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有氣無力

  清晨，朝霞漫天，薄霧朦朧。

  昨夜一場大雨，沒有帶走皇宮的焦躁與沉鬱，反而讓所有人都變得越發惴惴不安。

  朝臣幾乎都有聽聞昨夜有人連夜入宮之事，但早朝下來，蕭昊乾卻對此事一字不提，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甚至連那入宮的將軍，也都不見蹤跡。

  萬宇與方知恩下了朝便被人圍堵，但兩個人卻是一個比一個無辜，萬宇被問得不耐煩了，更是直接甩袖，「哎呀」一聲，「昨夜不就是進宮來探望探望皇帝，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嘛，我說你們幾個老東西，幹什麼都圍著我？去找方知恩！」

  方知恩一驚，腳步飛快地跑開，避之唯恐不及。

  眾人嘴角一抽，心中倒也明白幾分，探望皇帝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兩個人都閉口不言，應該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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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這時，徐德從宮內走出，叫住了兵部尚書與幾位將軍，「幾位大人留步，皇上有請！」

  眾人詫異，各自看了兩眼，心思一動，竟沒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待。

  「連召大臣，必然是有大部署，莫不是邊關戰事爆發了？」

  「誒，不對！若是戰事爆發，肯定會有八百里加急快馬來報，再說這種事情何必這麼謹小慎微？大大方方的說才對嘛。」

  「那皇上這是為何，我怎麼覺得，這麼瘮得慌呢？」

  幾人訕訕，就等著兵部尚書等人出來，而過了不久，他們就果真出來了。

  兵部尚書面色如常，幾位將軍卻有些神色凝重，一出宮門便各自散開，也不知道要去何處。眾人連忙圍住了兵部尚書，勢必要問個清楚明白。

  但兵部尚書卻不像萬宇、方知恩兩人這麼躲躲藏藏，而是沉嘆口氣，坦然相告，「皇上讓幾位將軍做好支援戰場的準備，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兵部尚書苦笑，看向戶部尚書，「蕭予一路殺人如麻，百姓已有怨言，若是謹世子救不回來……也不能讓蕭予離開西晉。事急從權，危機關頭，可賜郡主世襲尊榮，迎回世子爺的……屍骨。」

  戶部尚書愣了愣，旋即臉色大變，眾人紛紛倒吸口涼氣，背後發麻地看向瞭望帝宮，「這難道，就是皇帝連夜召見萬宇和方知恩的原因？」

  戶部尚書神色變化，容嚴畢竟是戶部侍郎，更是為國為民的重臣，還是皇帝的表弟，他沉默良久，嘆了口氣，「世子……何其無辜。」

  眾人默然。

  兵部尚書擺擺手，「此事，還是莫要聲張。聽聞郡主身體不好，若能僥倖救出人，也免了一場驚嚇不是。」

  然而，戶部尚書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哪裡不知道，這人救不救得出來是個未知數，救出來了，那民怨，也能殺人。

  即便造成這血腥的，不是容嚴。

  ……

  「這藥還是沒什麼效果，」除了苦，夏語凝揉了揉眉心，看向翠翹，「小翠翹，快給我兩塊糖。」

  翠翹微笑，將早就準備好的糖端出來，一邊又笑她，「娘娘懷個孕連口味都變了，以前總喜歡吃辣味兒，現在御膳房剛入宮的川蜀廚子都快無用武之地了。」

  夏語凝也很無奈，她也不是不喜歡吃辣味兒，但不知為什麼，現在就是生啃辣椒都覺得味道古怪發澀，多嗅幾下都覺得難以下咽。

  「宮裡總也不只我一個人喜歡辣味兒吧，周妃不也是蜀地那兒的人麼？」夏語凝有氣無力地仰躺著，啃著麥芽糖望著屋頂放空腦子，手指尖都懶怠動一下。

  艹，她下輩子都不想懷孕了！想當年叱吒風雲，看如今癱若鹹魚，夏語凝一邊暗嘆一邊自己補上橫批——懷孕有病。

  翠翹見她精神不濟，心下微憂，「娘娘，不如咱們在院子裡走一走吧，您天天這麼睡著，手腳都軟了，將來生產的時候萬一沒力氣怎麼辦？」

  「翠翹這話說得沒錯，」李嬤嬤上前，「娘娘如今這肚子也有三個多月了吧？想來胎兒也已經穩定了，也該活動活動，積攢些力氣才好。」

  這的確是個麻煩，但夏語凝實在是不想動，她默了默，道：「其實我已經在做運動了。」

  「啊？」翠翹與李嬤嬤對視一眼，皇后做運動了嗎？她們怎麼沒看見？

  「假性咀嚼動作能夠虛擬出飽腹感，由此可證，假性想像鍛鍊，跟實際運動沒有區別，」夏語凝轉過頭，鄭重其事的看著她們，「我已經在腦海里跑了十萬八千里不止，鍛鍊過了！」

  李嬤嬤懵懵懂懂，從沒聽說過這種理論，竟被驚呆了，這、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這要都有用，那世界上就沒有胖子了。

  翠翹倒是很淡定，她早就適應了夏語凝偶爾的跳脫和奇葩，是以能夠十分地走到了夏語凝身邊，扶起夏語凝的胳膊，溫柔至極地哄著她，「皇后娘娘，您別躺著了，再躺下去，您連吃飯都要人餵了，咱們起來走走嘛。」

  「嚶嚶嚶，人家不要嘛。」夏語凝撅起嘴，捂臉避開。

  眾人頭皮發麻，猛的打了個冷戰，全德手中的拂塵都險些掉在了地上，齊刷刷地看向正好走到門口的一條身影，紛紛跪地。

  蕭昊乾略一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行禮，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縮成一團的人。

  「人家手酸腳累腰也乏，就想當一條無所事事的鹹魚，幹嘛要打擾人家了啦，討厭了啦！」夏語凝猶然未覺，還在撒嬌，「你看人家這麼可憐，這麼柔弱，根本就走不動嘛，有本事你抱著人家走呀，哼唧。」

  翠翹捂臉，有種奇怪的丟臉感。

  夏語凝等了片刻都沒聽見翠翹調侃回來，正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聲音太過甜膩噁心人了？放手欲要偷看，一股溫熱氣息撲面而來，隨後身子一輕，整個人都懸空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叫她渾身一驚，兩條手臂忙不迭抓住了最近的人，額頭卻實實在在地跟某人的下巴撞在一起。

  「嘶……你這是練了鐵頭功嗎？」低沉的聲音里滿是笑意，蕭昊乾低頭凝視著夏語凝，不無戲謔。

  夏語凝雖然精神不濟，但智商還在，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這麼大膽。

  她翻了個白眼，順手揪住蕭昊乾的耳朵，「你這下巴長得跟錐子一樣，想殺人呢？」

  四下之人已經散去，蕭昊乾倒是不怕她作怪，只是微微一笑，「我不殺人……有人要殺我。」

  「什麼意思？」夏語凝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