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疤痕

  容凜永遠會給曲蕊堅定不移的話語，仿佛曲蕊當真還是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

  曲蕊搖頭一笑，將手指輕輕一彈彈，似乎是彈走了灰塵，她眼裡像是點綴了一片金色的星辰。她湊近容凜，摸著容凜的髮絲，玩味地道：「難道這不是你的心意嗎？」

  「是，所以公主，為了容凜，一定要好好的，好嗎？」容凜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被調戲就臉紅的小孩了，他返回去摸了摸曲蕊的手背，語氣溫和，帶著哄勸。

  曲蕊撇撇嘴，收回手將被子蓋住腦袋：「睡覺了。」

  曲蕊又一次逃避了容凜的話，她閉上眼，眼裡染上了濕潤。

  深夜，容凜心中莫名憂慮，如何也睡不著，曲蕊手心紅痕的樣子一直揮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氣，再明白不過，曲蕊是如此脆弱卻又堅毅，就像夜空中的一顆孤星，雖然明艷卻總是黯淡無光，她永遠不會向別人展露她內心的脆弱不堪。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翻來覆去的容凜還是起身走到了曲蕊的屋前，月光柔和清冷，照耀著他側顏宛若仙子下凡，但這樣的美麗卻無人欣賞。

  容凜趁曲蕊入睡後，靠近曲蕊，小心地攤開曲蕊柔軟的掌心，給那道猙獰的紅印子塗上藥膏，但藥膏剛上手，曲蕊就醒了過來。

  曲蕊輕輕頜首，眼中閃爍著淚光，她溫聲道：「阿凜，這只是印子，不疼的，真的，不必浪費這麼好的藥膏。」

  容凜深深吸了口氣，他心疼曲蕊的堅強。他想伸手拉過她，但又猶豫地停在半空中。

  「公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忍受這些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曲蕊眨了眨眼，臉上帶著弱弱的微笑道：「容凜，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又何須自責呢？」

  曲蕊摸了摸容凜的頭髮，此時的她是曾經很少有的溫柔，與在地下室里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截然不同。

  容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想說些什麼，卻又無法開口，看著這樣的公主，他心疼極了卻又無能為力，他迫切地祈求自己能夠再厲害一點，能有用一點，讓公主多依賴他一些，不要事事都自己忍受。

  這時，殿外傳來幾聲細微的腳步聲，曲蕊的神情突然緊張起來。容凜皺了皺眉，迅速拉過被子，將她藏在了被子裡不露一絲痕跡。

  幾名宮女端著茶盤進來，卻沒有發覺殿內的異常。

  容凜面無表情地迎上前去接過茶盤。

  「這是美人的夜茶。」—個宮女輕聲說道，她似乎有些奇怪容凜怎麼會在曲蕊的屋內，但不敢多問主子的事情。

  容凜接過茶盤，微微點頭示意後，才讓宮女們離開了。

  曲蕊露出一絲鬆了口氣的神情，這時才緩緩出來，靠在了一旁的軟榻上：「你沒把宮女換成自己人？」

  「他們都是宮內的老人了，輕易換掉反而會惹人注意，不用擔心，他們對元帝本就沒多少忠心，都是為了生活的機靈人，若當真又蠢人通風報信，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他。」容凜的語氣中帶著天真的殘忍，對他來說，除了曲蕊，其他人如何都無所謂。

  曲蕊坐起身子，看了容凜一會，她的眼裡沒有睡意，似乎從容凜離開到現在回來就沒有入睡過。

  「怎麼了？」容凜低聲問道，給曲蕊手心的藥輕輕揉開。

  曲蕊搖了搖頭，語氣蔫蔫的：「我看看你。」

  她第一次以平等的視角仔細地看著容凜，容凜多好看啊，若他不曾跟著曲蕊來到元國，靠著他的本事和能力，還有這副好看的容顏，在曲國也會是能力極好過的不錯的太監頭頭吧。

  何必跟著她來元國受苦？

  容凜聽了曲蕊這話，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曲蕊這句話擁有極大的份量一般。

  曲蕊狼狽地移開眼，與容凜赤城的雙眼對視，總會提醒她內心的卑劣與不堪。

  半晌，曲蕊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開口讓容凜將匕首給她：「阿凜，你身上應該帶著匕首吧？」

  曲蕊站在房間中央，微彎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纖細的身姿上，如同一層淡淡的薄紗。她的眼神深邃而堅定，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決心。

  容凜雖然不知道曲蕊要做什麼，但他聽話的默默地伸手將自己的匕首捧到她的面前。

  這把匕首，曾經陪伴容凜走過無數的風雨，見證了命運的曲折，他不會想到有朝一日這把防身的匕首上會沾上自己心愛的人的鮮血。

  曲蕊漸漸將衣衫褪下，絲毫不避諱容凜，嚇得容凜紅著臉轉過身去。

  寒意襲來，但曲蕊卻感覺到內心的火焰在燃燒。她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小刀放在胸前。這一刻，她仿佛成為了時間的主宰，而那把小刀，則是她手中的武器。

  曲蕊抬頭看著容凜不似兒時那般瘦弱的背影，輕輕勾唇，內心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隨後，她默默地將刀子划過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用血痕覆蓋了「元帝」二字。

  只有曲蕊自己明白，此刻的她並非軟弱，也並不是一時發瘋，而是在用最堅定的方式，向那個讓她深感束縛的過去告別，她已經可以自由的支配自己的身軀自己的皮膚，可以消除這令她噁心至極的劃痕傷疤。

  小刀在曲蕊的手中舞動，一下一下，血痕如同她心中的誓言，漸漸覆蓋了胸膛上的「元帝」二字。這並非是一場血腥的儀式，而是一場她對自由的宣言，對束縛的擺脫。

  容凜察覺到不對，連忙轉身，他看見公主狼狽的模樣，強忍著心頭的酸楚，神情奔潰地衝上前，他想抱一抱這個默默流淚的女子，卻又害怕觸碰到她的傷口。

  曲蕊最終將小刀收起，眼角帶淚的面對容凜。她的眼中閃爍著生命的光芒，一種脫胎換骨的解脫感湧上心頭。

  身體疼的令人想要作嘔，可她內心卻是暢快地想要流淚。

  「容凜，謝謝你陪著我。」曲蕊輕聲說道，她的聲音如同風兒拂過，帶著一絲溫柔，明明是這樣一副可怖的場景，卻讓容凜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