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吉祥物

2024-09-27 07:18:29 作者: 狸貓小壞

  是很有意思,也很殘忍,這無異於是將容嚴推到了敵對的立場,讓容嚴成了西晉的敵人,也讓容雲在西晉的立場變得艱難而尷尬。

  「不好。」容嚴撫摸著劍鞘,頗有些愛不釋手,但最後還是將劍放在一旁,「容嚴只會談金論帳,陣前作戰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蕭予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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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予自然不可能讓他領兵打仗,他還不至於把自己的將士拿給一個質子帶領,誰知道最後是去打仗,還是受死呢?

  所以,他也沒有給容嚴臨陣的重甲。

  他並沒有收回那長劍,反而意有所指地舒張手臂躺在麒麟黑椅上,伸出自己修長的腿,「若我偏要你披甲上陣呢?」

  那也不好,容嚴一語不發,他倒也不是沒有想過會面臨如今這般境況,但他仍不願意點頭。

  可他也沒有搖頭。

  這才是讓蕭予感到滿意的地方,若是容嚴點了頭,他反倒要起疑,正是這消極抵抗卻又不那麼堅定拒絕的態度,讓蕭予發現了容嚴心中的極度動搖。

  他已經露出了自己的半張底牌,為了拿下西晉,他親自布局,七年時間,若非準備充足,又怎麼可能貿然開戰?

  就算沒有夏陽的事,他也不會再以「華雲」之身留在西晉,雖說過程有些曲折,也損失了些許死士,結果依舊在他的掌握之中。

  從兩年前,他就計劃著從西晉帶走一個人,只不過,他原本準備帶走的是淮南王大世子,沒成想他卻在西境戰場上死裡逃生……不對,也不算死裡逃生,還是死了。

  淮南王將其二兒子保護得密不透風,蕭予卻陰差陽錯地看見了容嚴。

  蕭予盯著容嚴利落的打扮、微沉的面容,笑了起來,容嚴雖不是淮南王的親生兒子,卻也親如嫡系,若是讓皇帝知道容嚴跟淮南王的關係……那才是真的有趣。

  不過,蕭予心想,現在他應該也知道了才對。

  容嚴眉頭越走越緊,眼見蕭予似笑非笑的目光越發滲人,那模樣就像是在打量什麼貨物,或是值得挖掘潛藏價值的商品,容嚴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孤自然不會讓你帶兵,」蕭予不動聲色地收回略微走神的意識,起身走向容嚴,「我的兵,也不會聽你的。」

  他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些古怪意味,容嚴最是不耐他這樣的語氣,下意識斥道:「說清楚!」

  蕭予挑眉,低聲笑笑,看著少見凌厲的青年,竟沒去計較他的失禮,好脾氣地解釋道:「孤為帝王,要御駕親征也不急於一時,等西晉開始亂了,自會有人長驅直入,至於你……」

  他停在容嚴面前,伸手去拿容嚴手中那把長劍,手指從劍尖遊走而上,划過容嚴的手背到劍柄,停住,「拿著『厄難』,好好當你的吉祥物,待孤御駕親征之時,你便與劍侍並駕齊驅,隨孤同行。」

  容嚴:「……」

  「然後,以此劍,殺了蕭昊乾,你便能得到夏語凝,得到西晉,只需對我——蕭予,俯首稱臣,如何?」蕭予壓低聲音,「小商人,這筆買賣可划算?」

  晴空忽現霹靂,夾石道風嘶怒號,容嚴瞳孔微縮,握著長劍的手幾乎有些顫抖。

  過了許久,容嚴方才啞著聲音開口,「我,親自?」

  親自殺了蕭昊乾?夏語凝喜歡的蕭昊乾?容嚴嘴唇顫抖,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蕭予,「有必要嗎?即便西晉真要亡國,難道蕭昊乾就必須要死?他……」

  「他當然要死,孤可沒有培養吳越國君養虎為患的興趣,」蕭予按著他的肩膀,幽幽道,「故相信你,榮嚴,能否與令妹汝愛再續前緣,能否保你義父安享晚年,就看你的了。」

  容嚴重重地閉上眼睛。

  肩上力道不知何時遠去,夾石道中的靜謐未曾延續多久,便被瓢潑大雨驚破平靜。

  「……南國多雨,」劍侍的聲音在背後不遠處響起,雨水被白色油紙扇隔絕在外,唯剩寒風蝕骨,比西晉寒冬臘月還要冷,「陛下讓我送你回雍和。」

  容嚴轉頭,劍侍正靜靜地看著他。

  暴雨成幕,讓所有窺探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容嚴斂眸,看著那半塊玉佩,白著臉苦笑,「這把劍叫『厄難』?真是不祥之劍。」

  「這是陛下曾經的佩劍之一,」劍侍難得沒有諷刺他,若有所思的也盯著那把劍猛瞧,「陛下不用劍,他的武器是刀。他說劍乃君子一說實在荒謬,兵器就是兵器,庸俗之輩就喜歡給這些刀劍花草賦予一些奇奇怪怪的含義,說到底不過是他們自己的臆想罷了。」

  「這麼說,我也是庸俗之輩。」容嚴聲音極輕,幾乎被雨聲衝散。

  劍侍眯了下眼,像是聽清了,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倒是突然又變得尖銳冷傲起來,嘲笑道:「背叛自己的國家,屠殺自己的子民,這種感覺,一定很有意思。」

  容嚴心神一凜,拳頭下意識地握緊,死死瞪向劍侍。

  劍侍莞爾,「怎麼,想打我?」

  容嚴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扯過劍侍手中的雨傘,什麼話都沒說,大步離開了夾石道,留下一臉愕然的劍侍在風雨中目瞪口呆。

  劍侍:「……」這是拿他撒氣呢?

  劍侍黑著臉從夾石道離開,不多時來到了蕭予面前,還沒開口就聽見蕭予的嘲諷,「唷,這是哪兒來的落湯雞呢?」

  「那廝竟然將雨傘搶走了!」劍侍忿忿不平。

  蕭予似笑非笑,「自作自受,孤讓你送他去休息,你怕是又去嘲諷於他了,是不是?」

  劍侍面上閃過尷尬,被猜中了心思,赧然道:「陛下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他自己不知好歹,臣下以為讓他淋淋雨清醒清醒也好。」

  況且,這宮裡這麼多人,何必定要他去給容嚴送傘?這不是明擺著讓他過去唱黑臉的?劍侍心中腹誹,想著容嚴奪傘離開時失落的側臉,冷冷一哼。

  「哪知最後卻是你自己被雨淋了,」蕭予看好戲不嫌事大,好奇道,「怪了,你就沒有把傘搶回來?」

  劍侍一凜,「他手中拿著厄難。」

  蕭予微怔,撲哧失笑,「對對對,孤險些忘了,他如今身上也算是帶著我的免死金牌了!」

  劍侍鬆口氣,尋機告退,不想在王宮多待片刻。出宮前,劍侍遇見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監,老太監帶著小太監,捧著香爐而過,劍侍腳下一頓。

  「這是什麼?」

  小太監一頓,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太監。

  老太監樂呵呵笑開,尖牙不見眼的,「陛下擔心容公子身上著了涼,叫奴送驅寒香過去。」

  劍侍同老太監對視一眼,「他一個質子,又不是金尊玉貴的太子,也配得上這東西?」

  「配不配得上,得看陛下的意思,」老太監摸了摸香爐,「……這可是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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