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噩夢
2024-09-27 07:03:12
作者: 狸貓小壞
大雨瓢潑,任何的聲嘶力竭在雷霆震怒之中煙消雲散。
夏語凝眼底猩紅,匕首之上帶了鮮紅的血液,她已經渾身濕透,白玉面具上也噴薄著不知是哪一個暗衛的鮮血。
她只記得有人在前面擋住自己,卻根本不記得他們的樣貌,但卻記得他們畏首畏尾,似乎不敢對自己下殺手。
既然他們不敢,那就換她來!
「啊!!」她猛地勒住了馬韁,就像要把馬就地掀翻一樣的力道,腦子裡一團亂麻,慌不擇路地忘了哪裡是南邊,哪裡是懸崖,哪裡有危險。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等到馬兒終於熬不住被砍傷的痛苦,粗壯的四肢一下子軟了,夏語凝慣性地撲進了泥濘之中,她才忽然發現,馬兒的四肢竟然被人砍傷了。
手掌和額頭在碎石子上摔出血色,那用來偽裝的面具碎成好幾半,酸麻和抽痛叫她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了地上,一時半會竟沒辦法起來。
就像那匹傷痕累累氣力全失的馬兒一樣,夏語凝整個人癱軟在地,被凌厲如針尖的雨滴敲打著、攻擊著,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
痛。
好痛。
就好像前世被炸死的瞬間,四分五裂、撕心裂肺,痛到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撞擊在石頭上的腦袋甚至看不見手指的數目,模模糊糊的,都化成了蕭昊乾殘忍冷酷、白如惡鬼的臉,和容嚴抽搐不止、鮮血橫流的肩。
「混帳東西……」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地撲倒在地,在皇宮裡被欺壓、陷害、針對、逼殺的過往一一閃現,深埋心底的恨意加倍洶湧,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蕭昊乾……蕭昊乾!狗皇帝……你給我等著、咳咳……等著……」
隔了許久,她才在一片恍惚之中,看見影影綽綽的人,領頭的女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跪在她身邊,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夏語凝嘴唇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幾個男人蜂擁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她抬了起來,玉竹踉踉蹌蹌地跟著,哭聲喑啞,漸至微弱。
夏語凝徹底昏死過去。
仿佛睡了一段漫長的、永無止境的黑夜,黑暗中,蕭昊乾穿著龍袍站在她面前,用力掐著她的脖子,臉上青筋畢露,猙獰可怖地質問:「你為什麼要逃?你以為你能逃到哪兒去?」
畫面一轉,就像電腦中了病毒,他的面孔四分五裂,驚駭扭曲。夏語凝倒吸口涼氣,而後就看見了那鮮血組合成了另一張臉。
「往南去,別回頭!」容嚴微笑著伸出手,想要送她一程,一條馬鞭卻突然如電光般劈下!
夏語凝驚呼一聲,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帶來劇烈的疼痛,她蹭地一下坐了起來,而後卻像是四肢百骸被人碾壓過一次般,又慘叫一聲躺倒。
「小姐!」
驚恐沙啞的聲音近在咫尺,夏語凝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面前淚水漣漣的臉,是哭紅了眼睛的玉竹。
「玉……竹?」夏語凝輕嘶了聲,渾身動彈不得,手指都在抽動。
玉竹哭聲一頓,驚喜地反應過來,想要伸手抱抱她,到了面前又縮回去,七上八下地說道:「太好了,太好了!小姐你睡了好久,還一直在做噩夢,渾身燒得厲害,我以為你……你會死,太好了小姐……」
夏語凝緩了好一會兒,也看清了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並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一間綾羅妝點的房間,她躺在羅漢榻上,榻邊放著銅盆與熱水,房間不大,除此之外就只擺了一張桌子,窗戶閉得十分嚴實,半絲風也進不來。
「玉竹,」她吸了口氣,在腦海里整理了一遍思緒,閉了閉眼,冷靜得過分,「這是什麼地方?時間過了多久?是誰救了我們?有沒有容嚴的消息?」
她一連四個問題,沒有喊痛也沒有呼累,玉竹愣了一下,無意識地打了個嗝,「我……我……」
「這是路邊農家,你脫力失血又有外傷導致的高燒,已經睡了兩天,是大少爺讓我們在南邊接應,只是沒想到,你們來得早了些。」
玉竹囁嚅著回頭,身材高大的國字臉男人走了進來,神色凝重,「而我們的人,還沒有動手。」
夏語凝腦子還不甚清明,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這群人是容嚴安排接應的人,早早等在南邊,並不是恰巧救了她們。
夏語凝抬起手,被包紮好的手掌還裹著白色藥布,五指之上具有傷口,她怔愣了一會,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是容嚴的朋友?什麼叫『我們的人還沒有動手』?」
國字臉的男人深深看著她,眼中並沒有任何的關切,有的只是不滿,「你叫我阿大就好,我是容家的家丁。我們安排的人本想裝作山賊打劫,但人還沒上去,就已經有人先動了手。」
否則就算東家肯為夏語凝一擲千金又如何?他們絕不會保夏語凝,更不會丟下自己的東家!
一切,只是因為有人搶先動手,才導致他們反應不及!只能匆匆忙忙救下夏語凝與玉竹。
夏語凝默了一下,蕭昊乾高舉馬鞭的狠戾又在眼前閃過,她心中一悸,忍著絲絲螞蟻鑽心的疼痛撐著手臂半躺而起,「我們還有多少人?」
阿大有些詫異,他以為她會先追問是誰先動的手,但夏語凝竟是對此絲毫不關心?而且她還說「我們」……
阿大面色古怪,「時間倉促,發現東家和那位在一起的時候,邕寧城裡的探子忙著滅山賊的口,來不及傳信給本家,如今在的只有邕寧分舵,三十二人。」
滅口?
原來那兩個被割喉的山賊竟真的是容家的手筆。
玉竹抽噎著扶起了夏語凝,低聲道:「小姐,大先生已經派人去找少爺了,只是現在還沒消息,您先別急……」
「不能不急,」夏語凝耐著手肘的疼痛,目光冰冷,「那個混蛋玩意一定不會幹等著,容嚴在他手裡,你以為他真的會在乎那勞什子『謹世子』和『容家』?」
不,他不會。
蕭昊乾如果真的會在乎這些,那個時候就不會幹脆利落地揚鞭!
若果那時候她沒有被容嚴逼走,那記鞭子就會落在她的身上!
「艹尼瑪!」夏語凝忍無可忍,「真特麼當老娘不敢弄死他是吧?!」
阿大眼皮一抽,認真看了眼面前的「傳說中相府知書達禮的嫡女小姐」一眼。
這嫡小姐怎麼跟個女霸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