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舒原再至

  正說著，封予便是緊握手中的柴刀，四道道氣再次盤旋而上。

  嗡嗡！

  柴刀之上，也是在此刻響起一陣輕微的嗡鳴聲，淡青色的霞光四溢而出，一股沉重感再次從封予手中傳來，使得他的雙手都是下沉了幾分。

  他瞅准了最近的一塊樹樁，猛地砸去。

  樹樁再次應聲而裂，如同先前那般。

  如此反覆幾次，封予終於發現，只有將道氣釋於雙手，將柴刀纏繞，才能有如此效果。並且，經過多次觀察，柴刀在與樹樁接觸的剎那，其上的斑斑鏽跡會消失一瞬，並在下一刻碰撞完成時再次出現。至於那橫陳於整個刀身的裂口，也並未有絲毫變多的跡象。

  「這明顯不是普通之物，此前從未見牛叔以此番手段施展過，倒是經常能見他以其最為普通的姿態砍柴伐木……難不成，牛叔並不知曉此事？」

  封予久思無果，便是打算收起念想，繼續劈著樹樁。這把柴刀伴隨牛叔如此之久，似乎不可能不知道這回事，至於為何從不施展，他也實在無從知曉。他眼眸微閃，眼下這般情況，利用道氣強化雙手之力以及柴刀，雖說道氣消耗會頗大，但卻是最為省時省力的一種方式。所以，莫說五天，僅僅三天，封予便是有著把握完成牛叔交代給他的任務。說不定，還能藉此加固道氣的使用熟練度，趁勢感應第五道道氣。

  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封予除了回到山下吃飯以及休息的時間以外，基本都是在森林中一步一步地去完成牛叔交代的任務。

  咔擦！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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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個又一個樹樁碎裂的聲音響起，封予也是變得氣喘吁吁起來。這兩日高強度地運用道氣強化雙手力量，無論對他的道氣還是身體，都無疑是一種不小的負荷。

  封予望著那已不足一半的樹樁，不由得苦笑一聲。沒想到，即便是去獵殺一整天猛獸都不會疲憊的他，竟然會因為劈樹樁將自己搞得筋疲力盡。不過轉念一想，又是鬆了口氣，以這般效率，原先計劃的三天，說不定可以再度縮短為兩天。

  而在其休息的時間中，封予也是未停歇運轉道氣，因為他要在先前那一次次的爆發中，去捕獲尋找那一絲絲對天地道氣感悟的明悟。

  作為初階修煉者的他，此時正不斷地去揣摩道氣的運轉，無形中將之加以己身，集全身上下全部之力，去應和天地之道的運行軌跡，或許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呼呼！

  封予盤膝而坐，雙眸輕閉。周身四道古樸純淨，不挾斑駁之力的道氣環繞，有著道道霞光從其體內彌散而出。周遭的天地靈氣也是被其照耀的越發明朗與神秘，隨著封予的一呼一吸，有著頗顯靈韻的虎虎生風聲傳出，隱隱夾雜著返璞歸真的神妙。

  嗡嗡!

  就在此刻，封予周身三丈以內的靈氣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嗡鳴聲，隨即便劇烈地波動了起來，短短片刻便是由此前的無定形肆意浮蕩變為了此時的如同浪潮般朝著同一個方向沸騰奔涌的姿態。

  封予眼觀鼻，鼻觀心。心念一動，盤旋在周身的四道道氣便是齊齊一顫，然後頗有默契的聚攏在其身後方。

  與此同時，那沸騰的靈氣如同受到封予的召喚一般，竟紛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往封予體內以及面前那空缺的地方蜂擁而去。

  噗！

  靈氣接觸封予的剎那，一絲刺眼的亮光毫無預兆的自其體內升騰而起。

  驟然閃起的光亮，將這方圓數丈的地域都是照得通亮，絢爛無比。

  「化道！」

  封予抬頭，眼眸中閃爍著一抹來自天地靈氣的白皙與古樸的精芒，輕叱道。

  只見其身前那團靈氣開始相互融合，盤旋。那一抹不屬於道氣的斑駁與異動也是在無聲無息中被逐漸消磨著，剩下的，便是最初的純淨。

  封予眉頭微皺，從以往來看，天地靈氣與道氣並無直接的聯繫，二者既不同源，也不同根。想要藉助靈氣感悟凝聚道氣，便是得引靈氣入體，經過多方工序打磨，方可在體內真正的化道，並適時破體而出。如此才能為己所用，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可眼下看來，他並未在體內感應到絲毫道氣的產生，唯有先前凝聚四道道氣時體內有著的稀薄感應，也是在此刻消散而去。

