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拼了！

  臨淄王雷厲風行，當日就帶著韓古北上，竟是連留下了吃早飯的時間都省去了。

  歐陽帶人目送大軍遠去，一萬大軍，看起來不多，但在這邊境戰場上卻至關重要，臨淄王與韓古更是悍將，這兩人一走，對異變凸起的邊境來說不啻於雪上加霜。

  但眾人卻未曾猶豫。

  雖然夏語凝的消息還未得到證實，但他們卻不敢不將之放在心上，莫說淮南王是不是真的叛亂，哪怕不是真的，是受人挾持，對京城而言也是莫大的危機。

  「回去吧。」歐陽深吸口氣，在山頭上回頭遙望了一眼那兵臨城下的南蠻大軍，「讓眾將士做好準備，就算沒有臨淄王和禁軍統領，我歐陽駐守邊境十五年，還怕這些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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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默了一下，「那皇后呢？」

  夏語凝還在昏迷。

  軍中無女子，他們好不容易找來了一個女醫給皇后診治，只是結果卻不怎麼理想。

  夏語凝星夜兼程，肩上的箭傷明顯經過多次撕裂，且身上除了一把掌兵連水囊都沒有，也不知餓了幾日，能夠到達這邊境已然不易，就連歐陽都不由得心生敬佩，只是這人……畢竟是皇后，他們連探病都要小心翼翼隔著八米遠，若是出了什麼事……

  「讓人好好照顧，皇后娘娘如今身體不適，等她身體稍安，」歐陽頓了頓，「淮南的消息傳來之後，再決定是將人送回京城，還是留在此地。」

  淮南如刀，恰好橫斷西晉南北。

  若是淮南有變，夏語凝想要回到北方就需要繞道臨淄方向，路上定然危險重重，與其如此，還不如留在此地。

  雖說他們也知道，邊境之地也並不安全。

  「皇后娘娘倒是跟傳說中一眼彪悍啊，」副將邊往下走邊笑，「末將見過的女郎不少，還從沒有哪個有皇后這般勇氣與氣魄，單說孤身入邊關，就連一般男兒都未必能夠做到。」

  「這有什麼，」歐陽想起韓古平日與他說過的宮中隱秘，尤其是帝後和睦廣傳，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意味深長道，「……皇后可比你想像中得厲害多了。」

  副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歐陽卻自顧自下了山。

  夏語凝至邊關之時，淮南郡府大軍也逐漸向外闊延，將淮南四野群山占據，那一座座高山峽谷如同天塹，就如群星環月般將淮南牢牢守住，雖有反舉，卻一時間並沒有向北進發。

  饒是如此，有關於淮南的消息卻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散開。

  周侍郎到底沒能混進淮南，但他卻發現淮南郡府的百姓可以出城了，正是因此，夏語凝的消息便由百姓帶出了淮南。

  可百姓對夏語凝卻無先前的憤恨，不僅僅是因為夏語凝「死了」，更是因為淮南王「反了」！他們都是小老百姓，雖對南蠻奸細嫉惡如仇，但哪裡想過淮南王竟會因此而反？

  他們不想當反賊，哪怕有人說西晉已然岌岌可危。

  他們更不想成為鐵騎之下無辜的犧牲品，哪怕淮南王信誓旦旦地告訴眾人，他們絕對不會對無辜百姓下殺手！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已經對夏語凝的死因產生了懷疑，因為就在夏語凝出事的當天，淮南王妃竟然安安無恙的出現在了大街上！

  淮南王妃毫髮無傷，淮南王先前卻一直瞞著這消息，以致於眾人將夏語凝當成了罪魁禍首逼死了，真要細細算來，那他們不也成了積毀銷骨的劊子手？若是皇帝震怒帶兵殺過來，淮南王就算不殺他們，可他們跟著淮南王便就是助紂為虐，豈能得到好下場？

  一時間，眾人對淮南王的敬愛轟然崩塌，嫉恨有之，恐慌有之。

  眾多百姓瘋狂逃出淮南，淮南一日之間變成了兵城，卻也有些人，選擇了留下。

  這些人，有走不動的老弱婦孺，有不知往何處去的孤寡之人，還有的，便是早先潛藏在淮南郡府的……南蠻奸細！

  此刻的淮南郡府，已是禁地！

  周侍郎哪裡想到短短數日，淮南竟生了這些變故！又哪裡想到，蕭昊乾視若摯愛的皇后夏語凝，竟然……被淮南王亂箭射死？！

  叢林中，十幾名禁軍臉色陰沉，目不轉睛地看著周侍郎，「大人，回往北方的路已經都被淮南王的軍隊截斷，我們此刻想要將消息傳到北方，只怕不容易。」

  「百姓呢？」周侍郎沉吟片刻，卻問：「百姓可能通關？」

  一名禁軍搖頭，「淮南王下令，至昨日開始，百姓就不准再往北方。就連從南方遷移的百姓都被擋了回去，如今有好些人都開始往東西兩側躲避，要通過他們傳信入京，只怕不易。」

  「我看，不若我們挑個風高夜黑的時候衝出關卡！」另一名禁軍激動道：「只要能闖出一個，將消息帶回京城，死了又何妨！難道一直在這裡窩藏著嗎？太憋屈了！」

  「就是啊，淮南王身為皇上至親，竟也背叛西晉，此事實在讓人寒心，若是京城毫無防備，這……這場仗還打什麼打？大家一起抹了脖子殉國算了！」

  周侍郎握拳，「攔路之君成百上千，我們這十幾個人除了送死又有何用？若是我們都死了，誰能傳信回京？！」

  「那難道就這麼等著嗎？！」

  「等！」周侍郎臉色難看，「皇上先前已經派人來過淮南，卻始終沒有收到消息回京，心中必然會起疑，而且……」他默了默，語帶疑惑，「淮南王如今卻是固守淮南，並沒有發兵北上的意思，我們此刻說淮南王謀反，若是淮南王突然收兵，我等便成了挑撥離間之徒！」

  「可他殺了皇后！」

  周侍郎啞然，是啊，淮南王殺了皇后，幾乎就是跟皇帝決裂！偏偏他又有王妃中毒這一理直氣壯的理由卻兵不北發，立場近乎微妙。

  「淮南王對西晉並非無情，對皇帝也非無情，此事也許還有挽回的機會，」周侍郎頂著眾人質疑的視線，沉聲道，「再等一日，若是一日之後淮南王依舊沒有收兵回營，我們……拼了！」

  「好，拼了！」

  「拼了！！」

  就在群情激奮的時候，他們所在的山坳之地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緊接著便是地面震動，好似有大軍向著他們殺了過來，眾人登時變了臉色。

  「壞了，是淮南王找來了不成？！」

  禁軍即刻拔刀，臉色鐵青地看著山坳入口，一個個都屏氣凝神，青筋暴起。

  倏地，山坳前一片黑雲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