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商晏明明不是他愛的人

  如果商晏轉身，薄溫言就可以看到她神情中展露出來的沉重戚然，那麼以他的警覺敏銳必然能找出商晏和西門瀛之間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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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像薄溫言沒有如同上一次追上來，所以商晏也看不到他此刻眼底的歇斯底里。

  她想起在西門瀛的錢包中發現的那張照片，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收到姜了的回覆。

  姜家在關政的情報是京城的大腕，而流浪玩弄於各個圈子的姜了更是沒什麼她打聽不到的消息。

  上一個姜了沒打聽到的是西門瀛口中深愛的宴杉，這次緩慢了速度的也是有關西門瀛的人際。

  這世上偏偏有那麼湊巧的事，偏偏讓姜了這個萬事通的招牌砸在了西門瀛手裡。

  她真的很難不胡思亂想，因為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她不會選擇在薄溫言面前崩潰，抬起拴著千斤重的腳邁上台階，而薄溫言就在她身後喊——

  「商晏！你只看到了賀京對你的付出，看到了他用金錢砸出來的浪漫，可你要知道，金錢對於賀京來說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他的確為你做了不少，可僅僅也只是他能力範圍之內的。」

  薄溫言臉色有些粗獷的漲紅，似乎不拆散他們誓不罷休，「你只看到他那張儒雅紳士的面容，你有沒有想過他那張臉下泡的究竟是怎樣一副面目全非！他若是真的喜歡你，就不會一直沒有摘下面具，而是出了事才被迫摘下！我敢肯定，他對於你別有居心，你最好儘快遠離他，你不可能玩得過他！」

  他的情緒似乎到達了高點，即將衝破一切的力量，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即便有那張照片的懷疑與難忍，商晏並不會因為薄溫言三言兩語的挑撥而失去對西門瀛的信任。

  在沒有等到真相之前，任何的一切，都不作數。

  她沒有轉身，只是冷冽無情的餘光往後瞥了一眼，明明沒有溫度的字卻仿佛要將人的心臟射穿，「薄溫言，我建議你去精神病院和心理科看醫生，你不只腦子有病，心理也有病，難怪你不會愛人，也沒有人愛你，你以為沈知書是真的愛你嗎？若你不是薄溫言，你看看她還會愛你嗎！」

  「你以為你愛沈知書，你愛的不過是當初救你的人，若是日後你得知救你的人不是沈知書，你還會愛她嗎！不！你這根本不是愛，是病！」

  直到上面傳來砸門聲，不可一世的薄溫言終於低下了頭，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來，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密密麻麻疼似漫山遍野。

  薄弱的燈光映出他濕潤的瞳孔，裡面積蓄的似有什麼東西凝滯在其中，即便有寒風的加持，也沒有落下，反而逐漸有了乾涸的跡象。

  有那麼一刻，薄溫言覺得自己的神志已經趨於不正常，像是精神錯亂。

  那些想得清的想不明白的，想要問的想要對峙的，皆有波濤洶湧的海水堆積在窄小的腦海。

  他寬大的手掌扶著欄杆，勉強支撐有些癱軟的身子，他低了頭彎下腰將頭抵在手背，喉嚨里發出極致痛苦壓抑得聲音，好像是哭，又好像是捂住嘴巴克制的嗚咽，

  他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為什麼要來找商晏？

  他為什麼要和商晏說這些話？

  商晏明明不是他愛的人……

  ……自欺欺人永遠都不會從己身或者他人那裡找到答案，因為他們都被驕傲和自尊蒙蔽了雙眼。

  這一刻，耳畔似乎有傾盆大雨跌落。

  思緒回溯到倆個多月前的雨夜，也是像現在這樣的狂風暴雨，那時商晏的語氣還有濃重的不舍與哭腔，即便心中一萬個不情願卻還是故作坦蕩：『薄溫言，我同意離婚，你，我不要了。』

  戶外長空寂靜、夜色繾綣，薄溫言只覺得周身大雨墜落，置身冰天雪地。

  薄溫言的身體並不適合出院，而且還在只有幾度的冷天氣夜晚下站了四個小時，已然是突破身體的極限。

  江鳴帶著急救車趕到的時候，薄溫言已經暈倒在滿是風口的樓道里。

  即便是醫生伸出手去探薄溫言額頭的溫度，也被那高溫嚇得縮回了手。

  江鳴和醫護急忙將薄溫言抬上急救車。

  商晏正站在陽台將一切目睹，只不過那表情冷漠得不像是人該有的，就算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也有些一絲探究，可她始終面無表情。

  其實她就聽到了樓道里沉重的砸倒聲，她知道是薄溫言出事了。

  但和她沒有絲毫的關係。

  臨上車的時候，江鳴有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紅藍交錯的閃爍燈光映出她格外平靜的面孔，商晏睥睨一瞥，沒有躲避。她曾經也警惕所有讓她迷戀的事物，擔心失去後的痛楚，可最終還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栽在了薄溫言手上。

  其實以她現在的實力，對上薄溫言完全就是以卵擊石。

  但並非所有的對抗都是講究手中的實力，而是人性與心理的較勁。

  心理學的領域，她有所涉及，雖然不多，但用來對付薄溫言已然是綽綽有餘。

  那天在市公安局的夜晚，西門瀛和姜了對她說薄溫言可能喜歡上他了。

  薄溫言表現得那麼明顯，她怎麼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出來，只是不願去相信。

  如今想來，只要能報復到薄溫言，什麼手段都是好的。

  所以她才會肆無忌憚的用各種言語羞辱薄溫言，甚至拿菸頭將他的手當做菸灰缸，將他的雙臂掐出比自己嚴重的淤青，就是篤定了薄溫言不會對自己動手，很明顯，這場賭局是她贏了。

  她了解薄溫言的驕傲與不可一世，報復他這樣的人，在權勢上的較量終究是傷其身，不傷其心，殺人誅心才是最好的報復，而愛而不得才是最好的殺人誅心，無聲無息將他變成自己曾經的樣子。

  薄溫言，你也應該嘗嘗被人捂熱，然後又被人拋棄的滋味！

  救護車伴隨著警鈴穿梭在城市車水馬龍的街道，邯鄲路的森林上潛藏的鳥雀驚飛遠去，聲音越來越遠，什麼都聽不到。

  本就心力交瘁的商晏和薄溫言糾纏了這許久，不免更加的筋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