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未雨綢繆

  南蠻已然找到了迷藥、毒藥的弱點，而他們也不能總是用這種方法抗敵，那幾百枚藥就算有用，怕是一個月都未必能夠堅持到。

  歐陽說要堅持三個月……

  夏語凝不知她是從哪裡來的自信，或許是她不曾見識過他們的決心，她清麗的眸子染上寒意，南蠻反應太快，三個月的視線必然會大打折扣，但她沒辦法拿出更多的迷藥來。

  況且，他們可以用毒，南蠻難道就不能用了嗎？萬一對方用得更狠毒呢？

  她心裡清楚得很，有些先例一旦開了，面對的不僅僅是後世史書的責備——事實上她並不在乎那些東西，更應該懼怕的，是同樣的報復。

  只不過，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跟她一樣，容納五千年的杏林精華別出心裁弄出這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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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語凝轉身，她想，就算是為了西晉將士不受制於這迷藥也好，她應該發揮發揮自己的特長了。

  她離開後，這場攻城戰很虧就結束了，站在城牆上的西晉將士倒了許多，傷者、死者、昏迷者都有，歐陽頭一次接觸那迷藥的威力，胃都快吐出來了。

  他看著手中的藥布，心有餘悸道：「乖乖，這玩意可太折騰人了，不把人弄死也要把人弄瘋！」

  「可不是？」

  副將頭一次嘗到這種感覺，翻起身，就跟沒骨頭的人似的，趴在牆頭往下看。

  城牆下烏泱泱躺了一地的南蠻人，只能等著被西晉將士抹脖子，有人試圖爬走逃開，奈何城中沒中迷煙的西晉將士完全沒有接受俘虜的意思，跟割麥子似的搶人頭算功勞，一個個興奮地跟打了雞血似的，哪裡讓他們跑得了？

  副將看著看著就笑了，「娘、的，來自當年當小兵的時候要是跟他們一樣幸運，也不至於背一身傷啊！」

  「都是些新兵蛋子，」歐陽失笑，眯著眼睛看著下面，「這樣也好，倒是給了他們適應殺人的時間，將來大戰，也不至於懼怕退縮，至少士氣夠了。」

  兩人相視一笑，歐陽忽然問道：「皇后人呢？」

  副將費力爬起來扶他，邊艱難道：「皇后這不是在救人嘛……嗨，你又重了！」

  「屁，明明是你沒力氣了！」

  而此時的夏語凝也已經聽到了打掃戰場的號角聲，她從大帳里走出來，將幾張藥方交給門口的禁軍，「這上面的藥不夠了，你們想辦法帶人去弄點，越多越好。」

  「可是將軍那邊……」

  「放心，就說是本宮的命令，這些東西有大用，」夏語凝面色凝重，「我怕對方也會用毒，故未雨綢繆，速去。」

  幾人神色一凜，頓時明白這藥方的重要，抱了抱拳，立刻轉身離開。

  夏語凝原地目送，手臂微微抬起，酸脹的肩膀早就已經使不上力氣，幸而今天沒有大動作。她嘆了口氣，一轉身，又走進了帳中，氣勢立刻大變。

  「嘿！那個腦袋開瓢的，亂跑什麼，給本宮躺下！還有那個往傷口上裹衣服的，藏什麼藏？大夫眼中無男女之分懂不懂？再說本宮乃是一國之母，我就是你娘，你敢不聽我的？！」

  相互扶持著走到帳篷不遠處的歐陽與副將腳下一頓，嘴角一抽。

  帳篷四周，諸將一默。

  話雖如此，但誰敢承認自己是皇帝的兒子？歐陽忍俊不禁，「這娘有點年輕了。」

  另一邊，淮南群山之外，沉默詭異而危險。

  臨淄王錯愕不已，下一瞬忽然暴起，一把拎起了淮南王的衣服，「你瘋了嗎？！蕭予一路濫殺無辜，讓多少淮南子民喪生！他是天下共主？他憑什麼？！」

  「那他又憑什麼？！」淮南王憤怒咬牙，用力推開臨淄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眼中竟有一抹恨意，「我的第一個兒子，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

  臨淄王怔住，「他是為國捐軀……」

  「是，他是，他帶著三千騎兵抗擊夷狄，被自己人泄露行蹤，困了整整兩個月，幾乎是爬回邊關的，就是因為他！」顫抖的手指一指蕭昊乾，淮南王眼睛漸紅，「為了保護他，為了給所有人製造出我們能給他撐腰，我甚至都不敢將我淮南將士死傷慘重、我的兒子戰死沙場的消息大白天下！」

  「……所以，」蕭昊乾蒼白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酒杯，黯淡下來的目光落滿塵埃，「王叔怪我？」

  臨淄王氣急敗壞，「你怪他？你怪他什麼？那時候的西晉是什麼樣子我們都知道！知道現在西晉也未曾太平，皇上能夠將朝局穩定至今，難道皇上就容易嗎？！」

  淮南王嘲諷地看著他，「我知道他不容易，所以我忍了，我忍了兩年……可我等來了什麼？」

  蕭昊乾瞳孔一縮。

  「我等來了什麼？」淮南王兩手猛地拍著桌上，死死瞪著蕭昊乾，「皇上，你告訴我，我等來了什麼？我等來了兒子的正名？等來了我淮南將士的撫慰？哈，都沒有，你沉浸在兒女情長里將我淮南的犧牲忘得一乾二淨！」

  「……朕，沒有。」蕭昊乾握緊拳頭，一字一頓道：「朕是想著，此戰之後——」

  「行了，亡羊補牢永遠補不了別人心中的傷痛！」淮南王呼吸驟然急促，眼中血紅，「可我，本來打算忍了。」

  「什麼？」臨淄王大驚，「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淮南王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悽厲，笑得讓人心寒，淚光閃爍地從袖中拿出一方玉佩，「王兄曾問過我，這是什麼。」

  臨淄王目光一凝，盯著那玉牌看了兩眼，「這是你給孩子們準備的成人禮物，」但他手指上的這一枚，臨淄王卻不曾見過，「這是……誰的？」

  「我有笙兒，雖然死了，至少死的時候我見到了他最後一面。」淮南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那玉牌，掃了眼蕭昊乾，蕭昊乾目不轉睛，神色驚疑，他便冷笑，「這一枚，是給我第三個兒子的，我本來已經給了他的，但他怕牽累我，讓人察覺我跟他的關係，又還給我了。」

  他沉沉一嘆，「他跟皇帝關係不好，那個孩子，怕因為他讓皇帝猜忌我，哈，我會怕嗎？傻小子。」

  「第三個？」臨淄王皺眉，「你何來的第三個兒子？」

  他頓了頓，有些起疑，「就算有，跟皇上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臨淄王冷冷道，「就是他，三番兩次要殺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