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時間薄膜 1

  吉吉想到的主意很簡單，修好自行車，騎車到吉米家，直接跟吉米談談。他花了一個小時把被扎破的車胎補好。就在他跳上自行車，準備出發的時候，海倫瞅見了他。

  「吉吉！」

  他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騎，騎了兩步又覺得不妥，於是轉了個圈，一隻腳著地，刷一下停在海倫面前。

  「你要去哪裡？」海倫問道。

  「去看看吉米。」

  「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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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倫低頭看了看手錶，吉吉也反射性地看著自己的手錶。這塊表是別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潮流感十足，有五個時區和一個計算器，現在上面的時間是四點半。

  「你回來吃飯嗎？」

  「當然。趕回來沒問題。」

  吉吉繞了個圈，剛騎出去沒兩步，又被海倫叫回來。

  「能幫我個忙嗎？把安妮·科爾夫的奶酪順路帶過去。」

  一點也不順路。安妮·科爾夫住在大概四英里外的多魯斯，在肯瓦拉的西南面。吉吉本想跟媽媽說明白，但他想起了媽媽的生日願望。這正是給媽媽節省時間的好機會，應該積極去做才對。至於花在路上的時間，他可以想想跟吉米說的話。

  說來也奇怪，還沒到安妮家，他就想好該怎麼說了。他會告訴吉米真相。希望一切順利，他們能遠離吉米家客廳里那台二十八英寸的大電視，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然後吉吉就跟吉米坦誠相對，來一次男人之間的談話。「聽著，吉米，事情是這樣的。我想去俱樂部，真的很想，但我更想在家演奏。音樂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生來就是個樂手，你知道……」

  如果有時間，他會告訴吉米原因，讓吉米了解利迪家的一些歷史。也許不會告訴他全部，比如海倫父親和小提琴的那部分，但其餘的都會告訴他。然後，就取決于吉米了。如果他真的珍惜他們之間的友誼，他會理解的。如果他不能理解，那吉吉也無能為力了。

  一團團烏雲在西邊滾動，馬上就要下雨了，吉吉把自行車騎得飛快。正是金秋時節，沿途色彩繽紛，一路飛速騎行，整個人都覺得心曠神怡。車胎是在春天被刺破的，補車胎不過一小時，吉吉不明白，為何自己整個夏天都不去做。難道這不是應對時間短缺的一種技巧嗎？優先處理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春天補好車胎，夏天就有自行車騎，就能給自己和父母節省時間，海倫也許就不會提這麼一個要求。想送時間做生日禮物，可真是難於上青天啊。塞倫一再告誡他，如果用正確的方式思考，那麼一切皆有可能。

  吉吉騎到大路的最高點，從坡頂俯衝下來，經過克羅華，駛向多魯斯和遠處的大海。騎自行車原來這麼有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渾身的血液快速流動，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安妮·科爾夫正在房子後面的菜園裡幹活。聽到洛蒂的叫聲後，她繞到房子前面，雙手抱著一捆胡蘿蔔、兩根防風草和十幾個土豆。吉吉拿出了奶酪。

  「你是送奶酪來的呀？」安妮問，「啊，吉吉，你真懂事。你不用特意過來的。」

  「沒關係的。」吉吉看到安妮沒法騰出手拿奶酪，便為她打開屋門，跟她到了屋子裡。

  「你能相信這是我的午餐嗎？」安妮說，「現在的時間哪，簡直跟瘋了一樣。」

  她把蔬菜倒在水槽里，打開水龍頭沖洗雙手。吉吉把奶酪放到她家冰箱的上層。

  「再見！」吉吉說完就走向門邊。

  但安妮把他叫了回來：「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

  「不用，不用。」吉吉客氣地說道，「真不用。」

  「不是因為你送奶酪才給的。」安妮說，「本來就有個東西想給你。」她在牛仔褲上擦了擦手，「我想想，放哪裡了呢？」

  安妮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吉吉在門旁坐立不安。

  「最近過得好嗎？」安妮問。

  「哦，老樣子。」吉吉心不在焉地答道，「上學、練投擲、演奏音樂。」

  「多才多藝的男孩！」安妮一邊說一邊找東西，「真要命，我把那張光碟放哪裡了呢？前幾天還見過。在哪裡呢？」她走向房間另一邊的柜子，「這麼多垃圾。我得整理整理，就是沒有時間……」

  「不用了。」吉吉慌忙說，「您知道哪裡有賣的嗎？」

  安妮笑了笑：「要是知道就好了。人們喜歡問這句話，你不覺得嗎？比如說，您知道哪裡有賣時間的嗎？時間可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

  「哦，可是我覺得能買到。」吉吉說。

  「是嗎？」安妮問，「你知道怎麼買嗎？」

  「還不知道。但我會找到辦法的。」

  「哦，是嗎？」

  「是的。這是我媽媽想要的生日禮物，我一定要送給她。有志者事竟成。」

  安妮停下來看著吉吉。她若有所思地問道：「你真的這麼想？」

  「真的。絕對是真的。不管花什麼代價，我都要做到。」

  「不過，只是……」安妮故意停住了，「哎呀！這太難了。」

  「什麼太難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有時候，有決心的人總能找到辦法，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問題。」

  「你在說什麼？」吉吉問道。

  安妮又開始在櫥櫃裡找東西，但吉吉發現，她的注意力並不在那裡。「您有辦法，是嗎？」他急切地問，「請您告訴我吧。」

  安妮嘆了口氣，關上柜子的門。她又用那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盯著吉吉，好像在考察吉吉的品質。

  「我沒有辦法。」她說，「這就是問題。我知道時間流到哪裡去了，但我不知道怎麼阻止。情況非常嚴重，吉吉，非常非常嚴重，人們還認識不到。」

  吉吉坐到了凳子上。讓吉米等會兒吧，安妮的話讓他興奮不已，這是他最關注的事情。

  「什麼情況？時間流到哪裡了？」

  安妮似乎在自言自語：「一個堅定而有才華的年輕人，也許正是我們需要的。」

  「我是認真的，你知道的。」吉吉說，「我不在乎代價是什麼。只要能為我媽媽買到時間，我就一定會去做的。」

  「看得出來，你決心很大。」安妮說，「但我不知道，你膽子夠不夠大？」

  「膽子夠不夠大，什麼意思？我到底要做什麼？」

  「首先，你得知道地宮的結構。」安妮說，「如果你能找到穿越地宮的方法，剩下的就好辦了。」

  「怎麼穿越？」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我。」安妮說，「如果你決定這麼做，我就帶你去那裡，不過後面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