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野人奸細

  夏語凝對蕭昊乾的反應很滿意。

  而西晉對南蠻大營接下來幾日的對應也很滿意。

  糧草暫時短缺，要運來總需要時間，雖然這裡並不是荒山野嶺，可以想辦法讓他們斷糧絕食，但只要能夠拖延時間，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應對第二次的進攻，甚至想辦法進行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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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正在外面挖戰壕設陷阱的將士，蕭昊乾回頭，他的腿經過兩日的修養雖說還不至於全好，但基本可以擺脫拐杖的束縛，擺脫被流箭扎傷的尷尬了。

  「褚浪，臨淄那邊的消息怎麼樣？」一入帳中，蕭昊乾就問起了西南戰場。

  西南戰場不像正西邊與正北方，那兩處戰場此刻正是膠著不下，處於一種小打小鬧常有但大的戰事卻還打不起來，都在觀望南邊的戰局。可西南戰場上卻是實打實的攻伐戰，臨淄王與韓古的性格可不是能夠按著別人在自家地盤蹦躂的實在人。

  褚浪便笑，「已經收復兩城，臨淄王來信說打算讓左翼衛將軍暫時帶人鎮壓西南邊境，而後便先往西邊戰場，協助方大人分發敵人。韓古將軍則請命往北方，北方夷狄貪婪好殺，其中匈奴勢大，只怕會有變故。」

  蕭昊乾沒有多加考慮，直接點頭，「讓韓古一路小心，」說著，他忽地想起一人，「先前往淮南報信，修養傷勢的莫方如今在何處？」

  莫方本是浪客，自稱為淮南舊人，卻能征善戰，帶著殘部將西南聯軍死死阻擋住，幾乎彈盡糧絕。

  此人有大才，左翼衛將軍擔心此人的立場，但對蕭昊乾來說，正因為它的立場，蕭昊乾反倒下意識生出三分好感。

  但褚浪依舊將莫方拒之門外，理由是遊俠兒聽起來好聽，但殺人放火無視律法種種並不少見，因此他可以是保家衛國的好人，但也有可能是為了一己之利而作奸犯科的壞人。

  更重要的是，此人就算立功，也依舊是平民，還是來歷不明的平民，當下情勢，任何來歷不明的人都休想靠近皇帝。

  蕭昊乾看重莫方，倒是問過薛萬里有關此人的消息，薛萬里搖頭不明，但容嚴行商天下，認識過不少遊俠兒，薛萬里雖不認識，但也無法完全否認他的身份。蕭昊乾心懷慎重，只是重賞，賜百夫長，卻並未讓他近身。

  此話已過，且說現在。

  「算算時間，莫方應該修養得差不多了，想必應該從淮南出發，很快就到邊關了。」

  蕭昊乾想了想，「他帶著殘兵入伍，到時讓他自入淮南軍薛萬里麾下，憑軍功晉身即可。此人是個好苗子，令薛萬里好生觀察。」

  只要沒有讓人輕易近身，褚浪不介意給莫方一個機會。畢竟，萬一將來兩人同朝為官，對方又是死戰邊境的功臣，他日總不能與之交惡。

  兩人正說著話，夏語凝手拿圍裙拍打衣袖上的灰塵走了進來，好似廚娘，渾然天成，若非那身出類拔萃、高貴自然的氣質，蒙上臉未必有人認得出這是皇后。

  蕭昊乾倒是一眼認出了，他站起身倒了杯茶遞過去，在褚浪眼中顯得格外殷勤，「回來了？情況如何？」

  「傷兵能活下來的都還恢復得不錯，可上了心肺與眼耳口鼻的，我卻無能為力了，」夏語凝灌了口溫水，又順手接過蕭昊乾遞上來的手帕，「你呢？」

  褚浪：「……」

  見兩人你來我往就像老夫老妻一樣熟稔自然，褚浪深覺自己不能再站在這裡發光發熱，斂眉垂首自顧自走了出去。

  恰逢黃程帶人從外面跑過，褚浪叫住了他，「黃將軍，出了什麼事嗎？」

  黃程抹去頭上的汗，大咧咧地笑開，「沒什麼大事，就聽說前面有野人出沒，我在這裡駐守七年還是第一次看見野人，怕是奸細，帶人去搜山呢。」

  奸細？

  這可是大事，褚浪想了想，看看身後守衛森嚴的禁軍和暗衛，道：「一起去吧，搜羅暗中小鬼這種事，我熟。」

  皇帝也說讓他不要總圍著自己轉，既已不是暗衛而是將軍，就該做將軍應該做的事，此話不無道理。

  這廂眾人一走，木方又帶著前方戰壕的新消息向李凡刀、歐陽匯報，薛萬里依舊在帶著眾人練兵布陣，似乎一切都井井有條，格外平靜。

  南蠻大營經過那夜騷動，也似乎變得平靜了很多，卻不知，下一場殺伐，又在何時來臨？

  ……

  南蠻，麒麟城，北郡十萬大軍前來報導，偌大草場皆被牛羊帳篷占據。

  淮南軍於這幾日間似乎已經同不少人打成一團，與屠刀軍更有彼此較量，自然，雙方都把握著一個適中的度。

  正如蕭秋所言，那夜蕭予對容嚴所做的一切皆是試探，而結果是好的。

  蕭予什麼都沒試探出來，最後雖是容嚴昏迷不醒，卻是蕭予落了下成，淮南王的「忠心耿耿」讓人敬佩，卻也少不了閒言碎語。

  來了這裡幾日，蕭秋也算是將容嚴所經歷的一切打聽了個清清楚楚，只是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表現，唯一值得上報的，大概就是蕭秋拿著容嚴手中的厄難比劃了一番，還暗暗透露出羨慕之意。

  蕭予聽完不置可否，仍舊暗叫劍侍盯著，但卻沒有再明著試探了。

  儘管如此，容嚴的心情仍不算好。

  也不知是因為淮南王的袖手旁觀傷了心，還是因為孤立無援下蕭予的殺意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勢單力薄，容嚴變得沉默寡言，偶爾還會看著天空失神。

  又是清晨，容嚴來到正殿側立隨侍，蕭予卻穿了一身勁裝，肩腰勻稱，劈開的衣領里胸肌若隱若現，束髮高揚，英姿磊落，就連身上的乖戾之氣都少了幾分。

  他心情大好。

  「容嚴，」一把搭住容嚴的肩膀，蕭予又拿出了對外那副「哥倆好」的模樣，「走，明日大軍開拔，今日與孤去馬場縱馬！」

  他回頭，狹長的眸子裡透出幾分玩味，「你的二哥也在，可是期待？」

  容嚴不期待，他掙脫了那隻手，畢恭畢敬道：「是。」

  蕭予於是停下了腳步。

  容嚴抬起頭，意外得像是又看見了那天晚上的蕭予，有些莫名，「陛下？」

  「這麼聽他們的話？」蕭予諷刺道：「淮南王妃的話對你影響倒是很大，短短數日，身上的暗刺都自己拔掉了，未免虛偽了些。」

  他少見得這麼直接，大概是尋常說話的方式過於拐彎抹角了，容嚴有些吃驚，「這不對嗎？」

  蕭予危險地眯起眼，「……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