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戾羽鶴

  在封予療傷的期間，外界已是不知不覺地過去了三個時辰，天色也是漸漸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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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予靜靜盤坐在沙礫之上，挺拔的身姿舒展開來，如猿猴般頎長。微眯著的雙眸上方，睫毛輕輕眨動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古井無波，卻是布滿了逐漸由青澀轉變為凌厲的意味。金色的落日餘暉灑在其雙肩上，隨著其身軀的輕微抖動，落下了一片片鋪滿眼眶的細碎陽光。在這環境惡劣，漫天枯黃的荒漠中，勾勒出了一道格外唯美的風景線，引人注目。

  封予的眼眸中倒映著傷口處閃爍著的翠綠色的柔和光暈，那正是他在臨走之前牛叔所給予他的療傷藥液發揮藥效時的反應。而在這股光暈不斷擴散的過程中，封予胸口處那最後一道傷口也是悄然地被修復起來，連同那浮動著的黑色獸血，都是一起被淨化而去。

  「嘖嘖，真是好東西，也不知牛叔怎麼搗鼓出的這藥液，療傷的同時還附帶淨化功能，不知省掉了我多少去驅逐這獸血的時間。」

  封予看著那幾乎被完全修復的傷口，不由得嘖嘖稱奇。

  嗚嗚！

  正在封予感慨之餘，周遭那一成不變的狂風，卻是在此刻陡然傳出了一聲劇烈且刺耳的厲嘯，下一瞬，一股比往常猛烈了不知多少倍的狂風裹挾著一道猶如實質般的音波，驟然炸響在封予耳邊。

  嗡！

  封予陡感一陣暈眩傳來，連身軀都是劇烈地搖晃起來，感受著腦海里不自主傳來的嗡鳴聲，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是發現，遠處那狂風所過之處，連沙石之地都是被裹挾得塵土四濺，竟是硬生生地將沙地的表皮都是掀起。眨眼間，便是露出了一尺以下之地，其內部景象，也是清晰可見。

  吼！

  與此同時，一道道震耳欲聾的獸吼聲也是接連於那深處響徹而起，宛如百獸爭鳴一般。只是那些吼聲中，不復與封予爭鬥時的激進與兇猛，有的，卻是陣陣攝人心魄的憤怒與悽厲，以及濃濃的絕望之意，仿佛是在遭受著連它們都是無法掙脫的死地一般。

  封予調整好身姿，臉上駭色正濃，聽著耳邊響起那連綿不絕的獸吼聲，心底也是再度泛起一抹寒意。下一瞬，一個他極為不願意相信的聲音在其心底艱難地響起。

  「這難道是，極為罕見的沙暴與猛獸暴亂同時發生？」

  下一瞬，他的眉頭卻是再度沉下，因為他似乎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想必這些悲戚的吼聲背後，便是那暴亂的源頭了。」封予猜測道。

  此前所疑已是在此刻一一揭曉，那深處所在，必然存在著令得它們畏懼的存在，那可以與通靈猿相比肩的猛獸，恐怕還不止一頭。

  封於深吸了一口氣，他本身擁有著五道道氣，憑藉超出同級的身體素質，倒是可與媲美六道道氣的猛獸抗衡，加上此前他所頓悟的以道引靈的招數，也是具備著斬殺七道道氣猛獸的能力。但若是面對具備八道道氣實力的猛獸，那麼他必將會經歷一場異常艱難的苦鬥，並且取勝的概率也會極低。

  畢竟，第七道道氣與第八道道氣之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即便他拼盡手段，都會顯得無比的相形見絀。

  此行的艱難程度，已是頗為地超出了他的預料。

  封予眼神急速閃爍，神色也是變得猶疑不定起來。若是繼續向前，那必定會面臨著比現在更為困難的處境，那通靈猿暫且不說，連是否還有著其餘可與之持平的猛獸存在都猶未可知，一旦深入，怕是避免不了這般的遭遇戰，那危險程度，必然超過他此前所面對的所有情況。但若是就此離去，之前在這荒漠中所付出的努力，想要接此次歷練做出一番突破的行動，也將付諸東流。

  雖說此前放下豪言，但也必須面對現實。

  半晌，封予終於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慚色，搖了搖頭，自嘲道：「還未完全進入深處，竟便已是被這沙塵風暴與猛獸暴亂震懾住，這番心態，即使真正進入了深處，面對著觸手可及的機緣，恐怕都是難以把握，進而與之失之交臂…」

  一念至此，封予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異常堅毅的神色，此前的猶豫、恐懼在此刻煙消雲散，有的只是仿佛能夠衝破一切艱難險阻的豪氣。

