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謠言動亂

  「小姐，天色已晚，我們就在這附近找家客棧休息吧。」

  馬車停在邊緣小鎮，人流涌動的街道上被硬生生隔開一塊空地，阿大等人拿著長刀而立，迎客的老闆禁不住腿腳打戰。

  在這個時候能拿刀出行的人，而且還有這麼多人護著，又有丫頭侍衛伺候，這馬車裡的「小姐」又是從京城方向來的，那必然是高官子弟，老闆很難不害怕。

  阿大等人已經不再是如曾經那般的民間武夫，他們如今還是世子府的侍衛，自然能佩刀。但一路行來，卻未仗勢欺人橫刀逞凶，之所以在此地如此大張旗鼓，不外乎還是因為人。

  因為離京城越遠，就能碰見越來越多往北方遷移的西晉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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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中難免就有那等偷竊搶劫之輩，阿大等人必得小心，排場做足了，才會讓人忌憚。

  夏語凝未曾提出異議，無人打擾這份清淨對她來書，也是難得的好事。

  全德背著包袱下來，翠翹看看四周圍觀的百姓，微微皺眉，「小姐？」

  「……知道了。」

  清泉般的聲音先行傳出，眾人即刻瞪大了眼睛，期待一睹芳容。

  一截素白藕合般的腕子伸了出來，緊接著便是青色長袖，絲綢如蟬翼，精緻的鳳尾刺繡外裳闊袖罩著上臂滑下，就像展翅的蝶般靈巧，而後，那張從容冷艷、令人怦然心動的白衣女子才真正露出了全貌。

  四周傳出一片驚呼聲，放光的眼神好像帶著熱意，如紅外線一眼將人從頭掃到了尾。

  夏語凝步下馬車，微微皺眉，卻沒說什麼，即便是在現代，這樣打量的目光也不少，她雖介意，卻還沒到呵斥的地步，只是快步走進了客棧。

  老闆也呆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方才的膽戰心驚此刻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發加劇了，即刻招呼小二，「還不過去伺候著，送茶水點菜！等著客人來招呼你呢？」

  而後他又對著圍觀的人群笑道：「諸位老鄉可別圍在這兒了，今日客棧來了貴人，要住店打尖都隨意，切莫驚擾了貴人。可別怪我沒提醒諸位，人家帶著武器，十之八九是京城裡的大官嫡女，咱可惹不起！」

  百姓訕訕，他們自然也看得出來，可美人誰不喜歡？

  就這麼著，客棧里的吃飯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夏語凝揉眉，直接進了天子一號房，其餘的都交給翠翹收拾。自京城出來之後，她心中那份沉重的確鬆緩了些，可始終還有一件心事積壓在心口。

  不是別人的事，還是容嚴。

  若容嚴在西晉境內，她倒是願意改道去找人，但對方在南蠻，那就不是她能夠去的地方了。夏語凝透過窗子看看外面的人群，不意外地看見了幾個拿著武器的「江湖人」。

  他們可不是什麼江湖人，夏語凝心知肚明，這些，十之八九都是蕭昊乾私下派遣的暗衛。

  如今只能先去找玉竹，玉竹在江南，江南富庶，水米之鄉，也是西晉的關塞之一，雖離邊關不遠，但歷代征戰眾人卻有共識，不會在江南大肆屠戮。

  不為別的，久違江南百姓種糧食的本事。

  所以那裡有關邊關的消息應該傳得最廣，想來玉竹也應該知道了戰事將起的事情了，卻不知一別數月，她此刻又過得如何……

  夏語凝正沉思著，翠翹就讓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小姐，一路辛苦，先吃些東西吧，我已經讓人準備熱水了。」

  全德端著藥罐子也道：「這藥可換新一茬的了，等會我出去再抓幾副帶上，小姐快吃飯吧。」

  「你們也來吧，」夏語凝嘆息，「說了幾次了，既然出宮了，就不要這麼拘束。你看阿大他們也是該吃吃該喝喝，你們也該跟他們學學。」

  全德還好，翠翹一聽這話卻有些躊躇，她同玉竹一樣，自小培養的奴才，在宮中伺候吃喝，出了宮也不敢僭越。

  況且，翠翹總有種感覺，她覺得夏語凝不會一直在宮外，自己若是亂了規矩養成習慣，將來回宮怕是要讓人笑話不知禮數的。

  夏語凝只好放下碗筷盯著他們，看得兩人沒辦法了，這才坐下來，有些古怪的用飯。

  「我本來就是狂放之人，你們現在也是自由之身了，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都隨意，別當了一輩子的人，連自己為自己快活的時候都沒有，那才可悲。」夏語凝說話淡淡的，依舊帶著低緩的惆悵。

  翠翹與全德對視一眼，同樣的事情放在別人身上，的確會讓人覺得不知禮數，可放在夏語凝身上，那就是真性情，真是奇了怪了。

  兩人遂笑起來，「知道了，小姐！」

  「說起來，我方才去廚房的時候，聽見他們說起世子爺了，」全德小心翼翼地看著夏語凝，有些猶豫，「就是，不是什麼好話，對世子爺……不大好。」

  夏語凝筷子一頓，「我猜得到。」

  無外乎，就是容嚴被俘為人質，實在過於無用，只是他們沒想到，容嚴是一個人追著幾十個死士而去的，毫無援兵。

  又或者，是容嚴淪為人質，蕭予一路殺伐死傷無數，容嚴既要大義捐軀，為何要等到邊關，何不早死了？

  更或者，甚至有人在懷疑，容嚴看似為蕭予人質，其實，是不是蕭予的內應？西晉的叛徒？

  這樣的話，他們一路行來已經聽了幾遍，阿大等人怒不可遏，可也無可奈何。因為經過的城鎮越多，這樣的流言越廣，就好像……

  「有人在刻意引導輿論，當個人位於群體時，人的智商都是會降低的，聽風就是雨，甚至逐漸失去懷疑的能力。」夏語凝瞳眸深處凝著殺意，「挑撥離間，動亂人心，多半是南蠻奸細的主意。」

  翠翹想起華家的來歷，蕭予的出身，忍不住道：「只怕這流言多了，世子爺將來會深受影響。」

  夏語凝看了她一眼，「……只要容嚴安全回來，謠言不攻自破。」

  「啊？」翠翹難以置信，「不會這麼簡單吧？」

  「不簡單，很難，他要回來，還得帶一個誰都無法反駁、誰都需要感激的功勞回來，」夏語凝想起曾經與蕭昊乾並不順利的談話，「若他做不到，如今民間流傳的謠言……沒準對他倒有好處。」

  翠翹、全德面面相覷，這還有好處？

  夏語凝點到為止，「靜等吧，此事我們幫不上忙，」她看向窗外，「能幫他的人，在我們插手不了的地方……」

  「那是哪裡？」

  「南蠻，與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