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潰不成軍

  戰場用毒，有礙德行，在古人看來，這乃是「不義之舉」。

  夏語凝就呵呵了，都特麼是殺人，還管什麼義不義的，這就是道貌岸然！她對歐陽與副將兩人的古怪視而不見，將那兩箱子藥丸拿出來嗅了嗅，微微點頭，「嗯，還行，沒有潮濕。」

  「皇后娘娘，」歐陽看著它們，雖然沒有明說，但面色已經露出些許不以為意，「這藥丸雖然好，但戰場之上扔出去，恐怕會傷及自己人，而且就這么小一個，怕是一場仗就用完了。」

  副將也點頭，「是啊皇后娘娘，末將知道娘娘想幫忙，但這等殺人征戰之事，交給我們男人來就好，娘娘千金之軀，替將士們看病正骨，末將等已是感激不盡了啊！」

  夏語凝瞥了兩人，簡直不想跟他們說話，「你們可知這東西是誰發明的？」

  兩人一愣，「好像是，太醫院？」

  「不，是我。」夏語凝薄唇微勾，素白的臉上閃過冰冷無情之色，「殺人就是殺人，手段再溫和，立場再正義，那也是殺人。既然是殺人，能將人殺死就好。」

  她看了眼歐陽與那副將，兩人下意識站直立正，不明覺厲，「那、那這……」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跟我來吧。」

  她冷笑著，想起全德拼死一撲，想起自己的兒子和玉竹，臉上殺意一閃，「我給你們看看，什麼叫物理戰爭！」

  兩人莫名所以地跟了出去，歐陽發現夏語凝只拿了兩顆藥丸，一顆迷藥、一顆毒藥，心下默然，並不覺得這兩顆藥丸的威力能有多大，但，不過半刻鐘，他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夏語凝帶著主將、副將霸氣無比地走過寵重重將士，不少人都側目看去，臉上帶著幾分激動跟疑惑，在看清夏語凝是往邊城旁邊的山坡上走去的時候，臉色越發的微妙了。

  從那山坡上，正好可以看見屯兵在下的南蠻大軍。

  難不成皇后要去看南蠻大軍？

  眾人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山坡之上，可到了山坡上，卻沒見到夏語凝等人有何動作，不由得面面相覷。

  夏語凝冷冷看著遠處的南蠻大軍，遠遠的，似乎有那麼幾個人也看見了她，她冷笑一聲，「如今風向正好，你們且好好看著。」

  她說過，她要來報仇！

  語畢，歐陽等人面前流光一閃，夏語凝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副將的弓箭，那臂力百十公斤的男人才能完全拉開的重弓，夏語凝只是目光一閃，竟瞬間拉開！

  「嘶……」歐陽瞪大了眼睛，這下總算是相信夏語凝跟皇帝打過架的故事了，曾經她只以為那是傳聞。

  副將也雙目圓睜，張開嘴正要說什麼，卻見夏語凝將一枚藥丸插入箭簇，電光火石間猝然鬆手，利箭瞬間消失在眼前，遠遠沒入山崖，最終不知落到了何方。

  良久，夏語凝收箭。

  遠處，一縷黑煙忽地出現，歐陽目光一凝，那黑煙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是遇風轉化，不過瞬息就變成了一片籠罩方圓數十米的黑雲，而且，還在不斷擴散！

  歐陽瞳孔一縮，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見對方營地大亂，靠近黑雲的南蠻將士突然往後跑去，卻沒跑幾個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然而，那黑雲還沒停！

  它順著風向逐漸往南擴散，很快就彌散至整個南蠻軍營！

  歐陽等人早就目瞪口呆，看著那軍營中里的人跟螞蟻似的胡亂跑開，有人躬身咳嗽，有人伏地哀嚎，還有人竟策馬疾馳，不過幾個呼吸，原先好整以暇的南蠻大軍就已經方寸大亂、潰不成軍！

  夏語凝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是迷藥，本宮沒有精良的工具，是以做出來的有些粗糙，但這效果也足夠了。接下來的，是毒藥，此毒製作不易數量稀少，亦並非無解，但……至少用來守城，夠了！」

  話音未落，夏語凝又是一箭射出，帶著所有的仇恨和憤怒，帶著她壓抑半個月的傷痛和悲憤，紅衣驚艷，如血如歌！

  副將震驚地捂住了嘴，歐陽甚至有些戰慄，他眼看著咳嗽的人倒地，掙扎的人艱難喘息，毒菸灰白，很快融入風中，好像藥力也隨著風息漸小，可歐陽迫不及待取過遠鏡一看，那淮南軍營里逃的逃死的死。

  竟……已如空城！

  圍觀在側的將士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敬畏不已地看著夏語凝。

  夏語凝卻始終面色平靜，眸中甚至有了幾分難過，「這藥，夠用嗎？」

  「……夠！」歐陽渾身顫抖，臉上激動不已，此刻對夏語凝湧起了無限的敬畏，「有此物，我可守邊境一個月，不，兩個月，三個月！」如果數量夠多，他們甚至可以以此反攻！

  夏語凝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歐陽，餘光卻見一人轉身，慌慌張張地跑下山坡。她目光微變，壓低聲音道：「將軍，此物雖好用，卻受制於風向，並非時時可用。」

  她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而且若是一旦投入使用，我們自己人最好撤出戰場，蒙面屏息，如此就算吸入迷藥，也能清醒。」

  歐陽看著夏語凝，佳人含笑，如花似玉，他不禁心神一動，臉上一熱，忙低頭道：「末將明白！只恨沒有早些發現此物用處，否則我西晉將士也不會犧牲如此之多！」

  夏語凝嘆口氣，走下山坡，與歐陽錯身而過之時，嘴唇迅速動了動。

  歐陽喜色一涼，隨即面不改色地直起身，轉頭看向眾將士，「皇后天賦異稟，此次乃是受皇命助陣邊關，乃是我朝大幸！副將！」

  將士們臉色稍霽，副將抱拳側立，「末將在！」

  「去弓箭營尋些神箭手，好好練一練，被叫迷煙燻著自己人了！」歐陽咧嘴一笑，意味不明道：「南蠻軍想必不久就回來此試探，我們也該好好出出氣了。」

  其實那樣的藥丸，太醫院做了上千枚，南境邊關有數百枚，其餘邊境之上也各有數百枚。夏語凝不知道西南與北方是否浪費此物，但想必京中禁軍乃至腹地深處的將士應該不會不明白。

  最讓她擔心的，是淮南王。

  淮南王應當也懂得此物用法，若是淮南王跟歐陽一樣不以為意最好，若不是，夏語凝就要頭疼了。

  是夜，夏語凝正在窗邊收拾傷口。

  白日拉弓雖然威武利索，可傷口也疼，她皺著眉頭，一點傷藥正要觸及皮膚，房中燭火噗嗤一聲熄滅，一道暗影帶著刀光，倏地從窗邊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