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你認真看看我

  夏語凝是真的能將自己逼死的人，蕭昊乾毫不懷疑。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都讓人放風，把東西送到她嘴邊了，她竟然也能拒絕。

  明明是他想給她一個教訓，但現在看來，卻是夏語凝鐵了心要讓他知道厲害，哪怕身體受傷。

  蕭昊乾心情不爽，「不就是抄個宮規，有何不可，你只要動動嘴皮子，這宮裡的山珍海味你都可以擁有，夏語凝，你不要如此不知好歹，朕已經退了很大一步。」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夏語凝猛地睜開眼，興許是餓得久了，她胃部痙攣，有些想吐，臉色自然也不會好，看著蕭昊乾就忍不住想到他帶著伊蘭姍過來找麻煩的事情。

  她冷笑一聲，「規矩？蕭昊乾，你守規矩嗎？」

  先前一番話已經傳到了蕭昊乾耳中，蕭昊乾深深看著她，「這裡雖是皇宮，但朕也要守規矩，任何人都要守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此事，難道還需我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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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麼，」夏語凝目光一冷，「那你也應該明白皇宮的規矩是為誰準備的了？」

  當然是為了皇帝，蕭昊乾不假思索地點頭。

  這就好辦了，夏語凝進而神色兇狠，「那你告訴我，這些規矩是不是為了把人變成奴隸？你告訴我，你處心積慮、三番兩次提醒我『你是皇后』，是不是為了讓我『符合規矩』？」

  夏語凝聲色俱厲，「這混帳皇宮的規矩就是把人變成沒有主動性的提線木偶，把人從根底里馴化成鷹犬！你是人，我也是人，憑什麼我要對你卑躬屈膝事事聽話，我特麼也是有脾氣的！」

  「你但凡知道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也不會在別人面前下你的面子！還想要用絕食來威脅我聽你的話，我呸！你要想找一個聽話的狗，去找伊蘭姍！她倒是把你當成主人！」

  將心中積鬱狠狠吐出，夏語凝倏地從另一個方向下了躺椅，虛浮的雙腿卻一個踉蹌，她眼疾手快地在躺椅上一撐，自己便又站穩了。

  艹，才三天沒吃飯就撐不住了，這破身體真沒用！

  稍覺丟臉，夏語凝狠狠剜了眼蕭昊乾，卻在看見他意欲攙扶的動作時，沒好氣地冷哼。

  她以為蕭昊乾又要跟自己爭吵，但其實，蕭昊乾竟然連臉都沒有黑一下。

  夏語凝瞪著他，蕭昊乾卻出乎意料地茫然看了她一會兒，抬起頭時，莫名迷惑。

  「我……從沒想讓你變成傀儡。」

  呵呵。

  蕭昊乾緩緩站起身來，沉靜而自然地從頭到尾將她看了好幾遍，方才問道：「……你每回跟我相見都針鋒相對，總是惹我生氣，皇后與皇帝平級，你我是……一對，共享江山，難道不好？」

  哈？！你哪隻眼睛看出我想要江山了？

  夏語凝咽了口唾沫，肚子餓得咕咕直叫，一不小心將心裡話吐了出來，「別搞笑了，就算是平民百姓又如何？只要我愛的人知道什麼叫尊重和關愛，他就是個乞丐我也接受！」

  當然，除了尊重最好還能有錢有顏有智商，沒錢她能賺，沒顏她也不會選，智商不到談不到一起……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尊重和關愛才是最主要的。

  拉回跑遠的心神，夏語凝鄭重其事地盯著蕭昊乾，一雙鳳眸冷艷非常，「我在乎的，你從來沒有給過我，像你這樣的人，也永遠不可能給我。」

  皇帝這種職業，出現就伴隨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一人」身邊，就算站著一個「後」，地位也絕不等同。

  蕭昊乾呆了一下，好像這話從夏語凝口中說出來有多不可思議似的，一度陰沉的眸子裡點綴星光，「……我沒有想過要讓你變成聽話的奴隸，如果真的如此，你不會有與我爭吵的機會。」

  奴隸別說吵架了，一個眼神都能招來禍事。

  夏語凝冷笑，「是不是也無妨了，你已經做了最不尊重人的事，除非時間逆轉，否則你我沒有可能。今後，也不要帶著你那些鶯鶯燕燕過來，我看著噁心。」

  蕭昊乾無話可說，他走了走神，想著夏語凝若不是餓得狠了，一定不會這麼「和善」地跟自己說話，以至於他都無法生起氣來。

  可要說他沒有給過她尊重……這話不對，可，這話又是對的。

  「你很介意蘭兒成為貴妃嗎？」

  夏語凝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我沒有介意，我祝你們百年好合萬年長久好不好？

  她抬步，揉著空癟的肚子很是不耐煩地往殿裡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上，飄飄浮浮的，沒有著力點。

  蕭昊乾抬步跟了上去，硬是抓住了她的手臂，「你還沒回答我。」

  「滾開！」夏語凝煩不勝煩，伸手推他，身上卻沒力氣，反而自己像後退了半步，險些滑倒在地，「我要進去喝水！你特麼……放手！」

  蕭昊乾眼疾手快地摟住她，見她呼吸顫綿，反抗力道小了不少，臉色素白，眉頭一皺，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夏語凝也懶得掙扎了，她實在沒什麼力氣了。

  難得見她如此乖覺，可蕭昊乾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半點喜悅。

  尊重和關愛嗎？她想要的只是這個？

  蕭昊乾看著用手臂遮住眼睛的人，穿過門廊，走過屏風，將人放在榻上，俯身擋住了光線，一縷陽光穿過窗戶投照在他的耳朵上，夏語凝從虛握的拳頭縫裡正好能夠看見那軟薄的耳垂，和仿佛灌注無數複雜情緒的眼。

  「你認真看看我。」

  夏語凝恍惚了一下，總覺得這聲音里夾雜了幾分難過，她想挪開手細看，蕭昊乾就先行一步將她的手按在頭頂，呼吸沉了一分，「皇宮的規矩你可以不守，你入宮之後的種種，是我抱有偏見，我承認。」

  夏語凝愣了，「你在……」

  道歉嗎？

  他也會道歉？

  不對，他也道過歉的，因為伊蘭姍的事，就那一次。

  「我仔細想過，易地而處，我未必能受得了你的委屈，是我因為夏家遷怒你，是我因為蘭兒錯怪你，是我因為朝局委屈你，」他神色複雜，想起先前徐德所說過的話，咬牙說出最後一句，「你恨我、怨我，我並不意外。」

  蕭昊乾艱難地抹了把臉，「我沒碰蘭兒，這幾個月，我沒碰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你……」

  夏語凝突然頭皮發麻，眼睛越睜越大。

  我勒個去！

  你你你你你……

  「腎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