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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語凝在哪裡?

2024-09-27 07:19:37 作者: 狸貓小壞

  烽火狼煙,山河寥落。

  任是再無情的人,都難以直面那堆積如山的屍身,血流成河慘狀,眾生哀嚎,聲裂蒼穹,落在魔耳也是心驚膽戰。

  

  淮南如巢,猛獸聚集,狼煙滾滾,惶惶不安,因見大軍壓境,百姓紛紛變了顏色,四散奔逃,卻不知該往何處去。

  往北嗎?有不知名的軍隊殺氣騰騰而來。還是往南?聽聞有臨淄王協困而來。或是往西,淮南大軍早就堵住了去路!只有往東了嗎?但,東邊也有駐軍啊!

  收拾了細軟,簽好了文書,拉上馬匹與家眷,他們卻臉色蒼白,不知該往何處去。分明是自己的國家,然而舉目四望,竟好像沒有自己容身之地。

  他們慌了,眼看著地面震動越來越大,遠處塵煙如潮席捲而來,戰馬如雲殺意似劍,將軍威武,卻駭人心神,無措之下,四面兵戈未到,楚歌已傳,哭聲遍野,好似已經早早見識到了廝殺和殘暴。

  先鋒將軍眯了眯眼,看見空谷山坳之中圍在一起的十幾名百姓哭成一團,分明是懼怕於他們,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悲哀。

  「爾等來自何方?」褚浪慎重,尤記得淮南王將所有人都往南趕,這群人突然出現在偏北之地,著實可疑。

  領頭的漢子正嚎啕大哭,冷不防被一陣呵斥,看著馬背上英俊冷漠的將軍心如死灰,顫巍巍道:「將軍恕罪,我我我等是這淮南群山里定居的獵戶,住得深了些,不知外頭世事,只想尋個去處安身立命而已!」

  他在一旁大哭,兩邊的婦人恨不得將自己的金銀首飾都摘下,「將軍饒命!我等願付身家,只求饒我們一命,我們真不是淮南人啊……」

  褚浪走進了,他們才看清褚浪穿得並非白銅鐵獅雙肩甲,應不是淮南的人,那想必就是北方來的平叛大軍,唯恐自己成了叛民,忙不得告饒。

  褚浪恍若未聞,只是轉身看了眼自己身邊馬匹上一語不發的男人。

  男人盯著百姓們看了片刻,緩緩點頭。

  「拿上你們的東西!」褚浪鬆口氣,這才皺眉掃了眼那板車上的獸皮和弓箭,一眼就能看盡的家業不過粟米之末,想來是逃得倉皇,沒來得及準備太多東西,「……走吧。」

  獵戶等不敢置信,以為自己死定了,未曾想到絕處逢生,連道謝也不曾,轉身就倉促著急地趕著板車跑了。

  褚浪嘆氣,一轉頭,看向自己身側。

  在他身側的男人穿著墨色山河甲,厚重的頭盔將他的面孔擋得嚴嚴實實,靈活的頭盔可擋住下半張臉,只有那雙清冷至極、毫無波瀾的漆黑瞳孔叫人心神一震。

  他就是蕭昊乾。

  皇帝御駕親征,本該是眾星拱月,但蕭昊乾卻力排眾議,只帶著褚浪等兩千人便往淮南而來。褚浪緊張兮兮,唯恐皇帝在自己手中出了事,是以一路速度並不甚快。

  蕭昊乾顯然有些不耐了,他抬頭看看天色,已將正午,盔甲沉重,甲冑之內悶熱難熬,他勒緊馬韁,一步步走出山坳,看見某座山上豎起的淮南軍旗。

  軍旗很高,烈烈隨風,就像拔尖的巨木,讓人想忽略都難。

  「拿弓箭來。」蕭昊乾伸手,意思昭然。

  褚浪卻有些心神不寧,他們距離淮南已經不遠了,正因如此,淮南王若是突發奇軍,他們很難脫身。而蕭昊乾這時候竟然還想引起淮南王的注意,這實在……

  勸阻的話在口中轉了一圈,褚浪就要開口,蕭昊乾卻淡淡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決絕堅定令人心折,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

  褚浪無奈,只能拿出弓箭給蕭昊乾。

  蕭昊乾搭劍拉弓,弓身大滿,正衝著那隨風而動的軍旗。

  眼中流光一閃,蕭昊乾冷冷地眯了眯眼,手中弓箭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手指一松,箭身如虹,刷地衝破虛空,而後以風馳電掣的速度釘在了旗杆之上!

  收旗的將士倒吸口涼氣,下意識大喊「敵襲」,山上頓起騷亂。

  褚浪與人一起將蕭昊乾圍在中間,唯恐有人在此時暗放冷箭,那一箭出去,他明顯感覺到了氣氛有了微妙變化。

  風還是那風,卻好似帶上了幾分肅殺。太陽也仍舊是那太陽,但卻突然籠罩而過一片陰雲,莫名拂過一陣寒氣。山巒好似長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褚浪精神緊繃,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山上竟然沒有人回擊。

  「行了。」蕭昊乾好像確認了什麼,突然下馬,好整以暇地來到了先前獵人收拾出來的地方站著,沉默不語地看著前方。

  褚浪明白了什麼,卻沒有放鬆警惕,很快就在周圍開始布防,弓箭手將弓箭拉滿了,只要稍有異動,他們就會立刻帶著蕭昊乾離開,哪怕皇帝時候回治他們的罪。

  他們等了很久,山坳之外,一隊人馬慢慢走了出來。

  人馬不多,只有七八個人。速度不快,因為他們都帶著桌椅酒水。神色不亂,只因帶隊之人不是別個,正是西晉的淮南王!

  他們停在了十幾步遠的地方,對蕭昊乾的到來沒有半點驚訝,甚至從容自若地在樹蔭下擺起了酒宴。

  不為相逢,而為離別。

  淮南王知道,這一遭離別,他們註定再有同桌共飲的時候了,所以他不急。

  他來到了酒桌的一面,看著自己身穿盔甲、英俊沉默的侄兒,良久,道:「等一等吧,我們一家人很久沒聚過了,等臨淄王到了再說吧。」

  三條路,呈犄角之勢,蕭昊乾與臨淄王將淮南王堵在了淮南。

  開戰之前,有些話,他們必須要問清楚,所以蕭昊乾也不急。他看著自己的王叔,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木簪,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面,雙方將士劍拔弩張,吳將軍與褚浪各自為營,都在暗暗思忖著是否能夠在此地將對方留下。

  但這場心照不宣的訣別宴上的主人公,卻還像慈敬有加的親人。

  淮南王看見了蕭昊乾眼中如死一般的沉寂,心下一軟,「這才幾個月,你又瘦了一圈了,幸好你天生骨架子大,肩膀勻寬,否則還不一定能夠穿起這盔甲。」

  蕭昊乾默了默,摘下頭盔,將木簪別在頭上。

  淮南王他才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說早了,蕭昊乾不僅僅是瘦了,他還變得冷了、淡了,甚至有些狼狽。

  「王叔,」他磁音冷漠,「語凝在哪裡?」

  淮南王啞然,「你不問我為何叛,卻問夏語凝?皇帝,你有失輕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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