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我要去報仇！

  痛。

  艹！

  夏語凝狠罵了一句髒話，撕拉一聲扯下染血的藥布，眼底猩紅，捏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小全德……」

  那個在她的時代，不過一個才上初中的孩子，死了，他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她都避到了江南，離皇宮那麼那麼遠，卻還是有人絞盡腦汁算計她身邊的人！為什麼那該是的南蠻人就像故意跟他作對一樣，帶走了她的孩子，帶走了她的玉竹，現在還要帶走她的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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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恨啊。

  南蠻，南蠻，該死的南蠻！

  「哎呀！」

  清脆的驚呼聲突然傳來，一個半大女孩倒吸口涼氣，穿著布衣、扎著丸子頭的小姑娘冒冒失失衝進來，小手用力掰她的手指，「大姐姐你幹什麼啊？你看你，肩上傷口還沒好呢，又在掌心掐出毛病了，好氣啊！」

  夏語凝：「……」

  她茫然地低著頭，看了眼小女孩半晌，小傢伙鼓著腮幫子瞪了她一眼後，夏語凝才猛然回憶起來，「……寧寧啊。」

  「嗯啦，」寧寧兩眼圓瞪，氣呼呼地回神給她捧來一套布衣，質料簡單，針腳細密，故作語重心長地嘆口氣，跟大人似的負手抬頭，「喏，這是阿姐給你做的衣裳，這一套可值二兩銀子呢，你可別再沾上血了啊！」

  夏語凝抿了抿唇，她從山上跌下，滾了十幾米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就被這對姐妹抬上了牛車，一路向南，現在……過了幾日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夏語凝拿過衣裳，想起跟女孩年齡差不多大的全德，淚光一閃，「你們救我的時候，還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小女孩看看夏語凝的臉，這張臉雖然蒼白，但看著並不柔弱，反而帶著虛弱的糜艷，小女孩看了兩眼就忍不住眼紅，抿唇道：「沒有了啊，大姐姐是被山賊打劫了嗎？」

  夏語凝苦笑，抬手在女孩頭上揉了揉，「不是，大姐姐被壞人追殺，壞人很兇，大姐姐馬上就要走了。」

  「啊？」寧寧疑惑，「可以報官啊！」

  夏語凝輕笑笑，沒說什麼，自顧自換了衣裳，一轉頭便看見救了寧寧背後站了一個女人。女人體態豐腴，五官柔和，只是皮膚有些黑，眼神也不像小女孩這般清澈，頗有些唯唯諾諾的。

  女人比寧寧長了十六歲，亦姐亦母，帶著寧寧兩個人生活，見識顯然比寧寧多得多。

  她看著夏語凝，一眼就知道這肩上帶傷、氣質不凡的端麗佳人身份不一般，很怕招惹麻煩，這一趟來，怕是要來趕人的。

  夏語凝心領神會，沒讓女人尷尬，笑了笑後拿起桌上的玉牌交給她，「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也與你明說，你只怕也是救了個麻煩。」

  女人更加膽戰心驚了，聲音弱弱的，「姑娘是什麼人啊？」

  「放心，我不是壞人，」夏語凝嘆道，「如今我身負重任，無法報答兩位，便將這件東西交給兩位。兩位還是也儘快離開此地，往北去吧。」

  女人驚疑不定，「離開這裡？」

  她眼中帶著明顯的排斥，但夏語凝並沒有往深了說，只是道：「你拿著這令牌，去京城，尋謹世子府，找平陽郡主，將救了我的事告訴她，她會安置好你們的。」

  「平、平陽郡主？！」女人看她的目光活像在看一個騙子，「你認識郡主？那可是皇帝的妹妹啊！」

  「是表妹，」夏語凝拿起屋子牆壁上掛著的斗笠，抬手時肩膀驀地抽痛，順了順氣才戴上斗笠，「你要在此留著也無妨，若是有人問起我，你只說沒有見過，如此才能相安無事。」

  雖如此說，夏語凝也沒有收回玉牌，那時容家莊三東家的身份玉牌。

  女子猶豫了一下，看她動作緩慢，忍不住道：「姑娘要不還是養養傷再走吧，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必須去南邊，」夏語凝搖頭，目光深沉，「我要去……報仇！」

  上次，她殺了伊蘭姍，拔出南蠻奸細，就這麼離開了京城，卻忘了，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那些奸細，而是蕭予，是帶走了容嚴的南蠻！

  這次，她不會了。

  ……

  夏語凝還是當天走了，帶著那灰撲撲的斗笠，穿著並不華美也不柔軟的衣裳，一個人，一把劍，一步步走進荒無人煙的草原。

  寧寧看著手裡珠釵，奇怪地抬起頭，「阿姐，這珠釵真的值很多錢嗎？」

  女人拿起珠釵看了兩眼，心下一驚，忙將珠釵收進袖子裡，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玉牌，掙扎了一下，「聽說淮南那邊不太平，終究這邊打起仗咱們也是要走的，索性，就去京城！沒準以後就能飛黃騰達呢！」

  女人很快收拾了東西，帶著唯一的妹妹離開了這小小帳篷，帶著牛車往北方而去。

  也正是在此時，從京城而來的使臣，也來到了淮南千米之外。越到淮南，越是能夠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叫他躊躇不前。

  「大人，前面已經見過兩撥淮南將士了，」一名禁軍在背後輕聲道，「還有幾個人跟著咱們，末將總覺得心裡不安，咱們這就要去見淮南王嗎？」

  那跟著他們的人聽說他們來自京城之後，面上並沒有驚喜，反而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驚嚇，叫人不警覺都不行。

  周侍郎望著那被群山遮掩、僅露數面旗幟的淮南郡，從京城出發時的信誓旦旦如今已然煙消雲散，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口乾舌燥。

  「先找個地方坐下，打聽打聽淮南的事，若有不妙……想辦法脫身。」

  禁軍默了一下，心說這個「不妙」和「脫身」說來簡單，若真的脫了身，卻要如何回京復命？周侍郎卻好想早就料到他們的反應，輕笑道：「然後想辦法，混進去，給王爺一個驚喜。」

  禁軍：「……」怕是驚嚇吧？

  這淮南，一定出了什麼事。

  而就在周侍郎於淮南之外躍躍欲試之時，西南邊境之上，方知恩也持著使節權杖快馬加鞭來到了萬人陣前。

  他的背後，是棲霞關殘兵三千，他的前方，是諸國聯軍壓陣五萬，氣勢磅礴，猶如兇手，冷冷盯視著他。

  守將握緊了長刀，斥候擔憂道：「今日下午，援兵就到，方大人有些著急了。」

  斥候看不明白，守將卻是心知肚明，聯軍攻城意味著莫大的危險，方知恩是在以身犯險救西晉！他深吸口氣，沉聲道：「相信他！我們，只能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