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蕭昊乾，認輸了

  翠翹端著茶壺回來的時候，蕭昊乾正滿臉陰沉地走出鳳棲宮。

  她看了看地面，沒見血，也沒有翻箱倒櫃，一切都井井有條，唯一奇怪的地方只有躺在床上視線放空雙眼無神但唇瓣紅腫的夏語凝。

  她不像是大怒過，也不像是跟人動過手，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震驚到了，翠翹在旁邊喊了半晌，都沒有讓她露出半點動容。

  翠翹無奈，轉身正要走，夏語凝卻突然伸手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埋在她背心一聲誇張長嘆，「完了完了，美色惑人啊！我是不會妥協的！」

  翠翹呆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拉住她的手回頭，「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夏語凝苦著臉，沒好氣道，「就是覺得人還是要狠心些好，不能別人一道歉就面子軟，不然人家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翠翹懵里懵懂的猜道：「皇上，道歉了？」

  夏語凝幽幽看她一眼，「我是個莫得感情的皇后，我不會輕易原諒一個變態渣男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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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翹欲言又止，正要說話，忽聽外面高聲傳道：「御膳房傳膳，翡翠鴿子湯，晶珠萬寶鴨，清蒸糯米雞，牡丹薈，鱸魚膾，山藥石鍋雞絲麵……」

  夏語凝蹭地坐了起來，微微失神。

  蕭昊乾，認輸了。

  伊蘭姍借著拜訪姐妹、團結後宮的名義，趁著這幾日安生打聽了不少有關於夏語凝的消息，無論是恭敬如良妃，還是見風使舵似暮雲連，給出的答案再隱晦，也無不是「不可招惹」。

  就這一點，她們倒並非是有意挑撥離間，畢竟古來宮妃就算挑撥離間，也斷斷說不出帝後表面和睦、私下互毆、皇后出走、皇帝氣瘋這樣的故事來的。

  無論這故事如何曲折離奇，便是沒腦子的人也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夏語凝看著都試過弒君了居然還能活得好好的，而且還弄了個賢淑良名、百姓愛戴，這……得皇帝對他都偏愛，才能縱得她這樣無法無天啊。

  那鳳棲宮都快成她的私產了！

  伊蘭姍前腳還笑不露齒地嘆道「昊乾哥哥跟皇后娘娘關係好，這是好事呀」，後一秒便帶著若有似無的不贊同和擔憂說「可是皇上是天，他對皇后這般寵溺，皇后娘娘卻……唉」。

  偏偏她無論在人前還是人後都扮相清純，說話溫婉，眸光瀲灩，對皇帝深情款款得不行，是以所有人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而伊蘭姍也只是哀嘆兩句而已，更多便不說了，同宮中姊妹打好關係後，便就回了自己的宮殿，巧笑倩兮的屏退左右，一個人在房中「刺繡」——收拾要送給她的昊乾哥哥。

  全德耳朵靈光，打聽了幾天，硬是沒有發現半點伊蘭姍圖謀不軌的表現，反而發現了宮中莫名其妙多了很多皇后恃功而驕的奇思妙想。

  恃功而驕？

  我的天哪，聽見這個消息是翠翹跟全德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他們家皇后要是真的「驕」的起來的話，還需要被困在鳳棲宮不得外出？

  翠翹轉頭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夏語凝，果不其然，夏語凝笑噴了，「不是吧，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帶腦子了嗎？」

  「多半就是因為伊蘭姍四處打聽娘娘弄出來的，哼，她也就抱著個『情深不壽』纏著皇上，所以皇上才『體諒』她，」翠翹默了一下，大著膽子坐到了夏語凝身邊，繼續道，「不過這種『體諒』總是有時效的，伊蘭姍若不算蠢，接下來……」

  「就該負荊請罪了，對吧？」夏語凝挑眉。

  先搞出小謠言，再驚覺自己「不小心」闖了禍，害怕被皇帝「誤會」，於是乎緊張兮兮地去皇帝面前解釋。

  蕭昊乾肯定要被伊蘭姍那「單純的小女生慌張」模樣給弄的心軟，這件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但儘管只是個小小的謠言，對她的「賢淑」之名卻還是有些影響。

  不過這影響不大，但日久天長積累起來，弄個厚積薄發，保不齊就能殺人與無形。

  「這小妞，倒是比別人聰明點，」夏語凝嘖嘖搖頭，「不必放在心上，這事由得她去鬧，反正我現在在鳳棲宮『養病』，又沒出去『作威作福』，時間一長，旁人也無話可說。」

  況且，她本來也不在乎旁人的想法。

  翠翹明白，便將此事暫且放下，但日日還是警惕著伊蘭姍的動作，直至伊蘭姍被召幸，她才有些坐不住了。

  伊蘭姍被召幸那一日，真是春闈開日，京城四近士子學生即是直接在京城之中參加初試，沒了夏橙嚴插手科舉，皇宮又經歷過血腥裁官，今此一年，必然是數年之中最為公平的一屆科舉，因為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弄虛作假！

  寒門子弟可攀高就，貴族書生能等天門，這等榮耀，夏語凝僅能理解七分。

  在她看來，讀書人理政乃是幸事，但她是經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接班人，最愁悶的事情大概只有分數和偏科，無從體會這種一朝入聖心，舉家同飛升的刺激。

  因要加開恩科，來考學子數不勝數，客棧街道人頭如雲，皇城之中四處都熱鬧非凡。

  剷除異己之後，蕭昊乾也順勢除去了一批尸位素餐之人，萬宇在禮部忙得脫不開手，提拔一個侍郎，侍郎該做的事就得分派下去，可下面人要做的事更多，如此情況，朝中各部皆存，是以他們很需要幾個幫忙辦事的信任。

  見考試的學子這麼多，眾人幾乎喜極而泣，百官欣慰異常，仿佛都看到了冤大頭被騙進自己手底下幹活的美好生活。

  對西晉來說，這是新局開始第一步，對蕭昊乾來說，更是意義非凡。

  這代表這從今以後，他將擁有自己的班底，不受束縛，可以大展宏圖，一展抱負！

  既然所有人都這麼高興，那就辦個宴會吧，萬宇如是建議，正好淮南王與臨淄王也要回到封地，當是踐行也好。

  蕭昊乾當即點頭，他實在是高興啊，高興得有些失了分寸，在酒宴上喝的醉醺醺，冷峻的臉也變得醉意盎然，對比坐在下方但笑不語連表情都沒有變過的容嚴，著實反差分明。

  他是醉了，但醉了也仍舊睥睨沉著，醉了也不減帝王風采，只是醉了，到底還是有些失控。

  他突然站了起來，歌舞驟停，笑聲驟冷，正在喝酒的萬宇被雲不傳用手肘戳了一下，險些嗆死當場，「你幹嘛？！」

  「噓，」雲不傳壓低聲音，「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