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碧涎靈泉

  「那是……什麼……」

  封予眼神空洞，口中發出著一絲近乎呢喃般的輕語，宛如夢囈。

  緊接著，封予眼中似是閃過一抹亮光，瞳孔中僅剩的黑暗仿佛是在此時被驅散了些許。一絲碧綠的光芒，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乍現在了其眸中。

  封予的身軀一僵，那一點綠芒卻已是自那一點向四周飛速擴散開來，兩點，三點……短短數息，便是已然充斥了他整顆眼球。

  嗡！

  驟閃的光亮令得他久久處於黑暗環境下的雙瞳出現了一陣強烈的恍惚感，眼睛也是不自主地閉上，然而下一刻，竟是陡然睜開，強行忍受著那股刺痛感，一抹狂喜自封予的心底猛地升起。

  「這是……碧涎靈泉！」

  封予用著那幾乎消耗殆盡的力量，嘶吼而出。

  封予拖著幾近僵硬的軀體，發了瘋似地朝著那一抹綠芒而去。

  雖說他此前確是情緒恍惚，精神渙散，但終究是保持著一份微弱的意識。在他那腦海中經歷過一聲聲崩潰到極致的吶喊聲後，他終是察覺，若是再不找尋脫困之法，那麼他將永遠走不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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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抹綠芒的出現，狠狠地觸動了他的心弦，對他而言，那無疑是此刻最為重要的救命之物。

  噗噗！

  就在封予拼盡全力地往那閃爍著碧綠的燦芒而去時，那碧涎靈泉周遭的沙土竟是劇烈地顫動了起來，一個個深色的土黃色渦旋憑空出現，將那散發著綠芒之處盡數籠罩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股比那綠芒更為強盛的土黃色璀璨之光猛地從那些渦旋暴射而出，眨眼間便是將那浮動著的柔和綠光碟機散而去。甚至連那枯寂的黑暗，都是在此刻被土黃色盡數充斥。

  伴隨那土黃色光芒的蔓延，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橫氣息陡然橫陳在封予眼前，那股瀰漫的氣息，席捲起無數沙塵，震動四野。

  封予狂奔的腳步驟然停歇，他的瞳孔劇烈瑟縮著，心頭在此刻猛地沉了下去。因為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彌散著一股連他都是感到心神顫抖的氣息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封予身高數倍高大，臉若猿狀，全身布滿深深的赤紅溝壑，深黃色的鬃毛密布，隨著它的一呼一吸，有著極為炙熱的氣息從其毛孔中四溢而出，引得此處那無處不在的寒氣都是迅速升溫，瞬息之間便是化為一片炎風，席捲而來。

  「這便是……牛叔……所說的……通靈猿嗎？」

  封予感受著這恐怖得難以言喻的氣勢，咬牙切齒地說道，光潔的額頭上也是因為這突發其來的情況而擰起皺紋，眉頭深蹙，汗水順著臉頰滴落而下，顯示著他此時極不平靜的內心。

  轟！

  還不待封予做出下一步動作，那通靈猿已是伸出那宛如蒲扇般的巨大手掌，朝著封予狠狠地扑打而來。

  灼熱的氣浪宛如大海浪濤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對著他瘋狂席捲，還未待得那巨掌接觸至封予身軀，那股熱浪便是率先將其身軀猛地擊退而去。

  嗤嗤嗤！

  封予手臂橫擋在胸前，身形急退，腳掌將沙地犁出了一條深深的痕跡，而後一個不穩，身體猛地向後倒飛而去。

  吼！

  那通靈猿見狀，充斥著猙獰溝壑的臉上也是青筋聳動，旋即一聲暴吼，再次對著封予衝去。

  「該死，這哪是八道道氣的樣子，就憑這氣勢，恐怕就已經可以比肩入玄二境了！」

  封予在此刻終於是有了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牛叔此次給的信息，未免太過不靠譜了，憑他此時的狀態，一個不好還真有可能會交代在這裡！

  封予剛欲扶地而起，那股猛烈的拳風卻是再度降臨至其身前，旋即以著一種極為驚人的速度，勢如破竹般朝著他的腦袋狂轟而去。

  封予望著它身軀那如同小山般隆起的充斥著恐怖力量的肌肉，猛地打了一個寒顫。下一瞬，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勉強凝聚起五道道氣，環繞手臂，手握成拳，與它那巨大的拳頭硬捍而去。

  砰！

  意想不到的意外並沒有出現，僅僅是在二者接觸的剎那，封予拳頭之上的五道道氣便是被盡數衝散，氣息波動也是萎靡至極。

  然而，還未等封予臉上驚駭之色流露而出，那股極為恐怖的力量便是順著那通靈猿的手掌如同十數丈的瀑布傾瀉而下一般，盡數灌注進了其身軀上。

  咔嚓！

  封予的身軀再度如同炮彈般被擊飛而去，沿途中，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也是在其耳畔響起，旋即，一口鮮血終是忍不住地噴濺而出，橫灑在這片地域。

