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朕隨意走走
2024-09-27 07:06:37
作者: 狸貓小壞
夏語凝是講道理的,甚至可以說,她是這皇宮之中最講道理的。
因為在她看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小打小鬧,她甚至都懶得去對付別人,入宮一年從未懲罰過自己宮中任何一個人,就連當初知道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是皇帝的暗衛時,也是放逐自流,連個壞臉色都不曾給。
她難道會怕暗衛?當然不會,她只是不想找他們麻煩,不想像那些作威作福的宮妃一樣,把自己當成生殺予奪的神,把別人當成賤命一條的奴。
在她眼裡,人就是人。
徐德見人見物,在宮中待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說,這點眼色還是都有點。
所以即便夏語凝行事囂張,偶爾會嚇得徐德雙腿哆嗦心跳驟增,午夜夢回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活活嚇死,但徐德也並不討厭她。
皇帝……身為萬人之上久了,大概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子可以倔強到了這個地步,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她覺得是「理所當然」,並且還付諸實踐,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樣將自己奉若神明。
她生得美艷清冷,很難讓人不喜歡,可她偏偏不順從他,說什麼自由尊重,看不慣三妻四妾,覺得夫妻就應該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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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帝做得到嗎?
蕭昊乾已經沒有碰過其它女人了,他又不是蠢貨,自然知道自己動了什麼心思,可那又如何,他能廢除六宮只留皇后嗎?
前朝先祖都沒有這個規矩,而現在也顯然無法廢除這個規矩,他還有了伊蘭姍。
這個因為他被追殺的女孩兒,陪他度過了青澀少年,將所有的信任和關懷都給了自己,死裡逃生,苦苦掙扎,好不容易來到了自己身邊,他無法將人趕出皇宮。
何況他才心軟封了她貴妃,轉眼就將人送出皇宮還廢了六宮,這算什麼?這豈不是讓人再天下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他並未忘記,少年時期遭逢刺殺,是伊蘭姍捨命替他擋刀,方才讓他活了下來,他做不到如此……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這個詞又讓他想起了一個人,如今被臨淄王拽著在京中遊走的謹世子,心中又生冷意。
說到底,容嚴救他也不過是為了將功補過而已。夏語凝卻口口聲聲說他忘恩負義,卻也不想想他一個罪人誘拐皇后是本就該死,如今自己卻因為那不知名的毒被夏語凝強行和容嚴拴在一起!
想到這裡,蕭昊乾的心情就立刻變得不爽起來,索性展袖起身,邊往外走邊問:「容嚴這兩日如何?」
徐德淡淡道:「謹世子一切安好,臨淄王尚未問出容雲下落。」
「讓王叔不必問了,」他沉下臉,「容嚴若是不肯說,不必等到今日,直接讓人去江湖上追查容家莊,一絲一毫的消息都不能放過!」
徐德頷首,見他要往御花園而去,禁不住問:「皇上,您這可是要去探望皇后娘娘?」
「朕隨意走走,為何要去看她,她不妥協,難道朕會妥協嗎?」蕭昊乾憤而拂袖,不可一世道:「笑話!」
……
徐德抬頭,望著鳳棲宮的大門,微妙地看了眼夏語凝。
所以說,既然最終還是要走到這裡來的,先前又何必大放厥詞呢?
蕭昊乾黑著臉橫他一眼,「在外等著,沒有朕的命令,不准進來!」
知道了知道了,大家都看習慣了,徐德與禁軍等人面無表情地點頭。蕭昊乾這才清了清嗓子,壓著一股子莫名尷尬,龍行虎步地走了進去,已經去,就看見那梧桐樹下淺眠之人。
翠翹給她將將蓋了一件披風,旁邊放著茶桌茶盞,地上橫著腳踏地毯,樹幹筆直,樹葉垂青,樹影搖曳,夏語凝靜靜地躺在那裡,就連呼吸都清淺微弱。
蕭昊乾慌了一下,快步上前,「語凝!」他壓低了聲音,怒不可遏地忍著火氣,逼問翠翹,「皇后身體有恙,為何不招太醫!」
翠翹險些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不緊不慢地跪了下去。
曾經若是在青妃宮裡,她必然會跪得又快又狠,否則就算皇帝不處罰他,青妃也要指著鼻子沖她罵,但夏語凝說過,有她在,就是皇帝找她麻煩,她也能高枕無憂。
她從沒聽過這些話,從沒想過這種可能。
所以她蠢蠢欲動,想要試一試,趁著現在夏語凝離不開她,試試她的態度。
「皇上您忘了,皇后娘娘已經三天沒用飯了,今日已過就是第四天了,」翠翹鼓起勇氣,手心卻還是有些緊張,「皇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誰人不遵?」
蕭昊乾果然沉了臉,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你是在怪朕?」
翠翹身體一顫,還是忍不住以頭搶地,聲音都在發顫,「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翠翹怕得不行,她覺得自己衝動了,可這後悔勁還沒冒出來,就被一隻白皙纖長的手給打斷了。
「你怕什麼?你說的又不是謊話,也不是刻意詆毀,事實就是事實,天王老子也改不了,」夏語凝雖然餓得眼花,將人扶起來卻還是有力氣,而且她也不是扶,而是拽,「起來,去小廚房給我燒點開水過來。」
翠翹明顯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股差點將自己分屍的力道,一時怔愣。
夏語凝還有這力氣?
她恍恍惚惚地站起來,而後懷裡就被塞了個茶壺,對上夏語凝語重心長的叮囑,「記得,燒開水,一定要滾滾沸騰,最好燙到可以用來燙那些沒腦子的死豬一樣滾燙。」
翠翹退步,轉身,並對自己方才的試探給出了一個肯定答案,以及一個追悔莫及的巴掌。
完了,萬一這兩人又吵起來,皇帝會不會認為是她在其中挑撥離間?
等人走了,夏語凝才軟綿綿躺回了椅子上,自顧自閉上眼,好似根本就沒有看到旁邊還站著的男人,裹著披風,姿態清冷。
蕭昊乾心裡的憋悶還就這麼散去了,他盯著夏語凝乾澀的唇,暗嘆口氣,坐在了她身邊,「你一定要這麼倔嗎?」
夏語凝充耳不聞。
蕭昊乾危險地眯起眼,長臂一身,捏住了夏語凝的下巴,「餓死的感覺很不好受,你不怕死,總也怕生不如死吧?」
夏語凝眼也不睜,抬手就把那爪子揮開,「餓死是小,失節事大。」
獸人……啊呸,本人永不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