  話畢，封予稍作整理，便是強行頂著強烈的勁風，再度深入。

  黑夜漸漸降臨，封予如同一隻暗夜幽靈一般，五道道氣纏身，氣息微微收斂，身姿壓低，迅速地朝著那遠處進發。

  夜晚的荒漠溫度出奇的低，連四散奔逃的猛獸都是減少了些。凜冽的寒風呼嘯著，不斷地迴響在封予耳邊，將其雙耳都是刺得生疼。若不是有著道氣護體，恐怕僅僅是這環境，便足以讓得他寸步難行。

  而在此過程中，拜這些寒風所賜，封予對於道氣的掌控也是愈發熟練，五道道氣的凝實程度也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甚至隱隱間，那難以觸摸的第六道道氣，都是被其察覺到了些許在體內的游移痕跡，只是目前的封予，依舊難以完整地捕捉其形罷了。

  不過對此，封予有著極強的信心，他有把握在面對那通靈猿之前，完完整整地將第六道道氣凝聚而出！

  屆時，封予便是有著足夠的底氣和自信與之周旋，甚至是立於不敗之地。

  封予抬頭望向遠處，那裡，依舊是一片噬人般的無盡黑寂，仿佛是一處無人所在的區域，散發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死亡氣息。

  封予神色一緊，還不待他觀察遠處，瞳孔卻是驟然一縮，因為他發現，就在其前方不到三丈的距離，赫然有著一道足有丈許高大的黑影若隱若現，兩道閃耀著赤紅的巨瞳宛如燈籠一般，在這無盡的黑暗中顯得無比得顯眼刺目，彌散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意味。

  「竟然在這裡遇到了許久不見的戾羽鶴，這荒漠，還真是物種豐富…」

  封予盯著眼前的猛獸，眼神也是未凝。

  這戾羽鶴他倒是能經常在小鎮的後山見到。實力兇悍，暴戾無比，即便是低階幼年的戾羽鶴，都是少說有著七道道氣的實力，至於那真正的高階玄級猛獸，即使是目前的他，都是沒有資格接觸。

  封予扭了扭脖子，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火熱。眼前這隻，觀其體型，似乎只是幼年形態，以前的他自然是無法與之抗衡，即使遇到，也是由牛叔出手解決。然而現在他實力增長，也可不用再過於懼怕於它，這傢伙便恰好可以作為他的磨刀石，助力他鞏固道基。

  「唳！」

  不遠處，那籠罩在黑暗中的影子猛地抬頭，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旋即身形猛地一動，攜帶著一股厲風，驟然向封予席捲而來。

  嗤嗤！

  封予身形一退，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勁力，神色一震，因為他發現，那拂面而至的風氣，竟是無比的燥熱，連他護在身前的雙臂，都是感受到了絲絲灼痛之感。

  「好霸道的力道，竟然能夠將溫度升至此等程度…」

  封予咂了咂嘴，這才料到，他似乎小看了這傢伙，就憑這一擊，恐怕就已經超出了尋常媲美七道道氣的猛獸。

  「哼，不過若是只有這些的話，你今日，便還是要在這風沙中化為一抔黃土，與此地共眠！」

  封予身形左右橫跳，冷聲道。

  旋即手掌虛握成拳，五道道氣被其握於掌心之中，一抹氤氳白霧隨之升騰而起，隨著手臂的急速抖動，一束束泛著極盡古樸的道氣光暈頓時彌散而出，眨眼間就將封予的右拳完全包裹。下一瞬，封予眼中寒芒一閃，快若幽靈般的拳風便是鋪天蓋地地席捲向那戾羽獸。

  戾羽獸那游離著絲絲血芒的巨大瞳孔倒映著那飛速而來的身影，口中也是發出陣陣尖嘯聲。旋即，他那碩大的軀體猛地一顫，一對足有三丈寬大的倒掛著無數道尖銳鱗刺的赤紅雙翼頓時迎風展開，雙翼之上，冰冷鋒利的光澤閃爍，只一霎，便是對著封予周身，無孔不入地暴刺而去。

  當！

  二者身形相碰的瞬間，自那碰撞之處驟然響起一道刺耳無比的撞擊聲，強烈的音波連得滿地的黃沙都是被其震飛而起，使得二者腳下都是出現了短暫的虛浮。

  下一瞬，封予身形一退，腳尖點地，右拳一收，漂浮著的白色道氣也是微微收縮，而後手掌橫立，一記記手刀便是順著那再度襲來的戾羽獸的雙翼，猶如從天而降的非湍瀑流一般盡數地傾瀉而下。

  叮噹叮噹！

  瞬息之間那急促刺耳的音波便是如同被巨石擾亂的湖泊所產生的波紋一般，向著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而去。

  封予眼神凌厲，不過其內心卻是並非這般輕鬆，這傢伙身形龐大，可其敏捷性卻是絲毫不弱於他，甚至他有好幾次都是差點被其鑽了空檔，畢竟那布滿整對雙翼的倒刺，實在是頗為地讓他難以防禦。

  「不愧是即將達到八道道氣的猛獸，確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