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手段很熟悉
2024-09-27 07:02:17
作者: 狸貓小壞
抬著水的府衙老奴進來又出去,暗衛頂著一雙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皇帝的親戚猛瞧,好像能夠從容嚴身上發現什麼秘密一樣。
容嚴面不改色心不跳,端著茶杯吹了吹,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神色。
他微微低頭,垂眸看著蹲在桌子下面的夏語凝,看她捂著額頭齜牙咧嘴臉色發青,嘴角揚了揚,手指微微一動,將皺巴巴的桌布捋平了,對暗衛道:「多謝。」
暗衛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至容嚴疑惑挑眉,暗衛才道:「容公子,可需要屬下幫您?」
容嚴笑了笑,「不必,在下自己來就行。」
「好。」暗衛頷首,顯然也沒有多真心問他,又瞧了一眼,這才轉身關門,又當起了他沉默寡言的守門神。
桌子底下的夏語凝這才捂著腦袋冒出頭,神色扭曲,滿臉沮喪。
剛才躲得太急,她一頭撞在了容嚴的凳子上,生理淚水都給她撞出來了,好險咬住了牙沒有叫出聲。
該死,蕭昊乾都不會教育自己的屬下進門之前先敲門嗎?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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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嚴忍俊不禁,撩開桌布,指了指被暗衛點燃的燈籠,做了個收視——去屏風後面。
夏語凝在心裡狠狠腹誹了一番,還得翻著白眼蹲在地上躲到屏風後,想著又在心裡給蕭昊乾記了一筆。
見她跟兔子一樣輕輕跳著去了屏風後,容嚴握著拳頭捂了捂嘴,轉身脫衣。暗衛看著門上透出的影子默了片刻,轉身面對天井小院,沒再打擾。
另一邊,蕭昊乾也正好沐浴完畢,頭髮還濕噠噠地垂在身後,放縱不羈地支著一條腿,清冷沉默的面容頗具壓迫感,讓伺候的全德不敢抬頭。
韓古微垂著眼帘,渾然不覺般,道:「回皇上,容公子入房後,並無異常。」
「『容公子』,」蕭昊乾嗤笑,抬手讓全德退下,修長的雙腿半盤半坐,狹長眸中寒芒瞬閃,「他本該是容世子,天家榮耀,棄如敝履……容家莊,你可曾了解過?」
韓古沒說話。
蕭昊乾微感驚訝,「你當真了解過?」
他登基至今,一心鑽研朝政,跟丞相府斗得如火如荼,倒是甚少關注江湖中事,容家莊這三個字,都是今日方才知道。
韓古沒有沉默太久,他本就不是藏得住事情的人,他點了點頭,道:「雖曾聽聞,但只以為不過是誇大其詞,也不曾想過他會真的跟宣羅公主下嫁的容家同出一脈,故而不曾上報,請皇上責罰。」
畢竟說是富可敵國,若真的是事實,不至於他們一個將軍、一個皇帝竟然絲毫都沒聽說過吧?哪怕是江湖幫派都在朝廷有備案,何況一個富可敵國的公主血脈?
可是,誰能想到一個江湖行商竟然是公主血脈呢?
而且那都是三代以上,算算時間,也得有一二百年了,連皇室宗譜之上都沒有名字,韓古又如何想得到,蕭昊乾擺擺手,沒有問責。
他只是感慨,「當年宣羅公主因是衛王之妹,衛王奪位失敗,宣羅與衛王一母同胞,故年僅十三便被下嫁……也難怪她會留下那等祖訓了。」
成王敗寇,此事說來甚是尋常,只是沒想到容家竟然忽落魄至此,竟只剩下曲曲兩人,且聽容嚴說來,他那胞妹怕也是個命不長久的,否則何須靈芝續命?
這樣說來,他保不齊是遇見宣羅公主的最後一點血脈了。
往事已矣,容家縱然真是富可敵國,淪落成了江湖商人,到底也不算什麼好名聲,自古士農工商,商人最末。
蕭昊乾身為皇帝,自然之道商業有多重要,對商人也沒有什麼分別心,但世上讀書人卻多此迂腐之輩,而偏偏讀書人卻把握著話語權。
蕭昊乾沉了口氣,「朕想將容家重歸皇族宗室,你認為,可行嗎?」
韓古不意外,畢竟人已經遇到了,無論容家的根底是貧是富,皇帝總要有個表示才好,「宗室之中,有世子三名,卻都不住在京城,皇上身邊也的確欠缺幫手……」
「幫手倒也未必,」蕭昊乾眯了下眼睛,「我不喜歡他。」
韓古:「……」那您為什麼要把人歸入宗室?
「不過他的確氣度不凡,」想到容嚴拒不下跪的姿態,蕭昊乾「嘖」了一聲,「派人去查查容家,畢竟也是皇親,總不能連人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韓古深感莫名其妙,只能點頭。
蕭昊乾別無他話,正要叫人出去,卻又動作一頓,改口道:「他能隨意進出皇宮,必定有人暗中相助,朕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皇宮大門洞開任人去來的事情發生。」
韓古一震,頭上冒出虛汗,「是,皇上。」
此事,是他的問題,他該擔。
蕭昊乾這才讓人出去,閒坐在床上,目光幽幽的。
御藥房深處皇宮大內,為了能夠及時給皇帝及後宮嬪妃看病,保證其安全無虞,所處位置與太醫院毗鄰,夏語凝每隔三四日便要去一趟。
容嚴……是什麼時候入宮盜靈芝的?
還有,他的聲音,本想將這聲音跟那刺客對號入座,但回憶之後才發現,那日刺客救下夏語凝跟他打了個照面,卻是根本沒有讓他聽見什麼話。
那不是容嚴的聲音,可他卻是覺得那聲音有些熟悉,仿佛在記憶深處里聽過一般。
蕭昊乾微微閉眼,回想皇宮種種,最後仍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鳳棲宮。
那座在離京之前已經重修好了大半的鳳棲宮,鳳印、鳳袍都完完整整地收進了鳳棲宮,有人日夜看顧。
那衣裳穿在夏語凝的身上,十分驚艷,只是最初,他似乎並沒有仔細看過,直到那日……宮中出現了刺客,她挺身擋刀,他才發現,那艷紅烈烈、如火似霞的顏色瑰麗絕美得叫人失神。
可惜了,她竟看不上。
蕭昊乾復又睜開了眼睛,掃了眼自己傷痕累累的手,默了默,偏在床頭閉目養神。
及至半夜,外面突然傳來驚呼聲,火光沖天乍起,火星在空氣中濺開,又隨著寒風飄搖到了別家門扉,火勢陡然放大。
蕭昊乾眼神一凜,披衣而出,「怎麼回事?」
「馬房走水,」韓古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皇上放心,師爺已經帶著衙役趕過去了,我們的人都守在附近,不會擅動。」
大晚上的,馬房走水?
「……馬房靠近後院外牆?」蕭昊乾忽問。
韓古怔了一下,點頭。
蕭昊乾冷笑,「這個手段,倒是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