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重逢
2024-09-27 07:02:32
作者: 狸貓小壞
「死了?」蕭昊乾笑了,「朕剛要提審,他們就死了?」
此事過於巧合,韓古下意識就想到了容嚴,但由於太過巧合,反倒又覺得這位新上任的謹世子好像看起來不至於這麼蠢。
蕭昊乾正襟危坐,靜靜地沉思了片刻,韓古還以為他下一刻就要派人去把容嚴抓過來,誰想蕭昊乾卻問道:「看守天牢的衙役,可曾說過他們死前有何異狀?」
韓古恍惚了一下,才緩緩道:「似乎,並無,只是在天還未亮時,突然打起架來,不知怎麼的,就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很像是中邪,衙役如是道。
但韓古定然不會相信這些,所以只是直白的說了他們的死狀,蕭昊乾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容嚴說這些山賊曾參與販賣兵器與北蠻,兵器……」
韓古心下一驚,「兵器怎麼能運出邊關?」
「你倒是聰明了一回,」蕭昊乾難得誇獎了他一句,而後聲音更加沉了,「且那是容嚴生父便發生的事,也就是先皇在世之時。如今事過境遷,這些山賊竟然想著復仇,是為了什麼?」
韓古疑惑,「謹世子說,乃是覬覦他之家產。」
蕭昊乾似笑非笑,伸手揉了下額頭,「也許吧。」但也許,會是其他原因。
韓古不解其意,只覺得現在容嚴的狀態就像數日與萬宇、雲不傳兩位商量機要大事之時十分相似,都帶著捉摸不透的深邃,和令人不敢小覷的冷靜。
良久,門外再有暗衛來報,「皇上,門外有一女子和一白頭媼,說是謹世子的娘子與家僕,請求來見。」
「容嚴的娘子?」真的來了?蕭昊乾默了默,對韓古道:「去把容嚴叫過來,讓他認認自己的娘子和家僕。」
韓古會意,當即便讓人見容嚴和他那外面的娘子一併請了過來,而後靜靜站在了蕭昊乾身邊,猶如一座石雕般,巋然不動。
不刻,容嚴來了,他的「娘子和家僕」也一併出現,兩撥人便在登堂入室的階梯上會了面,都是一愣。
容嚴還是昨日那套衣裳,未曾更衣換裝,臉上帶著淡淡疲色,露出驚訝的表情,視線在面前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他的娘子」面容清秀,唇紅齒白,雖然不算是什麼絕色佳人,但垂眉俯首、秀頸雪膚,也叫人眼前一亮。
這張臉並不陌生,正是玉竹,她眨了眨眼,有些害怕,又有些興奮,一步走到了容嚴身邊,「夫君!你沒事吧?」
「靈秀,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容嚴用餘光打量著半垂著腰的白髮老媼,「……乳娘也沒走啊。」
乳娘,便是夏語凝。
見到她的一瞬間,容嚴的臉都僵了一瞬。
他擅長易容,夏語凝十分好奇這易容之術,容嚴也不曾藏拙,都盡心教給了她。但易容只是表面,一個人的神態、動作、語氣和眼神卻是不那麼容易改變的。
他一直擔心夏語凝的眼睛太過特別,很容易被人認出,可當人真的來到了面前,他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夏語凝身材佝僂、臉皮衰老、頭髮雪白,輕輕咳一聲,都帶這老人特有的痰意,仿佛直不起腰來,旁人也只看得到她彎起的幾波和皺紋深重的前額和斑點暗沉的鼻樑。
她也看見容嚴的驚訝,心中正偷樂呢。
她好歹在現代當過軍醫,什麼化妝潛伏也不是沒還有幹過,更是明白一個人的眼神會透露出很多東西,她不確定自己的眼睛會泄露多少東西,索性便將自己的眼睛藏了起來。
好在,這很有效!
她一個凝聚了幾千年智慧結晶、每日與粉撲睫毛膏為伍、坐鎮辦公室跟心理醫師毗鄰的推陳出新的現代人,還比不過一個在探索過程中的古代人?這不笑話嗎?
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育,但她就是最優秀的那一個好不好?
夏語凝得意洋洋,捶著後腰走到了容嚴面前,重重咳嗽兩聲,嗓音沙啞腐朽,「少爺,少夫人,咳咳咳,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蕭昊乾本來坐在正堂上正觀察著幾人,聽見這個聲音,登時眉頭一皺。
不是覺得這聲音熟悉,而是覺得這個聲音彆扭,沒來由的彆扭。他看了眼老人皺巴巴的皮膚和雞爪子一樣縮著的手,忍著怪異沒有說話。
玉竹卻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眼睛都不敢往蕭昊乾那兒飄,容嚴不太適應地跟她拉遠了一點距離,低聲道:「你們來了也好,隨我一起進去行禮吧。」
「行禮?」玉竹壯著膽子看了眼蕭昊乾,按照夏語凝的吩咐,故意將視線落在了蕭昊乾的耳朵上,用微妙的偏移避免了直視,而後面色微白,「夫君,難道他真的是……」
夏語凝捂著嘴咳了兩聲,玉竹忙伸手扶住了她,掌心冷汗捏了夏語凝一手。
「走吧,」容嚴溫柔地看了她們一眼,也上前扶住了夏語凝,三個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走了進去,「草民叩見皇上。」
容嚴並沒有下跪,夏語凝是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該她下跪的,她卻好像沒聽清,疑惑地左右看看,膝蓋半天都彎不了,一低頭就又沉重又難聽地喘息個不停,好像嗓子眼裡總是留著一口痰。
蕭昊乾看著糟心,聽著也著實難受,一抬手道:「老人家不用行禮,去旁邊坐下吧。」
「多謝皇上。」容嚴嘴角揚了揚,扶著夏語凝往最邊上的椅子上坐下,在蕭昊乾看不到的地方抬了下眼睛,露出瞬間的狡黠和明媚。
容嚴瞪了她一眼,又走到了玉竹身邊。
玉竹跪得很快,慌亂地勾著手指,不敢抬頭,「昨日是民婦冒犯,請皇上恕罪,民婦只是怕突然出現驚了聖駕。」
「那你今日為何出現?」蕭昊乾索然無味的問,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半點熟悉的氣息。
他是太累了嗎?竟然會覺得這個女人也許是她?
玉竹顫顫道:「因為……因為外面的人都在說,天牢里突然死了……好、好多人,就是太巧合了,我、我怕……」
「行了。」蕭昊乾不耐煩地打斷他,看向容嚴,「朕問你,那些山賊是如何與關外交易武器的?」
話題轉得太快,玉竹甚至還沒有從地上起來,容嚴猶豫了一下,「邊關守備,非尋常商人可以聞訊。」
言下之意,他們不知道,也沒有去想過打聽。
蕭昊乾臉色發青,氣氛無來由地凝固了起來,夏語凝下意識看向了蕭昊乾,從那張臉上,看見了熟悉的陰沉與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