  「怎麼回事，明明有著靈氣入體，可為何沒有絲毫道氣的感應？」

  封予滿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就在下一瞬，他又是發現了一道道氣的波動，可卻並未出自體內。抬眼一看，赫然是眼前那一團靈氣所化！

  而且在他的感應之內，這團道氣古樸與白淨的程度遠超此前的四道，冥冥中產生的波動，有著一股仿佛能夠沁入人的心靈的古老與厚重。僅僅只是漂浮在眼前，封予卻是感覺心神都是被其吸引過去。沐浴在那一片神異的光芒之中，猶如進入了另一方天地一般，連靈魂都是不自主地顫慄起來。

  然而，這番異動僅僅持續了片刻，便是消失地無影無蹤。眼前剩下的，唯有與先前四道毫無區別的普通道氣。然後便是在封予那暗感震駭然的目光中，與其餘道氣一致地盤旋在其周身，成為了他的第五道道氣。

  封予親歷著這一切，心中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半晌後，他輕吸一口氣，終於是冷靜了下來。

  「這第五道道氣，竟以體外化道的方式出現，難不成，是先前那天地靈氣與我的道氣之間冥冥的呼應？

  「可為何，原先在我體內對於靈氣的諸多演變，在靈氣被剔除一些異物之後，竟能絲毫不變的還原為道氣呢？莫非，靈氣與道氣，有著不可忽視的聯繫？」

  封予有些無法理解，這種超脫他目前認知領域的事，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得到答案，但卻絕不是現在。

  封予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甩開。不管如何，眼下能在提升身體素質之時收穫第五道道氣，已是意外之喜，至於其他，他想管也管不著。

  擁有第五道道氣之後，對於手臂力量的增幅也是越來越大，那遇道氣便沉重如鈞的柴刀，封予也是逐漸可以輕鬆駕馭了起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中，封予僅僅是用了半日的時間，便是將剩餘的樹樁盡數劈完。

  而此番收穫也是頗巨，不提成功凝聚第五道道氣，光是身體素質的巨幅提升，便是讓他受益匪淺。此時若是再讓封予與那岩甲獸對戰，他有把握，不動用道氣，光是身體素質，便是讓它招架不得。

  封予伸了伸懶腰，打著哈欠，道：「如此，任務已是完成，也該回去了。」

  說罷，封予便是拿起柴刀，朝著森林之外而去。

  一座由山石壘成的小屋前。

  阿青盤坐於一塊青石之上，雙目輕閉，周身三道道氣縈繞。

  此時的阿青已然經歷了接近兩天與猛獸的激烈廝殺，於不久前凝聚了第三道道氣。他眼眸輕動，其深處有著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鋒芒在涌動。

  不遠處，是正與牛叔激烈交談著的舒原。

  「老牛哇，你有這麼兩個好孫子，為何執意要將他們束縛於此呢？外面有更好的修道院，那裡也會更適合他們，未來他們的成就也會更耀眼啊……」

  舒原一副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的樣子。

  牛叔眉頭緊皺，心中也是有著一抹不耐煩。自從前兩日帶著阿青在荒漠中獵殺猛獸，偶然遇見舒原以後，這傢伙便像狗皮膏藥一般黏了上來，見到阿青的眼神更是直放光。於是這兩日便是一直纏著他，想方設法的哄騙他將阿青帶出去修煉。

  舒原也是無奈，自從他知曉了封予的存在以後，便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帶離此處，提供以更好的資源。可誰知這老傢伙的孫子一個比一個變態，先有封予兩月凝聚三道道氣，後有阿青初次悟道便是一次性凝聚兩道道氣，這讓他如何不心動？

  於是，他便是放下面子，幾次三番地來與牛叔說與此事，可誰知這傢伙竟絲毫不給他面子，幾次回絕，都毫無轉圜餘地，這也是讓得他頗為抓狂。

  「老牛，若是你答應我將你這兩位孫子遣入外界修道院，我可向你保證，三年以內，他們必可皈依反道，重修「道」之一境！」舒原揉了揉凌亂的髮絲，眼神中卻是閃耀著最後的希冀。

  牛叔淡漠地看了一眼那在做著最後掙扎的舒原，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不屑，道:「世人眼裡的道之極境，艮道一境，不過只是坐井觀天，愚笨至極之人的潛意識裡對於道的最為膚淺的認知罷了。道之一途，遠超你想像的龐大與複雜！」

  舒原呆了呆，剛欲出口的話語也是剎那凝滯，他分明感覺到，先前牛叔在說出那番話時他那來自於內心深處的驚顫與震恐。片刻後，方才有著艱澀的話語從其嘴中吐出：「為何你會如此說，難道說，你很了解，那，所謂的，脫離表層層面的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