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他怎麼敢相信？

  夏語凝竟然也會有事情要他「恩准」？

  她終於願意跟自己說話了嗎？方才她也不願意他看別的女人的身體，可是心中對他並沒有他想像中得那般失望？

  蕭昊乾心跳加快，又驚又疑，懷揣著一種怪異的期待看向翠翹，「她想要什麼？你說。」

  翠翹見他信誓旦旦，表情反而越發奇怪，她一咬牙，道：「皇后娘娘說，讓皇上將周妃宮中的大小宮人都抓起來，一應物件都拿出去燒毀，家具床榻烈酒消毒，周妃所中十之八九是慢性毒，下度之人必定就在其身邊！」

  蕭昊乾聽到這裡就已經心下一沉，「徐德，立刻去辦！」

  太醫等其實也有此想法，只是他們先前不敢確定而已，畢竟妃嬪宮殿的東西，可不是他們想懂就能動的，焚燒宮妃之物，若猜想是錯，那也是不小的罪過。

  但若是皇后開口就不一樣了，這後宮本來就是她的，她願意主動承擔此責，他們也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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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翠翹還沒有說完，她看著蕭昊乾，突然跪了下來，「皇后娘娘還說，讓皇上將那個嬰兒找回來，試毒！」

  嬰兒！試毒！

  蕭昊乾心中一個咯噔，驀然瞪大了眼睛，猶如五雷轟頂般，踉蹌了一步，呆在原地。

  太醫等也是愣了愣，旋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慘白，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

  嬰兒，試毒……難道皇后娘娘動胎氣、做噩夢乃至流產都是因為中毒？可他們身為太醫，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現啊？！

  若此事是真，那他們……他們怕是要給那夭折的孩子陪葬！

  即便，那其實根本不算個成型的嬰兒，他畸形、可怕、扭曲，讓人看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甚至讓看過的人都忍不住犯噁心、做噩夢，可蕭昊乾永遠都記得那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他和夏語凝期待了很久的孩子！

  難道，難道那不是意外？是有人下毒，是……

  蕭昊乾臉色大變，不顧一切地衝進了殿中，好巧不巧，正好聽見周妃那十分虛弱的、若有似無的呻吟，「那孩子……身上是黑色的，今兒我才想起來，想找太醫院問一問……咳咳，誰想半路就被暗算……我現在是越發肯定，那孩子去得不簡單了。」

  夏語凝也站了起來，屏風後，她的背影異樣的單薄，似在微微顫抖，好像隨時都要倒下一般，讓盛怒而來的蕭昊乾頓時氣息一頓。

  「語凝！」他大步走了進去，兩臂不顧一切地抱住了夏語凝，「你冷靜點，此事我會查清楚的，你冷靜。」

  周妃方才舒醒，記憶還有些混亂，見此情景，一時間竟沒想到行禮，而是微微的羨慕。

  可緊接著，她立刻就發現了夏語凝臉上露出的那仿佛被髒水染身般的嫌惡和憤怒，周妃正要提醒蕭昊乾小心，但夏語凝已經發瘋一樣歇斯底里地驚叫出聲！

  於此同時，她奮力抬起手臂，用盡全部理智與力氣將蕭昊乾狠狠推了出去！

  「滾開！！」夏語凝怒吼，「誰要你查？誰需要你查？！蕭昊乾，你不要自作多情，那個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蕭昊乾悶哼一聲，身子後仰，在混亂的驚聲之中，牢牢站穩了身體！

  「你……夠了嗎？」他低下頭，面色鐵青發綠，好似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渾身緊繃。

  門口匆忙走出的徐德臉色一變，忙轉身將所有人都敢了出去，連門也緊緊關上！若是可以，他還想把周妃也帶出去，但周妃才剛醒，他不敢。

  夏語凝在殿中狂笑，笑聲悽厲癲狂，冰冷輕蔑，曾幾何時，夏語凝也這麼對著蕭昊乾笑過，甚至，在笑過之後還暗暗發誓，必定要取他性命！

  這樣子的夏語凝，蕭昊乾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忍耐很久，但此刻，他突然忍不下去了。因為他見過了言笑晏晏的夏語凝，對自己溫和調笑的夏語凝，同自己呼吸親昵的夏語凝……他嘗到了甜頭，所以越發覺得那些過往難以忍受，一絲一毫都不想讓他們再度出現！

  更重要的是，孩子沒了，夏語凝傷心、難過，難道他就不傷心，不難過了嗎？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必須忍受夏語凝的冷待和恨意，那他自己呢？他能恨誰？是如今還在邊境虎視眈眈的南蠻？還是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宵小番邦？或是那搞砸一切的方浩？還是容嚴？是容雲？！

  憑什麼他就要忍耐，要理智？憑什麼？憑什麼！！

  「那也是我的兒子！！」蕭昊乾憤怒至極，悲涼至極，「夏語凝，我也很痛，我也很難過，難道你以為，我會去故意還自己的兒子嗎？你怎麼能將所有的恨意都發泄在我的身上？你怎麼敢？！」

  周妃神色複雜，翻開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蓋住了，斂眸閉嘴，假做不察。

  這，終究是他們之間的事，她周妃，亦或是那伊蘭姍，都不過是陪襯，是外人。

  夏語凝譏諷地冷笑，「我怎麼敢？你說我怎麼敢？這個孩子怎麼來的？你自己知道！他是怎麼傷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他是中毒而死，中毒……這宮裡還有誰會對我下毒？！」

  蕭昊乾也在冷笑，怒焰高漲，「還沒有證據，你憑什麼就覺得是她？也許是周妃呢？」

  周妃在被子裡打了個哆嗦，驚恐地苦笑，她哪有這本事啊。

  「所以，你還要包庇她是嗎？」夏語凝氣得渾身發抖，「你他、媽是眼睛瞎了耳朵聾了嗎？她已經對我和孩子動過一次手了！」

  「你沒有證據！」蕭昊乾還是那句話，他神色複雜，目光里，隱隱藏著一絲拒絕，「你沒有證據證明是她，這還緊緊是個懷疑，萬一是南蠻的奸細呢？！」

  這一個月，伊蘭姍極少出雲楓閣，桂嬤嬤且就在伊蘭姍身邊，更是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他如何相信？

  他怎麼敢相信？

  若果真的是伊蘭姍，如果真的是他……蕭昊乾心下一顫，他寧願是因為容雲，是因為容嚴！否則，留下伊蘭姍的他，念在救命之恩份上將人供奉為貴妃的他……

  就真的是，殺子兇手了。

  「你怕了是吧？」夏語凝怨毒地咬牙，「你怕我說的是對的，你怕容嚴、容雲是無辜的，你怕你偷雞不成蝕把米，是不是？！」

  「你閉嘴！！」

  忽然間，銀瓶乍破之聲響起！

  打起來了？！

  周妃大驚失色，猛將被子掀開，「皇上息怒！皇后她……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