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接近你是另有目的
2024-10-07 19:45:42
作者: 見君子
薄溫言即便緊握雙手,牙關也忍不住打顫,身體裡的每一個器官都被攥在一起,用力地,捏成一個滿是褶皺的紙團,在空蕩蕩的胸腔中滌盪,碰到哪裡都痛。
商晏就這樣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一點點被鮮紅的血絲占滿,她剔透的眼神折射出他的模樣。
驀地她的脖子被薄溫言緊緊掐住,抵在身側冰冷的牆壁。
她聽得出他的聲音壓制著怒氣,「商晏!誰給你的底氣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
商晏面色瞬間就漲紅,她的眼神沒有半分薄溫言想要看到的驚慌失措,她無法掙脫薄溫言的鉗制,本能的求生反應讓她一腳重重踩在薄溫言的皮鞋上。
奢侈材質鋥亮的皮鞋面立刻留下一個灰撲撲的腳印,薄溫言瞬間鬆了手,後退倆步,疼得彎下了腰,再抬頭時他看到商晏拿出濕紙巾擦拭著被他觸碰過的脖頸。
皮鞋上的反光映出薄溫言飽含羞辱的臉,但腳上的疼痛卻讓他意志回籠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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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有多痛,剛才的商晏不會比他好多少。
頓時就有些頭皮發麻,心下已然後悔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無法想像有一天會將睚眥必報四個字與記憶中溫婉純淨的她聯繫在一起。
商晏無情拋棄擦拭過的濕紙巾,「薄溫言,現在的你於我就是這張紙巾。」
薄溫言寧願自己瀟灑快活地將所有前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也好過讓商晏見到他如今這般千瘡百孔的崩脆弱崩壞,自她離開林海別墅,他就再也沒輕鬆過一秒,明明他該愛的人就在身邊。
他可以接受商晏對他的惡言相向,但無法接受這惡言相向是他和賀京的天上地下。
戶外的風颳得越來越猛,樹影接二連三起舞跳躍,他們在狹窄逼仄的樓道里互不相讓,一樣的劍拔弩張。
薄溫言後槽牙都快咬碎,「想讓我和賀京賠不是,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我告訴你,除非我死!」
「既然如此,那就在實力上見真章,前提是你能在薄家一呼百應,拿得出與之相抗衡的真章。」
商晏篤定了薄溫言拿不出這樣的實力,因為她也曾見過薄溫言在家族裡的舉步維艱,他這個位置,底下多的是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況且薄老夫人在薄家的地位不是那麼簡單的。
薄溫言若真能越過去的話,當年沈知書早進了薄家大門。
京城這個圈子聯姻就是背景的較量和資源的共享,能真正做主的寥寥無幾,但若是連聯姻這種偏個人的利益都無法做主,更何況涉及一大堆人的利益。
豪門世界養出來的混帳玩意,薄溫言並非不清楚這其中的利害,只不過不願意承認。
「你就這麼肯定我一定會輸,賀京一定會贏?」
「除非賀京不想贏,否則沒人能讓他輸。」
薄溫言一直強忍的臉色終於破裂,一拳砸在了欄杆上,「你為什麼那麼相信他!他和你不過認識倆個月,而我們曾經在一起倆年,你應當站在我這邊。」
清脆並沉悶的迴響在樓道中迴響,商晏連眼睛都沒眨,茂盛的睫毛有微微霜意。
「薄溫言,聽聞你這次傷勢極重,搶救時頻頻生危,在重症監護室整整一周才脫離生命危險,你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在想些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冷也很清透,跟外面的風霜一樣能穿透所有的氣層令人蝕骨。
薄溫言知道答案肯定不是自己想聽到的,但還是抱了幾分期許,畢竟商晏未曾看望他,但熟悉他的搶救過程。
她忽然就笑了,下一秒一記凌厲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過來,「幸好躺在裡面的人是你,不是賀京。」
薄溫言差點沒站穩,寬厚有力的身子砸在背後的護欄,若是沒有護欄,他必然要摔下去。
明亮的房間將燈關閉,無聲無際的黑暗就這樣不由分說降臨。
他身上的那股與生俱來的驕傲與盛氣凌人在此刻頓時變得支離破碎,如爛泥般,再也拾不起來。
他幾乎是喑啞著嗓音,「難道你想讓我死嗎?」
「你猜的沒錯,如果可以的話,我的確想讓你去死。」
商晏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將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緊縮起來的疼。
薄溫言極力想維持自己最後的倨傲和臉面,他勉強將神情中的神傷收斂,用著質問的語氣,仿佛這樣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薄家大少,「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不惜讓我去死?」
對於薄溫言的痛楚和隱忍商晏看在眼裡,總覺得好像看到曾經的自己,果然風流是輪流轉的,「我以為你一直都知道我恨你,不對,說錯了,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訴你自己,我依舊愛你。」
「如果我和賀京只能活一個,你是不是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我?」
在商晏面前那命懸一線的自尊,到底還是在家今夜破了防,薄溫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借黑暗掩飾自己的醜態,可偏偏又是他親手將自己送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商晏站在高台,不避不讓的看著他,一束昏暗的光不偏不倚從她身上垂直下來,眉眼間生出驚心動魄的麗色,可嗓音冷,情緒更冷,帶著譏誚與嘲諷,「你和賀京沒有可比性,生死之抉擇,你不配與他相提並論。」
樓道一片寂靜,薄溫言急促而的呼吸聲逐漸變為不能遏制的鳴咽。
握成拳的指骨死死抵在生鏽的欄杆,勉強沒在商晏面前丟了最後的一絲驕傲。
他怎麼也沒想到商晏竟然恨他恨到這種地步!
商晏搓了搓在冷風中靜立了許久的雙臂,勉強帶來一絲溫熱,她看到薄溫言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感放鬆,反倒是頗有些五味雜陳。
她不再看薄溫言一眼,鐵了心這一次不再與之糾纏。
可她還是低估了薄溫言的報復心理,像是見不得她好,想要將一切有那麼一點歸結與美好的東西撕碎——
「商晏!你以為賀京就真的是什麼好人嗎!」
提起西門瀛,商晏還是不免停住腳步,只是像方才那般轉身。
「你應該比我清楚,能做到這個位置,誰的精神和現實又是乾淨的!賀京沒你想那麼簡單,只是短短倆個月,你們才認識多久,他竟然對你如此好,你真的相信他喜歡你嗎!他接近你一定是另有目的,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對一個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