合，後靈氣僅僅被剔除一些斑駁雜質，便是只余道氣。

  這些種種，都無疑是在把問題指向唯一的結果：道氣的本質，便是靈氣！

  滴答…

  一絲冷汗終是順著封予的臉頰流下，這個驚世駭俗的結論，他不止一次地在腦海中構思過，但卻都是被其毫不猶豫地否定而去。他也只噹噹初的體外化道是他無意中達到了與天地靈氣產生了共鳴的地步，進而出現那般詭異情況。然而眼下卻是再次上演了當時的情況，這不得不重新刷新了他的看法。

  在他的認知里，天地靈氣僅僅是一種能量載體。初期的修道者會利用靈氣來感悟凝聚道氣，達到提升修為的目的。而對於即將跨入入玄第一境的人來說，靈氣又將會成為他們修出玄力的基礎，而玄力的雄厚程度，完全取決於所利用的靈氣。

  而這些，不僅僅是他自己，連得牛叔都是對此深信不疑。

  而眼下，諸多經歷卻是在告知於他靈氣並非完全是能量載體，更是道氣返璞歸真後的產物！

  「牛叔也是經歷過此境界，說不得對此現象有過心得，倒是可以詢問一番…」

  封予思索片刻，兀自一聲苦笑道。他倒是沒料到，此次歷練面對實力強悍的猛獸都是未露出怯色，竟會在這般時候被自己得出的結論給搞得汗流浹背。

  隨後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望著那無盡夜色，也是微微一嘆，而後便是繼續前行。

  他能夠察覺，此處距離那真正的深入，已是不遠，以他的速度，即便不憑藉道氣加持，都是有把握在一個時辰之內到達。

  沿途中，依然是有著諸多的猛獸在四散逃逸，也是引得這片空間靈氣紊亂，沙塵四盪。不過此情此景卻是未能讓得封予的腳步有所凝滯，這些猛獸的實力大多處於五六道道氣左右，於他而言，歷練的意義已是不大，那等由它們引發的沙暴，更是對他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不過封予也是不打算浪費時間，為了完全隔絕那沙暴的影響，他乾脆讓道氣盡釋，將他的身軀牢牢護住。於是，那腳下的速度便是再度暴漲，即便是逆風而行，卻依然是虎虎生風，相當不俗。

  由於途中遭遇了幾隻難纏的猛獸，也是稍微拖慢了封予前行的速度，不過好在大節奏未被拖垮，於是在一個時辰以後，他便是順利地來到了那真正的深處。

  呼呼……

  封予立於一片方圓數十丈龐大的沙坑中，陰森冷寂的狂風在此地不斷呼嘯著，驟冷的溫度以及未曾透露出絲毫亮光的徹底黑暗，令得封予心頭一陣不安地悸動。

  不遠處，似乎連猛獸的吼聲都是未曾傳出絲毫，仿佛是永久凍結寂滅在了那深處死地了一般，無比詭異的氣氛悄然凝聚成形，令人不寒而慄。

  封予的眼前是一道狹長的小道，小道寬僅三尺有餘，卻是不見其最遠處。路旁擺放著諸多刻著暗紫色紋路的靈石，靈石玄光微綻，卻是不過散發一尺有餘，便是被那永恆的黑暗給無情吞沒，連哪怕一絲餘光都是未曾傳播開來。

  封予看著這番景象，內心也是震動無比，沒想到，這從未來過的深處，竟會是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模樣。然而此時已是沒有退路，旋即咬了咬牙，終是不再猶豫地向前踏去。

  封予行走於黑暗之中，五道道氣盡數釋放，縈繞在其周身，為其提供著僅僅一尺之距的光亮。

  那黑暗中的陰冷寒氣，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身軀，即便是以他的身體素質，都是無法控制身軀的細微顫抖，而這，還是在擁有道氣護體的情況下。

  狹長陰暗的小道中，那五道道氣綻放而出的光亮猶如深海中的五盞殘燈一般，白燭搖曳，忽閃忽滅，仿佛下一刻便是會徹底寂滅在這令人發狂的永恆黑暗中。

  封予的腳步每一次抬起與落下，都會消耗他不少的體力，那周遭的寒氣猶如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一般，竟是紛紛似瘋了魔一般瘋狂地朝著他啃噬而去，有著一種不將他徹底留在此處便不罷休的趨勢。

  沙沙……

  封予雙腿僵硬，艱難地在沙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抬起頭，眸子中僅剩無盡的空洞黑暗，不見任何光彩，那最深處的煦動，仿佛都是在此刻逐漸渙散。

  此刻的他，宛如一具失去了意識，只會追隨著前方那無盡的黑暗行走的軀殼。

  恍惚間，透過微弱的白光，他似是看見了數十米之外的遠處，有著可以與這無盡黑暗抗衡的散發著柔和綠光的植株，在這充斥著無盡的風刃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