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藥人

  「藥？」褚澤元與沈嘉禾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閃過了一絲錯愕。

  沈嘉禾意識到了什麼，她對褚澤元使個眼神，示意他開口把藥接過來。

  褚澤元抿嘴，思索了一番，開口道：「許小姐母親給許小姐的藥，許小姐願意大方地獻出來，倒是讓我頗為意外，許小姐不妨現在就拿過來，給神醫試試。」

  許若站在原地，她沒想到自己來送可能能救一城百姓的藥，都不能讓褚澤元親自出院門迎接她，她暗自咬牙，對褚澤元微微一笑，就邁入了院子內，她雙手捧著放在錦盒裡的白色藥丸，遞給了褚澤元。

  褚澤元也雙手接過，可以避開了許若的指尖，他是個外門漢，看不出什麼來，於是將盒子給了老神醫。

  

  老神醫一聞就能聞出來許若的藥丸與他復刻出來的藥丸一模一樣，他有些意外，隨後將把藥遞給了沈嘉禾。

  許若不理解為何老神醫都對一個平平無奇的丫鬟如此禮遇，她都打聽過了，這丫鬟就是個青樓老闆的丫鬟，一身的脂粉氣，褚澤元和老神醫都看上她什麼了？

  「神醫，這位姑娘可是你的藥人？你就這般將藥給了她，也不怕她私吞了去，這藥丸可就僅此一顆。」許若故作擔憂地瞧了沈嘉禾一眼，抬著下巴，她不知道自己就算如何模仿沈嘉禾，也掩飾不住自己身上身為世家大小姐的高傲和漫漠，她永遠模仿不出沈嘉禾骨子裡的謙和與自得，一些她不自覺的小動作只會讓她的模樣和刻意端出來的氣質不倫不類。

  沈嘉禾聞言，只是輕笑一聲，她只是聞了一番許若送來的藥，就已經將前世江南的事情如何解決的過程弄了清楚，

  前世或許就是許若將這少了一抹至關重要的成分的解毒丸給了老神醫，老神醫藉此配出了適合短暫治療瘟疫的法子，才得以救了元國，前世後期許家的權威又重了一筆，怕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只可惜今生有了沈嘉禾這個意外，許若的「雪中送炭」的行為倒是顯得可笑了起來。

  「許小姐，你有這枚藥，怎得一開始沒有拿出來呢？你怎麼就突然覺得這枚藥對這次瘟疫有效果呢？」沈嘉禾突然開口問道，她壓低了自己的音調，使她的聲音雖然讓許若聽得熟悉但也聯想不到本人的身上。

  許若臉色不變，她的確是故意拖到現在才拿出來的藥，什麼偷逃來江南，都是假的，她來江南本就是萬事具備，來褚澤元面前刷好感的罷了，沒人會不對絕境裡的一絲希望感到動容吧？

  許若的母親本就是醫學世家出來的人，她在送許若來江南時，就給許若備好了充足的能夠自救的藥物，她知道自己跟著褚澤元後者再如何對她無感也不會強硬地將她趕走，住在永安王的府內她衣食自然不用愁，於是她才只背了個小包裹前來，裝出一副為愛孤注一擲的模樣。

  像褚澤元這樣的高嶺之花當然不是能夠輕易就能拿下的，許若一直都做好了長久的準備，她故意在褚澤元生病時每日都去照顧人，就是為了刷夠存在感，而就在她想要在最後一日拿出藥給褚澤元吃下，成為褚澤元的救命恩人。

  可這一切都被突然出現的沈嘉禾毀了，她只能忍耐著，在今日將藥拿出來。

  藥自然不可能只有一顆，許若這般說只是為了凸顯藥的珍貴罷了，她早就偷偷拿病入膏肓的難民試過藥了，吃下兩日難民就可以活蹦亂跳了，跪著給她磕頭，說她是仙女轉世，她才會如此有自信自己的藥能讓褚澤元高興。

  可如今事情又偏離了她的預想。

  「我也只是猜測，我娘擅長醫理，我跟在身邊也略微有些了解，這幾日我被那些可憐的病人的模樣心痛的無法入睡，於是就翻出了這枚藥，想讓自己心安一些，可我靈光一閃，覺得說不定這枚萬能的解毒丸能夠救那些難民，我這才帶著藥前來，世子殿下可別誤會我自私了。」

  許若語氣坦蕩，她心臟劇烈跳動著，生怕褚澤元會繼續逼問。

  而褚澤元其實早就看透了許若的目的，他蹙著眉，禮貌道：「許小姐有這份為國為民的心，我十分敬佩，不過巧的是不久前先生就已經研製出了可以治療瘟疫的藥物，許小姐既然說這藥只有這一枚，不妨自己留著吧，以防意外發生。」

  許若神色微微一變：「已經尋出了治療的藥方？」

  老神醫點點頭，他故作厭煩地對這三人擺擺手：「行了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們若要閒談，就到別處說去！」

  褚澤元藉此對許若道：「許小姐先請回吧，我在這謝過許小姐這份心了。」

  許若的行為其實對於月城的難民而言，已經算得上是故意了，她明知道這藥的效果，卻一直瞞著，在她瞞著的期間每日都有大量的病患死去，她其實並不在意這些百姓的生命，她只在意自己的行為能不能給自己謀求利益，能不能改善自己在褚澤元內心的地位。

  沈嘉禾對許若點點頭，隨後就跟著老神醫進了屋，這也是她並不擔心褚澤元喜歡上許若的原因之一，許若自以為自己的行為天衣無縫，實際上在褚澤元的眼裡卻宛若透明，他如此的聰明，前世他恐怕也看得出許若的目的，但江南危在旦夕，他別無他法才用了許若的藥方。

  沈嘉禾垂眼，前世褚澤元突然戰死沙場，這其中會不會也有這不完善的藥的緣故？

  如今最關鍵的就是尋出那味至關重要的藥材。

  許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計劃落空，她看著閉合上的屋門，眼裡閃過一絲嫉恨，她總覺得那丫鬟給她的感覺怪極了，這種事事不順的感覺，她長這麼大只有和沈嘉禾同場合的時候體會過。

  不行，這一趟下江南，她浪費了太多精力，絕不可以這樣輕易地就結束，她必須要做出點什麼才能回府和父母交代，褚澤元這根硬骨頭她得慢慢啃，但是她的好名聲，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