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我來替他死！

  只是這消息，被壓得很緊、很緊，夏語凝也一直被欺瞞了許久、許久，直至後來容雲收到了方浩的來信，她方才知曉一切。

  韓古在後方追了好幾次，似乎也發現，蕭予其實就是故意在「逗」他。

  蕭予每每有意將人往城鎮之中領，進軍一到，死士立刻跳出來跟禁軍廝殺，無辜百姓紛紛受累，但越到邊關，城鎮越見堅固，百姓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少了。

  韓古沉思良久，隨後索性放棄搜尋追擊，帶著自己的五千禁軍，竟直接奔往邊關，同邊軍將領匯合，死鎖出關之地，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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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招，果然有效。

  蕭予也不漸在城鎮殺戮，一來他們人少，禁軍未曾追過來，殺了也沒用，二來，這些人邊民不像中原腹地數十城池中的百姓子民那樣對生死感到畏懼，他們敏感、多疑且早就已經做好了面對敵人的準備。

  為此，容嚴倒是大鬆口氣。

  還有兩日，就要到邊關了。

  眾人在客棧下榻，他們這次棄了商隊，直接帶刀出行，光臨正大地假扮著京中官差出行，蕭予手中甚至還拿著順天府的腰牌，走得好生悍不畏死。

  一路行來，自也有人盤查，但每到此時，蕭予就坐在馬車裡稱病不出，只說是順天府來邊關查大理寺叛徒華雲的蹤跡。

  而後，竟也一路暢通無阻，容嚴都不禁為這些城鎮憂心。

  蕭予跑得太快，京中見過他的人不多，這個時候竟是連畫像都還沒送到這些地方來，他倒是想吼一嗓子，卻被蕭予微笑著卡住了脖子，只能無言。

  每每思及此處，容嚴都不由得看向自己的雙手，眼神複雜，甚為後悔。

  他的武功，也被毒藥壓制，根本使不上力來，否則若是可以，他何不如拼死一搏，沒準還能搏出一個局勢變換來，只可惜如今，為時已晚了。

  「客人，」忽然，小二哥在外面敲門，叫醒了走神的容嚴，「小的送熱水來了，可以開開門嗎？」

  容嚴正要起身，卻聽蕭予不緊不慢道：「放在門口。」

  容嚴：「……」他差點忘了，這人還有手下。

  手下將熱水送進來，容嚴看也不看，與蕭予之間近來更是無話可說，索性就在其中一張床上打坐小憩。

  未料他人才剛坐下，外面就又傳來了另一道聲音，清朗如碎玉，聽著倒是不凡，像是隔壁房間裡的客人。

  「王兄這次來得極巧，若再慢一日，我便要接家母往北邊去了。」

  這聲音有些熟悉，容嚴微微一愣，下意識掃向屏風之後，只看到那又寬又胖的木桶上，蕭予兩臂敞開，一人正在給他肩膀上的傷口擦洗上藥，微微一默，仔細再聽。

  「嗐，」另一仍聲音略顯失意，「我這也是從邊關逃命來的，那裡最近又來了幾千人，看陣仗，這丈是非打不可了。」

  談起戰爭，另一名青年的聲音也不再那麼意氣風發了，「我本還想去參軍，可老母在家，又實在不放心。」

  「邊軍可不是那麼好近的，去了還要訓練，訓練好了上戰場才能安全，咱們這個時候過去那純粹就是送死！」

  而後門扉一關，吱呀一聲，那兩人的聲音便越來越小，最後徹底聽不清了。

  容嚴面色不改，卻總覺得那青年聲音好似在哪裡聽過，心中頓時略有起伏，忙閉上眼，一動不動地沉思著。

  不刻，容嚴也沐浴更衣，小二哥緊接著送來飯菜，容嚴本相同他說話，誰料他眼睛都不敢抬，只能忍著不動。

  天色漸暗，容嚴還無睡意，待銀月方始西沉，容嚴這才翻身坐起。

  「幹什麼？」另一張床上的蕭予冷冷問道。

  容嚴知道他警覺，卻沒想到外面守衛重重，這個時候竟還醒著，不由詫異，「你還沒睡？」

  蕭予低聲笑笑，就著半躺的姿勢翹起二郎腿，昏暗詭譎的房間內，他的神色更顯陰沉，一張臉幾乎完全被黑暗吞噬。

  容嚴略一緊張，面上卻沒有半點動靜，只是挑眉，「我要如廁，不介意的話，殿下一起？」

  那廂詭異的沉默了片刻，而後蕭予十分嫌棄地轉了過去，「本王嫌臭。」

  「但我憋不住了。」容嚴乾咳，「殿下確定不同行？」

  蕭予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世子殿下以為我是你的奴才？如廁還要我幫忙扶著？」

  容嚴嘴角一抽，板著臉走出房間，門口死士冷冷盯著他看了片刻，自發跟了上來，一路到了後面一列茅房前，先進去檢查了好一番這才讓他如廁。

  容嚴無話可說，進去後直接關門，忍著臭味，悄然撕下自己的內衫，咬破手指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塞進袖子裡，又故意弄出些聲響，這才走了出去，洗手回屋。

  轉眼就到客棧二樓，容嚴不動聲色地登上樓梯，卻在最後一階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倒！

  死士眼疾手快，忙伸手將人扶住，「你沒事吧？」畢竟是人質，出了事他們可負責不起。

  容嚴摔得突然，但這會兒客棧里一片漆黑，只有死士敏感地盯著他看了兩眼，並無異樣。容嚴輕抽著涼氣從地上爬起來，形容頗有些狼狽，卻溫和地笑道：「沒事，就是磕破了頭而已。」

  死士：「……」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頭上的血，而後隨手一扔，死士也沒在意。

  次日，天明。

  容嚴與蕭予起身，出門前蕭予自然狠狠嘲笑了一番容嚴頭上的大包，但時間緊迫，卻沒有多加耽擱，草草收拾了一下，用了些簡單的早飯便接著上路。

  離開客棧前，容嚴抬起頭，看了眼面向大街上的一排窗戶，似在某扇窗扉後，看見了一個略帶淺笑的青年。

  他眯了眯眼，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

  ……

  小城之外，一輛馬車也緩緩駛來。

  禁軍快馬送來的計劃，比他當初所寫更要詳盡，也更要周密，可西晉之中不知奸細多少，這計劃知道的也就數個人而已。

  將來，他不是名傳千古的重臣，便是萬代唾罵的叛逆。

  雲不傳記下內容，微微嘆息，直接塞進嘴裡硬是咽了下去。

  馬夫一驚，雲不傳卻淡然道：「馬上就到邊關了，找到謹世子後，你且離去吧。」

  馬夫不知此行為何，下意識問：「那您呢？您找謹世子為何？」在這小將軍看來，雲不傳雖有兩三腳功夫，可要跟死士拼命救人，卻是不可能，真不明白將軍為何讓他來。

  雲不傳輕笑，平靜而從容。

  「我來替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