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軍醫本質

  西晉邊境，殺聲四起，烏煙瘴氣的戰場之上只剩數十位將士在打掃戰場，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十分陰沉。

  邊境雄兵三十萬，如今殺得只剩下十五萬了。

  即便攻城戰對對方而言更是艱難，但看著昔日兄弟今成屍體，即便守住了城牆，也依舊叫人開心不起來。

  歐陽輕嘶口氣，眉頭輕輕跳動，咬牙將大腿上的弓箭一下拔出。大帳之中，口中嗚呼哀哉的傷兵已經排滿了戰場，軍醫匆匆給他包紮著傷口，餘光看見一位青年被人抬了出去，動作微微一頓。

  歐陽也看見了那青年，他默了默，道：「將無力再戰之人送出，輕傷者盡力醫治，皇上早先令人送來了充足的藥材與糧草，不必過省。」

  軍醫欣慰稱是。

  歐陽穿好褲子，提步就往外面走去，但見副將迎面而來，他正要說話，副將卻先大聲道：「將軍，皇后娘娘醒了！」

  

  此話一出，四周的將士都不由得向他看了過來，「皇后娘娘真的在邊境？」

  「皇后娘娘來邊境幹什麼？」淮南王之事歐陽命人不得外傳，是以這些人並不知道皇后來意，不由誤會，「皇后娘娘該不會是來探望我們的吧？」

  「早聽聞皇后乃是巾幗英雄，想來定是皇上的命令，皇上這是念著我們呢！」

  歐陽與副將對視一眼，一人無語一人尷尬，本想呵斥的話都不知道該不該出口了。皇后出現在此的消息讓他們士氣一振雖是好事，但皇后卻並非是為了振奮士氣而來，相反的，她還帶來了一個足夠令士氣一落千丈的壞消息。

  他們無法開口，索性什麼都不說話，自顧自地回到了將軍府。

  南蠻糧草大營被燒，盛怒之下開始第三次攻城。所謂一鼓作氣再衰三竭，三次攻城未成，南蠻將士卻未見多少氣餒，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援兵糧草雖然足夠，但對方的人數也在不斷增多，副將一路壓低聲音說話，臉色很是沉重。

  將至將軍府的時候，兩人住了嘴。

  夏語凝一身紅衣，烏髮垂腰，玉面鳳眸，艷絕非常，她應該是在那金玉堆積、華美高貴的鳳座之上俯瞰眾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

  歐陽聞聽韓古口中皇后種種剽悍舉動，本以為夏語凝該是個高冷清絕不屑於俗人溝通的模樣，卻沒想到，他們看到的夏語凝卻挽著袖子，蒙著半張臉，頭髮也隨意的用布條高高綁了個高馬尾，腰上還繫著圍裙，就像……就像做菜的民婦！

  但她此刻卻乾的卻不是做菜的事，而是拽著一個折了手臂的將士，將人手臂高高抬起，冷冷一瞥，「怕不怕疼？」

  將士與周遭所有人一樣，齊齊咽了口唾沫，膽戰心驚地看著她，訕訕笑道：「皇皇皇皇皇后娘娘，這這這這這真不用您親自動手，我我我我我……」

  「嘖！」夏語凝當了那麼多年軍醫，就沒見過比這西晉將士更墨跡的軍人，當下二話不說，抓起那手臂用力一抽、一推、一甩！

  「啊！」結結巴巴的將士乍然變色。

  「叫什麼叫！是不是男人你？」夏語凝臉色比他還要難看，「你再看看你手臂！正個骨而已，嘰嘰歪歪的，能痛死你？」

  將士被夏語凝的氣勢嚇住，當即面紅耳赤地住了嘴，顫巍巍地動了動手臂，隨即瞪大了眼睛，「這……咦？好了？不痛了！？」

  他不敢置信地晃了晃手臂，跟自己的兄弟對視幾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真不疼了！」

  「你這又不是尺骨錯位，連夾板都不用上，頂多皮肉腫脹兩天而已，」夏語凝翻了個白眼，兩手在圍裙上拍了拍，端起旁邊的簸箕又來到另一個將士面前，「你這腿怎麼回事？破了不知道包紮？是想灌膿了等截肢？」

  眾人一默，那將士當即變了臉色，「這……那不是，軍醫沒時間……」

  「沒時間就不會自己包紮了？你兩隻手長來玩的？」

  夏語凝身為一個醫生，尤其是戰地醫生，看著這群時時刻刻都在病毒感染邊緣掙扎的士兵，幾度深吸口氣，鬱悶地從將簸箕放下。

  「用酒消毒，那棉花擦血，用藥布包紮，自己沒法動手的讓旁邊的人幫忙，傷得重的找軍醫，軍醫治不了再來找我！來這裡領針線，把傷口縫起來！」

  說完，她見眾人怔住不動，又忍不住上火，額頭青筋一蹦，「都愣著幹什麼？想抗旨嗎？！等會我一個個檢查，誰沒有縫合傷口，本宮親自給你下刀割腐肉！」

  眾人大驚，刷地動彈起來。

  夏語凝這才氣呼呼地摘了面罩，抱手看向歐陽與副將，「你們兩個，」兩個為國征戰的將軍，「……兩位將軍，請隨本宮入內，本宮有些東西問你們。」說完立刻調頭離開。

  歐陽激靈打了個哆嗦，跟副將對視一眼，忙不迭跟了上去。

  「這皇后還會醫術啊？」副將嘖嘖稱奇，眼睛放光，「看樣子比軍醫還要利索，夏橙與怎麼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

  歐陽默然，心想夏語凝原先也算是被當成奸細培養的，會些醫術武功似乎也很正常，幸好這人不像她老子是非不分。

  夏語凝揉著眉頭等了一會兒，副將終於扶著歐陽走了過來，夏語凝打量兩人疲累的面容，微微嘆息，「一個多月前，京城是不是送了一批東西過來？」

  沒想到夏語凝問的是這個，歐陽本想抱手行禮的動作頓在半空，疑惑地看向夏語凝，「皇后娘娘說的可是那批丹藥？」

  「丹藥？」夏語凝氣笑了，「蕭昊乾送來的東西中，有一樣是接骨正骨之法，我看軍醫已經在用了。一眼就是迷煙藥瘴之毒，不礙人命，還有一樣是劇毒……可我看你們似乎根本沒有拿出來用過，這是為何？」

  「那、那是迷煙？」副將同歐陽面面相覷，皇帝的確送來了許多黑色丸子，他們起先以為是什麼救命的藥丸，但一直不知道怎麼用，所以放在庫房沒拿出來，原來是迷煙嗎？

  得，看他們臉色就知道這些人沒有拿出來用過。

  夏語凝無奈，「把他們拿出來，我教你們怎麼用這玩意，」她看看兩人盔甲上斑駁的傷痕，不禁嘆息，「明明有紅衣大炮不用，偏偏跟人短兵相接，你們是不是腦殼有包？」

  歐陽：「……」

  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