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大姐?!
2024-09-27 07:18:15
作者: 狸貓小壞
淮南郡府。
日上三竿,人潮湧動。
各大酒樓客棧里住滿了人,因只進不能出的緣由,夏語凝甚至能在裡面看見幾個朝服打扮的過路官員,如今事急從權,竟也是被口留在了此地,臉色很是難看。
酒樓之下人來人往,夏語凝早早包下了一個雅間,雅間合窗面北,正對接道,一低頭便能將過來行人盡收眼底。
但任憑全德怎麼看,也都沒有看到那傳說中的賣菜婦人,於是幾人只能就這麼等著。
全德臉熟,不好出門,阿大到處仗著臉上一圈絡腮鬍子走出去逛了若久,回頭又帶回來幾個不大不小的消息,仔細想全無頭緒,認真思索好像又有那麼幾分意味深長。
比如淮南王共有四個子女,其中兩個收養在外,一個中年夭折,還剩下一個蕭秋世子,被捧在手心裡將養的人,兩年前卻也突然被擠上戰場,學著兵法打仗,似乎……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什麼呢?夏語凝想起蕭秋那人,顴骨凸起,鷹隼般的目光凌厲沉穩,並不俊美,但那身殺伐果斷的氣勢,卻著實不像才學過兩年兵法、還從未真正上過戰場的人。
能教一個書生公子,短短兩年就變成這般模樣,那得是什麼樣的極端情況才能教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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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凝笑了下,「除非他們早就知道西晉將有大變,否則不必如此費心竭力為自己籌謀,但兩年前,兩年前!」夏語凝聲音突然重了,就好像驚雷乍破,教人心頭一凜,「他們早知道有一仗,早知道了。」
阿大始終不願意相信淮南王叛亂,但有些事不發現則已,一點心生懷疑,便覺得處處都透露著難以解釋的端倪,思緒千迴百轉,卻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淮南郡府叫人頭皮發麻。
幾人沉默不語。
阿大緩緩又道:「皇后娘娘可聽說過淮南王妃?」
淮南王妃,先皇所領太常寺卿之女,太常寺雖主祭祀,其女卻不是個好靜的性子,且自小便不把這些神神鬼鬼放在眼裡,好武鬥狠,與京中大家閨秀頗不一樣。
然而那時候的西晉仍算太平和樂,人人都想著端莊恭敬,淮南王妃其所作所為並不如夏語凝出格,卻遭到了比夏語凝所承受過的更加激烈的討伐!
若是淮南王妃年輕二十歲,只怕在如今的西晉,當為人竟相追逐!
夏語凝腦中閃過淮南王妃的生平,這些都是原主放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她倒時仍有些陌生,「淮南王妃如何?」
「年少時淮南王出巡賑災,路上被山賊所掠,是淮南王妃一騎當千救下了淮南王,其人嫉惡如仇、忠君愛國,對淮南王也是用情至深……」
阿大話未說盡,當夏語凝卻已經明白了她的話中的意思,緩緩道:「淮南王妃兩個月前,被移至別院休養,與淮南王似生嫌隙,倒是很巧。」
然而他們畢竟是夫妻,夫妻之間二十餘年的感情,其身後非同一般,夏語凝對阿大口中的「忠君愛國」心存懷疑。
幾人一語不發,靜聽外面了無生氣的吆喝聲,封城多日,這淮南郡府的人也變得意興闌珊,手中米糧全靠淮南軍從外面運進來,雖說可算得上是衣食無憂,但卻實在算不得愜意。
淮南郡府太壓抑了,就跟夏語凝曾經見識過的那些疫區一樣壓抑。
一直坐到傍晚,如她這樣的人很多很多,是以並沒有人覺得奇怪,但她總不能一直坐到深夜,這裡也是要打烊的。
夏語凝沉吟良久,正要離開,然而雅間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一身颯颯風姿的婦人突然邁步進來,叉著腰大笑,「不急走!且與老孺喝上兩杯!小二,送就來!」
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眸中凌厲,不輸夏語凝。
全德下意識緊繃起來,阿大卻面露喜色,「王妃?!」
全德瞪圓了眼睛,「淮南王妃?!」
夏語凝也睜大了眼睛,當卻不是緊張,而是驚異,驚異於自己來到西晉這兩年,面前這個中年婦人,竟是第一個讓她想起「英姿颯爽」的女子。
她讓夏語凝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富二代出身,優雅的像個公主,高調的像只鳳凰,身上卻沒有那些扭捏做派,一出場就能讓人精神一振。
淮南王妃也是同樣的人。
夏語凝還未與她說話,卻已經對她生了幾許好感,眼睛一亮,「大姐好精神!稱什麼『老孺』?明明還能年輕嘛!」
「大姐?」淮南王妃笑得越發開心,沒有人不喜歡別人誇讚,極大多數女子都喜歡別人說自己年輕,淮南王妃亦如是,她回頭對跟著自己的丫頭揚起下巴,「下去守著,有人來都給我擋回去,我看誰敢來打擾!」
丫頭掩唇輕笑,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著夏語凝,「放心吧王妃,時機不到,不會有人出現的。」
夏語凝目光不由自主的也在那丫頭身上頓了一頓,神色一斂,「阿大、全德,你們也退出去。」
「是,皇后娘娘。」
閒雜人等都走了,夏語凝這才與淮南王妃對坐著,彼此都在打量對方,大大方方毫不避諱,越看越是合眼緣。
有些人就是這樣,乍一相見,就覺得對方合眼緣,越看越喜歡,夏語凝心中暗忖,這怕不是腦電波對上了,簡直六六六啊。
「王妃來得巧,想必在外面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吧?」等小二哥送來酒水之後,夏語凝先行開口,沒有虛與委蛇,而是直接點出重點。
說起此事,方才還甚意氣風發的淮南王妃立刻沉下了臉,「我夫君愛子對皇上之忠心天地可鑑,決不可能背叛皇帝!」
不曾想,淮南王妃比她更直接。
夏語凝一時啞然,好半晌才道:「淮南王身為皇上的王叔,自然不可能無故背叛皇上,」她話中留了餘地,「但淮南郡府之中似乎並不太平,王妃身處其中,想必比本宮看得更清楚。」
「我知道,」淮南王妃悶下一口烈酒,重重地嘆了口氣,「王爺有事瞞著我,這件事,我很清楚,但……王爺對西晉的心,不容置疑。」
既如此,就這問題,只怕也沒有什麼可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