  嗤嗤！

  封予應聲落地，五道道氣不知在何時縮進其體內，餘下的，僅有他那布滿傷口的身軀以及極度蒼白的臉色。

  封予跪伏在沙土之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渾身的傷口在此刻猶如被萬千螞蟻瘋狂噬咬一般，難以忍受的劇痛反反覆覆地席捲著他的身軀，一股股劇烈地眩暈感不停地侵襲著他的大腦。

  「好痛，這種痛苦，比當初凝聚第四道道氣時煉化那岩甲獸更為劇烈……」

  封予雙手緊緊抱頭，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嘶啞聲自其口中艱難吐出，那之中，蘊含著無盡的苦痛。

  「這次，怕是真要栽了……」

  封予那極度扭曲的面龐艱難地撕扯出一抹苦笑，旋即微閉雙眸，終是在那劇烈的抽痛中昏厥了過去，周圍那無盡的黑暗，悄然地將其身軀逐步蠶食。

  寒風依舊凜冽，那因通靈猿而產生的空氣中的燥熱也是悄然消散而去，於是，陰冷的氣息再度回歸，令人心顫。

  …………

  當那黎明的金黃撕裂那遠方天際的最後一抹黑暗時，那籠罩在無盡夜色中的世界，也是猶如巨龍一般甦醒過來。

  青山小鎮。

  今日的青山小鎮依舊人跡罕至，街道上那為數不多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互相之間也是少有交流。

  小鎮入口處，牛叔倚靠在一塊鐫刻著複雜紋路的古銅色石柱上。石柱上方，正是封予與阿青當初回來之時所見的那塊匾額。只是如今的那塊匾額，似是與當初略有不同。那布滿坑洞的表面，隱隱橫陳著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縱橫交錯，讓得那歲月感再度清晰起來。

  牛叔眸光輕眺遠方，那並不蒼老的臉龐上卻是布滿著似是並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滄桑。

  遠方雲霧繚繞，充沛的靈氣飄蕩在山間，青峰蜿蜒且連綿，鬱鬱蔥蔥間有著諸多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形成一幅優美的山水之景。

  半晌後，牛叔收回目光，臉上似是帶著一抹疑惑，旋即便是被其快速掩下。

  「牛叔。」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牛叔轉身，看著跑來的阿青，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牛叔，舒叔又來找我了。」阿青說道，語氣中略帶欣喜。

  「哦？那傢伙又來找你了，呵呵，還真是不安生啊。」牛叔一陣啞然，旋即一聲輕笑道。

  「他說以我的天賦，可以隨他去往外界參加這一屆的五大世家的募納會，若是我足夠出眾，便是有機會加入其一，」說到此處，阿青頓了頓，旋即試探地說道，「我想，我可以試試。」

  聞言，牛叔也是沉默了一陣，旋即說道：「你若是真有此意，我自然是不會阻攔於你。那五大世家坐鎮這陽關域極西之地也是頗有年頭了，底蘊倒是不弱，你若真有機緣進入，未來也是不可限量。」

  「況且，你跟著那個傢伙，我也是很放心呢……」說道最後，牛叔眼中也是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柔和。

  「舒叔說，再半月之餘便是五大世家的募納會了，想必會持續幾天，那之後，我回來的機會應該便是不多了，除卻一些固定的休息時間，基本都要在那修煉了。」阿青說道，語氣中也是有著些許低落。

  「呵呵，這倒沒什麼，我將你二人養大，卻也是將你們禁錮在了此處，也是時候讓你們去外面看看了。」牛叔欣慰地摸了摸阿青的頭。

  阿青神色黯然，然後道：「予哥此去也不知什麼情況了，不知能否在他歸來之後離去。」

  牛叔輕輕搖頭，道:「這傢伙，不把自己的實力提升到滿意的地步恐怕都不會離開那，你就不必擔心他了，這臭小子，想來有著保全己身的辦法。倒是你，可要好好努力，我有預感，他此次歸來，實力會再次提升一截。」

  阿青聞言，不由得用力地握了握拳頭，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堅毅之色。

  「我會努力趕上予哥的……」

  …………

  荒漠深處。

  鋪滿暗紫色靈石的小道上，寒風終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浮蕩著整片天地的炙熱灼風。

  不遠處，靜靜地躺著一具軀體。軀體之上，交錯橫陳的傷口密布，那滿身的血疤在陡然升高的溫度下有著些許血水流淌而出，與汗水混合間，也是將其軀體襯托得越發恐怖。

  呼呼……

  又是一陣烈風吹過，在經過那具軀體時，其上的血疤再度消散了部分。隨後，那身軀似是微動，枯燥乾裂的嘴唇微張，旋即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輕鳴聲。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