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皇后千歲

  先斬後奏倒是可以……

  翠翹盯著那掌兵之劍，嘴角一抽，「但是小姐，咱們上去找茬就是了，殺人是不是有點……」

  

  「慈不掌兵，古來有之，」夏語凝瞥她一眼，「走吧。」

  ……

  淮南軍營，二三成眾，三五成群。

  昨日一場大雨，至今未歇，雨聲如獸吼，車轍行跡轉眼就被雨水沖刷不見，留下如煙花展開的水花在水坑裡綻放。

  馬車很快就來到了軍營之中，恰如其時，天空濃重的烏雲被狂風吹散，陽光姍姍來遲，夏語凝走下馬車的時候，天際甚至還出現了一條彩虹，七彩光華耀眼奪目，令人稱奇。

  守門的將士目光一厲，下意識就要上前阻攔。

  迎面而來的女子冷艷逼人，手中拿著一把長劍，滿臉殺氣，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來者不善，將士心下一凜，彼此對視一眼，皆有些詫異。

  這裡是軍營，怎會有女子前來？

  「站住！」一人大聲喝道：「軍機重地，閒雜人等休要——」

  「放肆！」未等夏語凝開口，阿大已經拿起自己的長刀狠狠抽在那將士的臉面上，登時就將人抽得鮮血橫流，「皇后娘娘來此視察，爾等膽敢攔阻，是要造反不成！」

  將士顛簸倒地，本要大怒，卻乍然聽聞此言，一時間竟呆住了。

  這時，大營中突然走出一個面黑如鍋、鐵甲加身的壯漢，那漢子目光落在夏語凝身上，驚艷一閃而過，隨即就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帶上了幾分戲謔。

  「喲，這是誰啊？軍營重地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怎麼還帶著兵器呢？咱們可是為皇帝帶兵打仗的人，總不會有人要來找咱們麻煩吧？」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頓時變了。

  且不說這壯漢是不是真的沒有認不出皇后，但他們都是為皇帝帶兵打仗的人，正是這個關口，皇后駕臨也罷了，不是來安撫軍心，反倒來找茬，怎麼聽怎麼令人寒心。

  阿大臉色不好，「此乃當今皇后！見到皇后還不下跪！」

  全德沉著臉，偷偷來到夏語凝身邊，「皇后娘娘，他就是在路上絞了我們的雨傘之人。」

  就是他？哈，來得倒巧，怕是故意等在此處的吧？

  夏語凝冷冷看著那漢子，不驚不懼，冷眼掃了一圈漸漸圍上來的眾多將士，疑惑有之，陌生有之，冷漠有之，更有甚者，還帶了些許敵意的打量。

  她冷笑了一聲，緩步來到了阿大身前，正好聽見那漢子冷笑道：「皇后？皇后娘娘當然是在皇宮！怎麼會來到我們這破落地方？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皇后娘娘！！」

  眾人驚疑不定，不少人都手按兵器，顯然已經相信了大漢的話。

  「你沒見過我？」夏語凝擋下憤怒不已的阿大，狹長的鳳眸里生出幽深的冷意，「本宮昨日進城，你就站在將軍左下，如今卻說沒見過我，怎麼……」

  大漢臉色微變，夏語凝冷冷笑道：「將軍記性如此不好，卻還能領兵打仗？看來淮南王的眼光也不怎麼樣，翠翹，拿本宮鳳印，去請淮南王出面！本宮倒要看看，部下明目張胆冒犯皇后，這淮南的將士……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胡說八道！」大漢一驚，未料夏語凝在兵將重圍之中竟然毫無懼怕，一上來就聲色俱厲，心下登時一個咯噔，面上閃過凝重，「王爺對皇上忠心耿耿！」

  「沒錯，王爺為西晉拋頭顱灑熱血，何來造反之心！」

  「將軍，她、她真是皇后嗎？」

  眾人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夏語凝。他們不是傻子，大漢對夏語凝雖然不敬，但卻不敢說出什麼污言穢語，比較往日，其態度已經可稱之為異常了。

  大漢也是頭冒冷汗，雨水再冷，都澆不平他的膽戰心驚。

  昨夜見皇后被淮南王拒之門外，他本以為這皇后不受看重，所以今日才會在街上對阿大等人耀武揚威，不成想……

  大漢掃了眼翠翹從馬車裡慢慢取下來的方盒，那裡面當真放著鳳印？他想上去打開盒子看一眼，但卻不得不顧念其後果，態度又沉一分，盯著夏語凝神色晦暗。

  「昨夜天黑雨大，誰看得清皇后真容？」大漢吁了口氣，假笑道：「您真的是皇后？」

  夏語凝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開，笑靨如花，驚艷眾人，眼中卻是寒霜凜冽，令人心驚，「罷了，鳳印如此之重，何必輕請，你是為將之人，想必不會不認得此物吧？」

  她抬起手中的長劍，殺氣濃郁，幾成實質，「皇上貼身佩劍，慈不掌兵！淮南王見到也要跪迎，將軍，你，還不下跪？」

  大漢先前只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鳳印身上，哪裡會注意她手中的兵器，此刻猝然聽聞，臉色登時大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夏語凝手中的劍，背後陡然升起一陣寒涼，「這……掌兵？掌兵！這果真是掌兵？！」

  大漢尤未反應過來，夏語凝突然臉色惡變，飛快呵道：「見到掌兵還不下跪，還敢直面本宮容顏，看來淮南王領兵在外多年，是真的疏於管教，底下人竟沒把皇帝放在眼裡了，今日我便替淮南王教訓教訓你這忤逆之將！」

  忤逆？！

  大漢心下一跳，就要躲開，哪知夏語凝速度更快，竟一個閃身來到他面前，拿起掌兵就往他臉上抽去！

  夏語凝動作快、力氣重，但卻沒有拔劍相像，眾人即便大驚失色，卻也來不及維護，更不敢維護。大漢驚痛，下意識往後一退，踉蹌之下頹然坐地，又迎來第二個「巴掌」——被劍鞘狠狠抽中了鼻樑，鼻血與雨水交替而下。

  「鳳印在此，你還不跪！」夏語凝神色一厲，氣勢如驚濤，震得所有人心下一顫，「掌兵在此，你還不拜！！」

  「本宮在此，爾等還敢以下犯上，莫非是真的想造反了不成？給本宮，跪！！！」

  噗通一聲！

  眾人雙膝一軟，還未反應過來，死寂般的沉默之後，紛紛跪在了地上。大漢臉色慘白，細看之下，竟有幾分恐懼，餘光看著那掌兵之劍，手指發抖。

  慈不掌兵，替天行道……這是比鳳印要更明目張胆的殺人利器！

  雨幕之中，淮南將士呈扇形跪開，阿大與全德面帶激動，膝如鋼鐵般砰然砸中地面。翠翹手舉空盒，心跳加速，目閃淚光。

  她仿佛看見了雨中浴火重生的鳳凰，重燃當初灼灼風華，鳳耀九天，驚華蓋世。

  「吾等叩見皇后娘娘，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