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無本上奏了?
2024-09-27 07:00:06
作者: 狸貓小壞
禁軍出動,自然需要一個理由。
蕭昊乾對外的理由甚是充分,是為捉拿在皇宮縱火行兇的刺客!
在這個時間,人人都知道夏橙嚴率人攻訐自己的女兒,偏偏鳳棲宮卻燃起了一把大火,燒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接連兩日,宣政殿、望帝宮、正陽宮中都瀰漫著沉重的低氣壓,伺候的人戰戰兢兢,就連之前聯名上書的人都是唯唯諾諾。
鳳棲宮那麼大一座宮殿直接燒掉了一半,而且燒得極為突兀,而鳳棲宮離望帝宮有多遠?不過半刻時間的距離!
連中宮皇后都敢下手,那不遠處的當今聖上豈不是岌岌可危?
這是謀逆,是弒君,是圖謀不軌,合該誅滅九族!這件事,誰只要沾染半分,後果難料。
霎時間,咄咄逼人的朝臣瞬間熄了火,只恐皇帝趁機發難。但出乎意料的是,皇帝雖然震怒,可接下來的兩日,也只是吩咐禁軍找人,卻沒有在朝廷上針對誰的意思。
據徐德所言,皇后重傷,被挪到他處治療,實在讓人很難不多想。可又至始至終不見夏語凝的蹤影,更沒聽蕭昊乾發布任何的死訊,內務府和禁軍都在天子怒氣之下不置一詞。
不是沒有人敢去打聽,可他們卻都還記得禁軍統領韓古被蕭昊乾當場踹成重傷的事情,內務府總管也被卸了職,皇宮裡恐怖不安的氣氛迅速蔓延。
當初聯名上書彈劾皇后的人,此刻已是後悔不跌,因為蕭昊乾將所有的怒火都發在了他們的身上。
而夏橙嚴呢?他卻被方林纏住手腳,根本沒有精力顧及下面的小蝦米。
大理寺卿與順天府推官奉旨徹查皇宮失火一案,眾人雖然不說什麼,卻從上朝之時,皇帝冰冷的視線里看出了幾分隱秘——皇帝在懷疑他們。
僅僅只是懷疑,便已足夠讓人頭皮發麻,前車之鑑夏明畢竟還沒有完全從腦海里消失。
萬宇照常回報政事,又撿了明年科舉秋試等話提了一提,便安安靜靜退回了原地,看著蕭昊乾不發一語。
再沒有人主動上奏,宣政殿安靜得幾乎能夠聽見呼吸聲。
躁動的冬雪寒風吹得人麵皮發緊,皂靴里墊再多棉花也止不住寒意竄上腳底,死寂般的畫面中,蕭昊乾沉冷銳利的視線讓人不敢抬頭。
他手指輕點龍案,砰、砰、砰,輕微的聲音在滿是人的大殿裡傳開,猶如水波一般,令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幽冷陰鷙的雙眼無情掃過夏橙嚴所在的位置,自從皇后宮中出事,夏橙嚴便以傷心過度、臥病在床的理由請了假。
傷心過度?臥病在床?哈,有人信嗎?
不過這樣也好。
蕭昊乾看著這群兩日前還義憤填膺的朝臣,此刻卻縮手縮腳不敢出聲,嘲諷一笑,「……怎麼,無本上奏了?」
無人出聲,就像兩日前,他們逼他廢后一樣安靜,安靜到讓人惶恐疑惑。
蕭昊乾不屑地勾起了嘴角,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某個方向上,「光祿寺卿,你,也沒事上奏了?」
光祿寺卿業已年老,聞言臉色一變,顫顫巍巍地捧著笏板出來,渾身發抖地行禮。
蕭昊乾似乎也沒做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心中早有一把霍霍長刀,不知何時就將落下。
光祿寺卿已經年老,祖孫四代人,本該是早就該告老還鄉的年紀,壓著年近四十的光祿寺少卿硬是不讓位。
現在,他後悔了,因為皇帝要拿他開刀了。
一道道或看戲或憐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顫顫巍巍地走到了殿中,「皇上,老臣一切很好,光祿寺並無……」
「光祿寺卿,掌祭祀、朝會、宴鄉酒澧膳饈,修其儲謹其出納之政,」蕭昊乾拿起一份奏摺,慢悠悠念道,「朕登基以來,餉宴、出納之計率三百千,而卿家府庫便有半五百,呵。」
光祿寺卿像是被氣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啞聲反駁,「皇上明鑑,此是誣衊!有人傳此不實謠言,實為、為……」
「為了你的光祿寺卿之位?」蕭昊乾清冷的聲音穿破空氣,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光祿寺卿身體一抖,險些握不住笏板,「皇上明鑑,老臣素來忠心耿耿,從未行貪污受賄之事!先帝在世常言老臣木訥蠢笨,只知盡忠職守,如何能夠監守自盜?定是有人陷害老臣!」
蕭昊乾陰冷的視線仿若毒蛇,「哦?如此說來,倒是朕比不上先皇能對愛卿委以信任,讓愛卿受了委屈?」
「老臣不敢!」光祿寺卿臉色鐵青,狠狠咽了口唾沫,「還請皇上勿信謠言!」
「謠言,呵,這個詞聽著倒是極為耳熟。」蕭昊乾站起身,一步一步踱了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眾人心跳上。
咯噔一聲,光祿寺卿面色慘白,「老臣、老臣是冤枉的,老臣願以全家性命作保!」
眾人目光微變,全家性命作保?那你全家可真夠倒霉的,攤上你這麼個家主。
沒有證據,光祿寺卿恨恨咬牙,小皇帝不過是借題發揮,他根本不可能找到證據!他不過是想要為聯名彈劾出氣而已,只要挨過這陣,一切都會恢復如常,一切……
思緒戛然而止,一雙繡著盤絲金龍祥雲的是明黃長靴出現在視野里,光祿寺卿聽見了蕭昊乾用那仿佛從深淵裡傳出的陰沉聲音道:「愛卿是覺得,朕,拿不出證據,是嗎?」
光祿寺卿猛地抬起頭,蒼老的臉上露出驚恐,一本熟悉的暗青色帳本砰一聲落在眼前。
蕭昊乾滿懷惡意地笑起來,「既是以全家性命作保,那朕就成全了你。」
「來人!光祿寺卿貪贓枉法,證據確鑿,將人押入大理寺,抄沒家產,三族以內及參與行賄者同罪,大理寺著日定斬,」眾人錯愕,但見蕭昊乾冷笑起來,「不得有誤!」
「皇上!這是栽贓!這帳本不、不是……」
光祿寺卿話未說完,頭上帽子與手中的笏板猛地被人抽走,蕭昊乾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冷冷睥睨著他,「賭上他的嘴,朕聽著煩。」
「不唔——」光祿寺卿不甘心地瞪著他,帶著極端的絕望和後悔,消失在了朝堂之上。
眾目睽睽,頃刻間,手握權貴的他便從高高在上的權臣,成了階下之囚,眾人心下一寒,倏地明白過來。
皇帝,要趁著夏橙嚴告病在家,算總帳了。
「光祿寺少卿繼任光祿寺卿,」蕭昊乾暗沉沉地盯著左側腿腳打顫的臣子,「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