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手術

  西晉邊關，又是一波戰事起。

  城門之上殺聲成片，悽厲的慘叫不曾停止半分，鋼刀鐵劍如砍雞宰肉一樣往敵人身上剁了下去！

  攻城炮火轟然炸響，泥煙渾濁，猙獰瘋狂的南蠻將士攜怒帶恨而來，歐陽在城樓上指揮作戰，焦急不已地看著風向違逆，來回遊走。

  「南蠻人反應好快，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煙霧的弱點，該死！」副將擋在城垛之後，深深吸了口氣，「給我擋住！投石機快點！娘、的，一個個沒吃飯是嗎？！」

  歐陽臉色難看，望著烽煙瀰漫的戰場，抬起手不知在丈量些什麼，倏地轉頭看向副將，「皇后娘娘現在何處？」

  「啊，怎麼？」副將大吼。

  「把人請上來！」歐陽也放大了聲音。

  副將一愣，一時失聲，「什嗎？！」讓皇后上站場？不對，上城牆？在這個時候？那不是把皇后往危險里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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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懶得跟他解釋，聲色俱厲道：「現在就去，再讓人準備好迷煙！快點！出了事我負責！」

  見歐陽神色難看，副將渾身一震，不敢耽擱，很很跺了跺腳就翻身下牆，幾個飛部來到城下，但滿是傷兵的地方哪裡看見了那抹紅色身影？副將走了兩圈急得大吼，「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在何處？！」

  戰場之上，甭管將軍還是皇后，亂起來誰也顧不得誰，過了好片刻才有人回道：「皇后娘娘在軍醫大帳，好像在給人做那個……哦，手術！」

  副將怔了下，她知道夏語凝會做「手術」，也是見過的，想她用那開膛破肚縫衣服似的九名手法救人性命，先時差點把眾人嚇昏過去，誰想最後竟真的將人救回來了！

  副將心中惴惴，聽夏語凝說過做手術不可中斷也不可能打擾，當下雖是快速走了過去，卻有些遲疑。

  待到了大帳，看見門口杵著一圈吊著胳膊、杵著拐杖不好好修養的傷兵時，副將登時臉色一變，「你們在幹什麼？不要命了是吧？！」

  門口守著的將士登時一驚，忙對著副將直豎手指，「噓噓噓！皇后娘娘正給人取箭呢！」

  「皇后娘娘可真厲害啊，那箭都射中心臟了還能取！」

  「這有什麼，剛才有個人都死了，皇后娘娘讓人用個什麼……呃，心肺復甦術，以口渡陽氣過去，邊按壓心臟，這人居然活了！」

  副將聽得一愣一愣的，「以口渡陽氣？」

  那將士心領神會，「是男人跟男人！」

  副將神色詭異，「……」那不更奇怪了嗎？

  他倒是也沒說什麼，畢竟這個皇后不一般。

  副將將這幾人趕走，放輕腳步走進大帳，先是聞到一陣血腥氣，出奇的竟然沒有聽到什麼人慘叫，不由得詫異了一下，待看到所有人都在盯著中間那張半人高的小床之時，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那床上躺了個人，胸口被人砍了好大一刀，腸子都流出來了，放在尋常人這就是已經沒救了！但夏語凝竟還很淡定，只是用著那雙特製的羊皮手套將腸子給人小心放回去，然後讓身邊快要暈過去的軍醫給人縫合。

  軍醫手都在發抖了，看夏語凝的目光跟見鬼似的，又異常的興奮。

  夏語凝恍然不覺，已然是一種超然物外的狀態，兩耳不聞窗外事似的，一心只給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用一種規律而穩定的頻率和力道按壓著。

  倏地，那傷兵猛然倒吸口氣！

  「活了！」副將震驚！

  「閉嘴！」四周傷兵下意識瞪了他一眼。

  副將：「……」到底他是副將還是他們是副將？！

  那傷兵醒來過後又痛暈了過去，但已然有了呼吸，夏語凝長出口氣，從旁邊的簸箕里拿出一個攪和著不知什麼藥粉的碗給旁邊的助手送過去，「拿著，給人抹在傷口上，能止血鎮痛！軍醫速度快點，傷口儘快包紮防止感染，這裡可不是除菌室！」

  眾人沒聽懂除菌室是什麼地方，但依稀明白不快點縫合就會有危險，軍醫的速度遂又加快了。

  夏語凝見這兩人暫且能夠穩定局勢，立刻轉頭去看旁邊斷了腿的男人，拿圍裙擦了頭上的冷汗正要動手，耳邊突然傳來副將的聲音，「皇后娘娘，將軍請您過去！」

  地面再度震動，外面不知傳來了誰的慘叫，夏語凝臉色一黑，條件反射道：「什麼事？」

  話才出口，她就看見了副將有些恍惚的視線，心中大略有了個底，對那短腿的男人道：「先綁著傷口，我等會過來給你處理！」說完也不管別人反沒反應過來，快步走出帳外，「跟我來！」

  副將已然看出夏語凝心情不好，他並不介意，反而感到很欣慰。

  因為夏語凝雖然心情不好，但卻很鎮定，從開戰到現在就一直在幫著救人，那手腳熟練的程度連軍醫都為之讚嘆，想必也是當初做奸細之時訓練的……幸好啊，這是他們的皇后。

  走出營帳，夏語凝一指旁邊，「把這東西帶上，還沒泡好，但應該能起作用。」

  副將一看，那東西就是被藥水跑這的布條，而且不少，滿滿當當的一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當即一拍腦門，「哎呀！對啊！」

  這肯定就是那迷藥的解藥，有了這玩意，他們還怕什麼被熏暈？

  「這東西只能抵禦一時，配製解藥的藥材不夠了，」夏語凝也提起一桶，秀美的臉上不知沾了誰的鮮血，鳳眸冷冷瞥著那高高城牆，嗤聲一笑，「但只要比他們多堅持一分鐘，我們就勝了。」

  兩人動作飛快，夏語凝肩膀微微往左歪著，副將眼尖地看見上面有一絲紅印，目光微變，大步上前將她手中的藥桶給提了起來。

  「娘娘辛苦了，我來吧。」

  他差點忘了，皇后娘娘自己也帶著傷。

  夏語凝也沒有逞強，但還是跟在副將之後上了，熟練地弓著身體挨著城牆而過，低頭掃了眼下面密密麻麻殺來的南蠻兵。

  城牆之上，歐陽與副將交流了幾句，即刻便叫人將那藥布分發下去，不過片刻，神箭手就位。

  霎時間，箭如雨下，射入遠方！

  夏語凝不是第一次看冷兵器戰場，但這攻城戰的慘烈實在非同一般，西晉居高臨下，死的人還少些，南蠻死傷更多，卻鍥而不捨。

  她抿著唇，抬頭看著那焦煙滾滾，已然分不清毒煙、狼煙有何區別。

  她盯著那牆頭不惜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西晉將士，忽然覺得有些惶恐。

  那些迷藥毒藥都堅持不了多久，這城……總有一天會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