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追至邊境

  「當然是南蠻，」蕭昊乾似笑非笑，「不然你以為是誰？」

  夏語凝：「……」

  夏語凝深吸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放我下來！」

  「別生氣，我也不是在說笑，」蕭昊乾紋絲未動，雙臂依舊死死箍著夏語凝，俄而，瞳水中閃過異色，緩步走出內殿，「今日陽光正好，你不想動，我抱你出去走走。」

  聞言，夏語凝頓時又趕緊掙了一下，「我又不是沒有腳，自己可以走，你把我當成癱瘓了？」

  蕭昊乾不為所動，「萬一你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再跌一跤動了胎氣怎麼辦？別鬧了語凝。」

  聽著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在無理取鬧呢！夏語凝氣結，怎奈何自己氣力不濟，如今怕是掙脫不開的，只好惡狠狠地瞪著他。

  蕭昊乾難得享受她順遂在懷，卻沒有一點高興，反而有些擔憂。

  若是往日，夏語凝必然會直接跳開，穩穩落地，動作灑脫若行雲流水，可方才她施加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遠不及當日，就像逐入深夜的大海，失了潮汐的磅礴之力。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夏語凝本不想被這麼抱著走，她倒不是介意別人的眼光，純粹是因為抱著自己的兩條手臂遠不如那軟榻臥床舒坦，硬邦邦的兩根木棍，硌人。

  不過……略片刻過後，站在那自樹縫中頭下來的斑駁光電之中，夏語凝沐浴著暖意融融，仿佛慵懶的波斯貓一般伸了個不得勁的懶腰，略略掀了掀削薄的眼帘。

  「你今日來此，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吧？」夏語凝閉上眼，懶懶打了個哈欠，「再不說我就要睡了。」

  蕭昊乾沉默，片刻後，抱著她走向樹下鋪成的絨毯寬榻上，輕輕將人放下，低頭審視著她的面容，手指輕輕落在她的肚子上。

  太醫說，要靜養，不刻被俗事驚擾。

  蕭昊乾目光一深，眼底划過猶豫之色，默了默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韓古傳來消息，他已經找到了禁軍，想來過不久，就可以將人救回來……應該。」

  話語一頓，蕭昊乾忽然有些難以啟齒，「此行兇險，一路追擊，蕭予身邊屢有幫手，準備周全縝密，且一路殺伐，致使數百無辜戰事未開就已殞命。」

  緩緩睜開眼睛，一片陰影落在夏語凝白皙如玉的手臂上，她抬起手，慢慢橫在自己的眼睛上，擋住了眸中的情緒。

  俄而，她聲音低緩，帶著些許愁悶與沉重開口，「從另一個方面說，戰事未開，南蠻就已經在西晉之中累積了不少仇恨，開戰之後，百姓兵將只怕都會全力以赴吧。」

  「但在戰事未開之前，前往邊關的城鎮之人聞訊，卻是人心惶惶。」蕭昊乾淡淡道。

  夏語凝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所以，你想說什麼？」她猛地拿開手，目光冰冷而凌厲，如冰棱般刺入蕭昊乾眸中，「你想告訴我，若是萬不得已，你會連容嚴一起殺？！」

  蕭昊乾不語，卻是默認了。

  夏語凝早有有了此種猜想，此刻並不驚訝，只是方才難得的好心情，此刻卻有些陰沉了，她翻過身，不願去看蕭昊乾英俊冷靜的臉，注視著梧桐樹上亂中有序的豎紋，冷冷一笑。

  「自己國家的大臣被人從京城裡帶走，有個皇親國戚親自去救人，自己身陷險境，泱泱數十萬大軍，攔不住人便要逼人『英勇就義』。哈，英勇就義……聽來好聽，說出來，都怕笑掉人大牙！」

  「我也不想！」蕭昊乾坐了起來，一股無名火從心裡蹭蹭往上冒，他揉著眉心，壓壓脾氣，這才接著道：「……容嚴就這麼回來，百姓積壓的怨氣他也要承擔一半。」

  夏語凝嘴唇輕動，似又要語出嘲諷，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十分無趣。

  被害者有罪論，千古尤在，說到了就沒意思了。

  沉默蔓延，良久，夏語凝念及胎兒，也壓著脾氣，冷冷問：「容嚴到了哪裡了？」

  「已經快到雲落峽谷，」蕭昊乾沉吟，「韓古帶著五千人一路排查，窮追不捨，對方雖然善於躲藏，卻不能行正道馬路，兩者之間相距不會超過半日距離。」

  「隕落峽谷，」夏語凝不大清楚西晉的地理，這裡畢竟是另一片大陸，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跟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同一片時空，她默了默，側身看他，「距離邊關還有多久時間？」

  蕭昊乾眼神越發黯冷，「韓古快馬加鞭星夜兼程，也有近二十日。」

  那就是還有很長時間，從西晉皇宮到邊關，正常行軍都要一個月，何況韓古還要再中途找人平禍，夏語凝掐著一算，從這個距離開來……西晉的國土的確很大，算是一塊大肥肉了。

  聽聞南蠻小地，野獸橫行，國土僅有西晉一半，中原大好土地都被西晉把持，難怪汲汲營營借著夏家謀朝篡位。

  只可惜，這一切都隨著夏家的倒閉，消失不見了。

  走出鳳棲宮之前，夏語凝都沒有再說話。她隱隱約約間明白了蕭昊乾的來意，他不過就是來此給她打一針預防針，告訴她，若是將來有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的發生，那也實在是局勢所迫，與人無尤。

  可笑。

  幾十萬大軍都拿不住一個蕭予，那西晉乾脆認敗投降算了，就算蕭予準備萬全又如何？就算古代的交通信息不發達又如何？她就不信了，若是蕭昊乾真的下令邊將竭力相助，地翻三丈都能做到，還抓不住兩個人？

  哪怕最後蕭予要帶著容嚴同歸於盡吧，夏語凝也不信容嚴需要給人陪葬，若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暗箭包裹，蕭予除非是遁地飛天，才走得了！

  至於百姓的怨言，這更好解決了。

  容嚴是誰？是皇親國戚，是有功之臣，在這個時代，是人上人，只要禮部稍加輿論引導，這點怨氣就根本不算什麼！

  蕭昊乾就算被蕭予打擊，但也不至於如此沒有自信，更不是要提早做好最壞的打算，他只是覺得容嚴的生命，沒有重要到需要他不顧一切也要救下來！

  說白了，容嚴的消失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夏語凝情緒浮躁，日復一日地難以平靜，就連對全德、翠翹說話的時候都臉色逐漸冰冷，終於，十五天後，容嚴在邊境出現的消息，傳到了京城。

  韓古竟真的……追到了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