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打情罵俏

  當然事情並不全是如歐陽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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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大營蕭昊乾就下令將夏語凝關了禁閉，理由是皇后英勇作戰值得嘉獎，但徹夜未眠有損體態，讓她好好在屋子裡睡三天。

  歐陽看了看夏語凝被推進府里時既吃癟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心說不必三天，估計明天一早就能看見皇后娘娘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活蹦亂跳，順帶還得挑釁一下身體才康復就起來策馬奔騰的蕭昊乾。

  只是當夜，褚浪聽聞夏語凝跟蕭昊乾的爭吵聲。

  聲音如下——

  「誰讓你出去亂跑的？」蕭昊乾說。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也不看看你的腿，我還帶還全須全尾能上天，你上去就是找虐！」夏語凝回擊。

  蕭昊乾黑臉，「哈哈，你還想上天？你是不是還想可與太陽肩並肩？」

  大概古往今來的通俗流行話都有其發展脈絡可尋，夏語凝驚訝了一下，半是嘲諷半是不屑，「可不咋地，本宮還想跟嫦娥仙子在月宮跳大神呢！」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待在這裡好好反思！」

  「我就不！」

  「夏、語、凝！」

  「……欸欸欸，反思就反思嘛，多大點事啊，看把你急的。大小伙子急出汗來了，還有這腿，哎呀就說讓你別亂蹦啊，看看看看，傷口裂開了吧？過來我給看看。」

  「不用！」蕭昊乾粗聲粗氣地拒絕。

  夏語凝「嘖」了一聲，「聽話，你快著點，不然我就上去了啊！」

  褚浪：「……」皇后威武。

  蕭昊乾大概被氣懵了，好半晌沒說出話來，褚浪只聽到他劇烈而壓抑的聲息，還有夏語凝並不成功的忍笑聲，最後兩人莫名其妙地達成了一致，同宿同眠，夜半三更還聽見了詭異的笑聲。

  以及蕭昊乾咬牙切齒的一句威脅，「你笑夠了吧？」

  褚浪眼觀鼻鼻觀心，老實說，他也想笑，但他是臣子，皇帝是君，君臣有道，不能亂了方寸禮數……所以在心裡笑笑就好，這事不值得外傳。

  可惜他不外傳，不代表別人不外傳，尤其是那些前一秒還在為皇后娘娘殺入敵營大展神威、後一秒就在為帝後曖昧傳言誇張感到好奇的邊軍，他們可不像京城裡那些個追名逐利的權臣，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

  第二日，帝後半夜打情罵俏，皇帝用力過猛，不小心再傷小腿的傳言立刻就傳了開了。

  眾人看向夏語凝的目光越發敬佩了，賢淑皇后不僅能醫會武、可安邦定國，還御夫有術，能讓皇帝欲罷不能，了不起啊！

  蕭昊乾耳聞暗衛回報，只想扶額，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只是事後將幾位將軍狠狠斥責了一番，並乏了三年俸祿，皇家事不可亂議是其次，縱容皇后涉入險境才該重罰！蕭昊乾對此暴怒不已，若非臨陣換將乃是軍中大忌，說不定這回就要全部下馬。

  幾位將軍戰戰兢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皇后娘娘坐鎮的原因，絲毫不方，轉頭就派人去夏語凝面前討好說清，力爭幾句枕頭風讓皇帝消火滅氣，將三年俸祿稍微減少一點。

  夏語凝無語地接過一眾「賄賂品」——各種藥草毒蟲，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前朝後宮為一體，原來自己也不知不覺間可以左右蕭昊乾的決定了。

  眾將退去，蕭昊乾就杵著拐杖從屏風後走出來，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後宮不得干政。」

  「你以為我想？」夏語凝說著，手下毫不猶豫地將一些精貴藥草都收了起來，興趣盎然，臉上帶笑，嘴上調侃，「不過三年俸祿的確太多了，你想想嘛，人家在外帶兵打仗，那可是拿性命來堆戰功的，你好端端的罰人家的俸祿幹什麼？人家也有妻兒的嘛！」

  蕭昊乾看著眼冒金光的夏語凝，無語失笑，「那你說怎麼辦？」

  他頓了頓，認真道：「他們讓皇后出戰，此事可大可小。小則算是你強權逼迫，大則可以讓人起疑心懷不軌，況且若不重罰，朕今後還有威信可言？」

  再說了，這麼多男人在這，居然讓一個女子去打前鋒，他們也好意思？

  這回是僥倖回來了，可他還記得，自己若是去慢了半步，夏語凝怕是就要命喪當場！

  夏語凝數藥的動作一頓，這事是她一時激動犯了忌諱，讓將軍們不好做，讓蕭昊乾也左右為難。

  可她戰勝而還，讓南蠻大軍暫時無法繼續攻城，拖延了時間，因此這胡作非為的黑鍋還不能她背，只能幾位將軍背。

  既如此，只能選擇一個折中的辦法了。

  「將功補過，」夏語凝提議道，「他們也是被我脅迫，你罰了他們，但這畢竟是一場小勝，對方將領說不定還有被炸死的，難道不該給他們立功？」

  蕭昊乾沒好氣地上前，抬手就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動作狠辣，卻捨不得用力氣，看著就像調情，「你倒是很會為別人考慮，」他頓了頓，「可有想過我當時有多擔心？」

  大概是國之傾危，承教黃老佛儒，西晉與夏語凝先前生活的華國一樣，面對外敵入侵，私人恩怨都能下意識忽略，所有人的距離和凝聚力都在拉近與增強。

  夏語凝笑了笑，沒察覺自己的態度經過昨夜，已經軟化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她抬起雙手，一把抱住了蕭昊乾的腰。

  蕭昊乾垂眸，視線恰巧好落在那一頭柔順如綢的黑髮，還與薄見消瘦的肩膀，不忍的抬起手，在她肩上一撫。

  「……我不是在指責你，只是希望你今後多想想自己的安全。」蕭昊乾無可奈何，「我們不是還要把容嚴接回來？你這般衝動行事，出了意外如何是好？」

  他的語氣近乎請求，夏語凝的心像是被什麼撓了一下，覺得肩膀上的撫摸一時輕若塵埃，一時又力壓千鈞，她無意識地貪念這片刻的愛撫與寵溺，眼睛鼻子都在泛酸。

  「我知道，」可她知道，必定還有下次，這就是她的性格，她無法顧忌自己，但是，她抬起頭，鳳眸里閃爍著信賴的光芒，「下次……我不會背著你行動的，別生氣了，好嗎？」

  蕭昊乾手心發熱，目光逐漸幽深，就像岩漿爆發前蠢蠢欲動的火山深處，他倏地別過頭，耳根泛紅，微微點頭。

  夏語凝挑眉，似是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鬆手尷尬地咳了聲，「那什麼，要吃午膳嗎？」

  「嗯。」蕭昊乾按捺心口灼熱點頭。

  夏語凝莞爾。

  他的確變了很多，都知道壓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