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不要慫，就是干！

  走水，失火，吸引注意力，趁亂逃走。

  哪有那麼容易？

  暗衛齊出，人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防備著意外，全德也揉著眼睛跑了出來，一臉驚慌，只有一個人穩著不動，半點動靜都沒有。

  蕭昊乾慢悠悠地走到了容嚴的房門外，暗衛連忙行禮，「皇上。」

  「他人沒出來過？」蕭昊乾問。

  暗衛半躬著身，「回皇上，容公子沐浴之後便熄燈睡下，到現在也沒有出來過。」

  蕭昊乾背靠門框，手指敲了敲門扉，語中帶笑，「表弟，走水了，不出來看看熱鬧？」

  門內靜默了半晌，恍惚間，韓古似乎聽見了窗戶的開合聲，眼皮輕輕一跳。

  俄而，門打開了，髮髻微亂的容嚴走了出來，意味不明地對上蕭昊乾似笑非笑的眼，欲言又止，半晌乃道：「啊，聽見了，只是我想，應該沒有什麼熱鬧可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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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懂。」蕭昊乾理解地點頭。

  容嚴立時說不下去了，面面相對，忍不住道：「天色已晚，皇上不回去歇著嗎？」

  「左右也睡不著，不如一齊來下一局棋？」蕭昊乾挑眉。

  「草民不善棋藝。」容嚴恭謹地回道。

  蕭昊乾輕笑，轉身大步跨了進去，「沒關係，朕可以教你，誰讓你是朕的表弟呢？韓古，去書房搜一副棋盤過來，朕同容嚴消遣消遣。」

  容嚴喉嚨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張桌子，好像那桌面上有什麼奇異花紋一樣，目光閃了閃，「這麼晚了，皇上……」

  「朕不辛苦。」蕭昊乾不疾不徐地坐下，兩隻腳放在桌旁，幸而這桌布夠長，否則，蕭昊乾一低頭就能看見桌子底下的風景。

  事已至此，容嚴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跟著坐到了個蕭昊乾對面，才剛坐下，人就僵住了。

  緩緩低頭，容顏看著放在自己膝蓋上用力錘了兩下的拳頭，最佳微抽。

  夏語凝憤怒地瞪大了也安靜，手指在他膝蓋上比比劃劃，容嚴卻一個字都沒看清楚來，他……膝蓋有點癢，有點想踢人。

  「怎麼了？」蕭昊乾看著莫名其妙僵住的人笑了一下，「不必緊張，你就算真的不擅弈棋，朕也不會為難於你。」

  倒也不必嚇得頭也不敢抬了，先前見他膽子倒是很大。

  容嚴無比尷尬，笑得頗為虛偽，「哈哈，皇上能手下留情，自然最好了。」

  夏語凝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什麼叫「皇上能手下留情自然就最好了」？雄起啊少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擅長下棋，趕緊拿出你的氣勢來，殺他個片甲不留！！

  夏語凝「揮毫走墨」，手指尖銳的在他小腿上寫了幾個字——不要慫，就是干！

  容嚴：「……」這個，他還真幹不了。

  他素來知道自己棋藝不錯，但從商在外，和自小在皇宮權利的漩渦之中掙扎的人，其布局極深遠非一般人可比，他若敗了無虞，勝了反倒不好。

  他不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最好讓容家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歸於平反就好。

  不過這些事，他還從沒跟夏語凝說過。

  不刻，暗衛拿來了棋盤，蕭昊乾大方地讓了容嚴三子，「朕還從未跟人下過指導棋，今日算是第一次，」他看了眼盯著棋盤格外嚴肅認真的容嚴，不覺好笑，「你不要緊張。」

  殊不知，容嚴正專注認真地在感應夏語凝在說些什麼。

  「不要怕，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以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夏語凝火大，好不容易玉竹成功製造了機會，沒想到蕭昊乾竟然來得這麼快！

  為了自己的小金庫，這狗皇帝現在都變得這麼勤快了嗎？果然，世界上就沒有不愛錢的人。

  容嚴苦笑，不知對誰說道：「我……盡力而為。」

  看來是真不善棋藝，蕭昊乾看著那放在棋盤正中、天元唯一的白棋，眉峰微微一動，「下在天元，後面卻要如何落子？」

  容嚴露出猶疑之色，「那，我收回？」

  「落子無悔，」蕭昊乾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朕從不做後悔之事。」

  容嚴訕笑，「……」呵，有本事你別追到這裡來啊。

  夏語凝坐在地上，盯著蕭昊乾的那雙腳，抬起拳頭晃了晃，到底沒打下去。算了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還是不要輕易浪費了。

  蕭昊乾開始落子了。

  他沒有選擇另起爐灶，而是直接就在那那天元附近跟了下去，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仿佛精雕細琢出一般，指腹捏著黑子，更襯得肌膚雪白，但也更加讓人覺得那上面的傷口可怖。

  容嚴靜守底線，速度很慢地跟著落子，仿佛真的是一個不善棋藝的人，在跟著蕭昊乾一步步學著下棋般。

  當今聖上看著被自己一步步蠶食的白子，心中甚是愉悅。

  這是指導棋？

  容嚴很好脾氣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聲不吭地全盤接受了對方的一切打壓，隨機如喪考妣般嘆息，「這下棋一道，果真玄妙，草民竟然到了現在都看不出該如何贏子。」

  蕭昊乾掂著黑旗的動作一頓，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吃子吃得太厲害了，正想放水一番，右腳腳尖忽的被人踩了一腳。

  蕭昊乾目光晦澀地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來，脾氣還挺大，膽子也不小，不過他本來打算讓步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蕭昊乾又落一子，腳下微微一動，笑盈盈道：「繼續。」

  桌下，夏語凝的臉登時綠了。

  蕭昊乾竟然踢了他一腳！而且好巧不巧正好踢在她的膝蓋上？！她剛剛只會不小心碰到了蕭昊乾，難道這混帳東西發現他了不成？！

  但既然發現她了，總不會這麼平靜吧？

  夏語凝半信半疑，根本沒有想到蕭昊乾是生出了誤會，竟壯著膽子又碰了碰蕭昊乾的褲子。

  動作細微，力量極小。

  蕭昊乾渾然不覺，夏語凝於是終於說服了自己，大概蕭昊乾其實根本就沒發現，放心地靠著桌子腿又在容嚴膝蓋下寫道：「你好歹贏一盤啊！」

  容嚴猶豫不決，現在的問題並不是他想不想贏的問題，而是蕭昊乾這莫名其妙突然凌厲起來的攻勢讓他猝不及防，連打個平手都難！

  他的確不善謀局策劃，做事隨心，蕭昊乾的深仇，是他最不喜歡的東西。

  「皇上，」容嚴無奈，「草民可是哪裡惹皇上生氣了？」

  蕭昊乾伸手拍了下大腿，「你猜？」

  夏語凝臉色發憷，心虛地縮了下脖子。

  她，好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