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為君死

  西南告急，數藩國聯軍叛晉，邊城已失，陣亡兩萬七千餘人！守將固守棲霞關，拼死力抗！使臣方知恩迎難而上，已失蹤跡！

  南境告急，斥候帶傷回京，傳來急報，南蠻大軍兩度攻城，雖被臨淄王攔下，然勢有催發之繼，南蠻駐軍與日俱增，不日恐有大戰！

  兩地告急，好在蕭昊乾事先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雖然兩名傳信斥候都被人暗算，但好歹最後消息都傳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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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境之中恐怕還有奸細，」蕭昊乾鎮定自若，面上不見絲毫惶慌亂，對眾臣道，「周侍郎、方侍郎兩位去的及時，但恐另生變故，再派禁軍、暗衛追查。」

  「糧草與援軍務必儘快到位，著工部派人與兵部往兩處過路關口修築城牆，徵調民夫，不可懈怠！」

  兵部尚書諫言，「南蠻、西邊、西南乃至北邊幾乎同時有了動作，實在過於巧合，若說沒有南蠻在後面串聯諸國，臣萬萬不信！皇上，臣以為需先解決此事，分化其陣營方是緊要。」

  「臣附議！」另一人沉聲，「不僅如此，臣請加派使臣，先斷各國聯盟，先穩住西南、北方兩部邊境，南蠻之攻擊才算是重中之重！」

  「臣不以為然！諸國軍隊虎視眈眈多時，有所巧合也是意料之中。與其派遣使臣，不若大兵壓境殺一儆百，如此方能斷了後顧之憂！」

  「說得輕巧，兵從何來？將從何來？憑空變出來的不成？」

  「我西晉泱泱大國，方才開戰就要派使臣求和，只會讓人看輕！」

  「魯莽！」

  「懦弱！」

  早朝方開，蕭昊乾才下了兩個命令，這廂臣子就先吵鬧起來了。蕭昊乾皺起眉頭，看向兵部尚書，「王大人以為如何？」

  兵部尚書悻悻，「兩位大人所言皆是有理，臣想著……不如雙管齊下？」

  大軍壓陣，使臣降妖，如此這般，或者還能讓聯軍自亂陣腳，至於說分化等事，就要看具體情況了。此事難以定眼，眾人議論紛紛，過了許久，蕭昊乾才道：「先按兵部尚書所言，自擬名單准奏，退朝！」

  萬宇看了眾人一眼，沒說什麼，抬腳默默跟上了蕭昊乾。

  戰爭方啟，這第一戰雖說落了下風，但還不至於讓人草木皆兵，自己人先吵起來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去針對外面的人啊？

  蕭昊乾心緒莫名，萬宇鎮定一番走進望帝宮，眼見蕭昊乾拿著奏摺批閱，眉間卻是掩藏不住的戾氣。

  「皇上，」徐德小心翼翼地開口，「禮部尚書在外面求見呢。」

  「朕知道。」蕭昊乾閉了閉眼，冷靜地放下摺子，「讓他進來。」

  萬宇知道蕭昊乾心中憂慮，朝堂之上卻沒有出聲，想來是另有主意，蕭昊乾平復了一下自晨起便莫名焦躁的情緒，語氣漸漸淡了下來，「尚書有何事要說？」

  「皇上，諸國幾乎同時針對西晉，此事皇上想必心中有底，」萬宇斟酌了一下言辭，「對方既然聚眾而來，必然早就有了打算，想要分化對方，單單是使臣勸服還不夠，還需要……南邊的勝利。」

  只要南邊有了勝利，不，只要南邊能夠抵抗住南蠻宮城，一個月，哪怕是半個月，向所有人證明西晉雖然稍有下風，但依舊是那占據大陸最廣闊土地的巍巍皇朝、龐然大物，他們才有談判的底氣。

  一切的重點就在南方。

  蕭昊乾何嘗不知？但他驚疑不定的不是這個，而是這聯軍來勢洶洶，早就做好了準備，竟像是跟南蠻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同一陣營。

  然而西南、西邊乃至於北邊同南蠻都沒有國土接觸，他們是哪裡來的底氣，認為南蠻就一定會戰勝西晉，竟然這麼有志一同的背叛西晉？

  還是蕭予留下的後手嗎？

  這「後手」到底是誰？他想找出此人，可至今暗衛徹查奸細也未發現任何異常，他投注所有精力的最重要的幫手遠在南蠻王都，如今也未必能夠派上用場……

  蕭昊乾心臟忽地一緊，好像突然被什麼拽住了，被從沉重安穩的龍椅上摔進洶湧暗流四肢失常，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流出半身冷汗。

  「異常……」

  萬宇疑惑地「嗯」了一聲。

  「唯一的異常，淮南……封城，」蕭昊乾臉色微變，伸手摸進袖子裡，捏著一枚木簪沉默良久，「周侍郎前往淮南郡府，也該有消息了吧？」

  萬宇身體一震，又有些迷惑，「皇上？」

  蕭昊乾喃喃道：「從禁軍大營里調派禁軍固守京城之外，」他深吸口氣，站起身，深邃的眸子露出幾分不安，「派人去臨淄，增調臨淄王親兵往南，無論如何，務必給朕守住邊境！」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臉色卻越來越沉，瞳孔也越來越不安，「無論如何，不可讓南蠻踏入我西晉邊境半步！」

  「此外，」忽然的，蕭昊乾的聲音又低了兩分，「傳詔，禮部尚書萬宇盡忠職守，堪為國柱，即日提為西晉丞相，助陣理國！」

  萬宇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皇上？！」在這個時候嘉封丞相？有必要嗎？有何意義？

  「萬宇，」蕭昊乾深深看他一眼，「將來有一日，朕若是需要你為我死，你可願意？」

  萬宇腳底生寒，如墜冰窟，他看著蕭昊乾，看著這位自己盡心輔佐的帝王，才剛上位便經歷一系列的變故、內憂、外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從一團迷霧中脫穎而出，臉色慎重地深深吸了口氣，抱拳跪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萬宇斬釘截鐵，「能為西晉、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萬宇感激不盡！」話至此處，萬宇突然抬頭笑開，「能與雲不傳好友殊途同歸，微臣與有榮焉！」

  蕭昊乾上前，抬手扶起萬宇，沉沉嘆道：「若朕將來御駕親征，這西晉朝務，就交給你了。」

  而他有預感，這一天，可能不會太遠。

  君臣一心，方能共渡難關，他必須要給西晉朝臣一個足以在大後方穩定人心的定心丸，這個定心丸，他只信任萬宇。

  走出望帝宮，蕭昊乾捏著手中木簪，淡淡放遠的目光好似穿過萬里碧空，帶著遲疑與惆悵，落在了淮南郡府。

  淮南郡府之外，一輛牛車之上，白衣染血的女子好似聽見了熟悉的呢喃，驀地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