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跟蹤禁軍

  道通天可不是什麼好人。

  雖是個道名，聽著像個能人雅士，畢竟能人雅士也不會躲在山溝溝里招搖撞騙。不過他騙的對象跟其他人不一樣，人家騙的是普通人，他專騙同行。

  道通天這種賊眉鼠眼的人，第一眼就能讓人心生戒備，夏語凝乍見此人時，很是驚異容嚴竟然會跟他是「朋友」。

  不過驚訝只是一瞬間，很快夏語凝就不驚訝了，只是靜靜看著道通天跟容嚴說話，姿態恭敬，那張臉也隨著他的認真而不那麼叫人反感了。

  只是玉竹仍有些不安，「這就是那個高人啊？跟想像中……不太一樣啊。」

  「人不可貌相嘛，反正我們只是路過，不打緊。」

  夏語凝倒是不覺得什麼，一條腿放在馬背上，一條腿踩在馬鐙里，姿態閒逸，半點不像是逃命，反而還趁著容嚴在說話的時候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落日峽谷的景色。

  插天峽谷，高聳陡峭，猶如天公立刀劈下的兩重壁壘，鬼斧神工，不似天成，極為突兀。加之白雪皚皚，下縱深淵，有瀑布湍急滂沱，聲若虎嘯龍吟，險峻奇絕，讓人身臨其境時倍感壓力。

  懸崖峭壁，山高水險，這樣的地方，就是野獸都要小心翼翼。

  但此時又恰好臨近傍晚，落日入峽，殘陽如血，猩紅雲朵就像即將墜落而下，萬丈光芒穿過峽谷，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分花拂柳，勾勒出無與倫比的一副絢爛落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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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是好景致！

  夏語凝嘖嘖稱奇，她也不是沒有去那些奇絕之地旅遊過，只是在那個時代，一切還是以工作為要，真的出去旅遊，那也是人山人海，只有做極限運動、穿過無人區時才能看到那些純天然又震撼的場景。

  哦，對了，還要收門票。

  「可惜啊，沒有照相機。」夏語凝搖頭。

  「什麼雞？」玉竹一愣，「小姐想吃雞？」

  夏語凝正走神，聽到「吃雞」兩個字條件反射地蹦出八個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話一出口，夏語凝就醒了，尷尬又僵硬地看向容嚴。

  容嚴同道通天站在一起，兩人都詫異地看著她，好像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玉竹在旁怔了怔，抿嘴失笑。

  「你……這麼快就餓了？」容嚴見她臉頰發紅，雙眼水汪汪的，忍笑道：「好啊，今晚吃雞，叫花雞可以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算了。

  「沒，我開玩笑的，」夏語凝摸摸鼻頭，「那個，你們在說什麼啊？」

  道通天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拱手對容嚴拜了拜，沒說什麼，向峽谷外走去。

  夏語凝奇怪地挑眉，卻聽容嚴道：「我讓他回鎮子裡守著，給我們打探京城裡的消息。」

  不疑有他，夏語凝抱著手臂，鳳眸含笑，帶著幾分玩味道：「看來你是真的打算邊玩邊走了？」

  「你不想嗎？」容嚴深深地看著她，側身看向那流光溢彩的落日，輕輕一嘆，「你看，這麼美麗的景色，這麼壯闊的山河，人生有限，未來變數重重，若能多看一眼，不是好事嗎？」

  玉竹忍不住道：「萬一……」

  「放心，」不待她說完，容嚴就輕笑道，「既然答應了要將你們送到南方，我就不會讓你們冒險。」

  她問夏語凝，「我只有半年時間可以陪你，如果你相信我，這半年我會拼盡全力保你平安。」

  玉竹不說話了，目光在自家小姐和他身上轉來轉去，腦子裡怕是沒想什麼好東西。

  夏語凝心下一動，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他話中流露出的那令人動容的意味，反而皺起了眉，「半年，為什麼是半年？」

  容嚴道：「半年後，北方臨夏，冰消雪融，可以去波斯走商。」

  「只是這樣？」夏語凝挑眉，他總覺得容嚴說的「半年」時間似乎別有深意。

  「當然，」容嚴笑起來，俊秀的臉在落日晚霞里被照得有些泛紅，雙眸若沉，「我容家本就是商家，南來北往實屬正常。」

  商家，卻能在皇宮裡來去自如，而且還有能耐收買了皇宮裡的人為他所用，甚至可以輕而易舉搞到路引，連禁軍都敢幾次三番的戲弄……

  夏語凝好幾次都覺得禁軍無能，多半都是因為容嚴鬧的。

  「我聽之前那人叫你『主人』，」她頓了頓，又道，「我不是故意要打聽你的隱私，只是很好奇，京城的皇商都跟你一樣，還要親自去跑生意的嗎？」

  容嚴微訝，而後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是皇商了？」

  夏語凝語塞，想起皇商好像只是自己的猜測，訥訥道：「不、不是嗎？我看你進出御藥局自如，還以為你是專門給御藥局供藥的來著。」

  容嚴抬手捂了捂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吃吃笑起來，「我要是能給御藥局供藥，又何必專門跑到御藥局偷東西？表妹你……咳，真的想多了，我就是個民間商戶。」

  「那你又沒跟我說你是誰，」夏語凝臊紅了臉，一把將他擋住臉的手拍開，「你一個民間商人，居然能那麼輕易進出皇宮，我能不多想嗎？」

  容嚴笑夠了，不動聲色地將捏了捏手指，握著骨傘道：「有錢能使鬼推磨，皇宮裡的人也想賺錢，這沒什麼。」

  夏語凝半信半疑。

  皇宮裡的人的確也想賺錢，可也不是什麼錢都能賺的，像這種殺頭的錢更是如此。

  不過人家幫了自己，夏語凝也沒有追根究底的習慣，怕是知道太多，自己沒準還上趕著惹麻煩，索性話題一轉，衝著落日抬了抬下巴。

  「太陽快落山了，走不走？」

  「走，」容嚴翻身上馬，見她姿態懶散，微微搖頭，伸手牽過她的馬韁，「走吧，我帶著你。」

  夏語凝莞爾，「謝啦表哥。」

  「不客氣，表妹。」容嚴失笑。

  玉竹摸摸鼻頭，有意放慢了速度，假裝自己不存在。

  ……

  鎮中，城門口。

  道通天含著根枯草賊眉鼠眼地揣著袖子窩在角落裡，看著禁軍呼嘯而過，微一冷笑，狠狠啐了一口就要離開。

  此時，卻見一支十人隊伍策馬而來，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長刀，統一的黑色棉衣，眸中的腥寒血氣熟悉得讓人心驚。

  這是一群兇徒。

  道通天目光微變，他們在跟蹤禁軍？

  禁軍在追蹤主子和容姑娘，他們卻追著禁軍？道通天嘴角一抽，那該不會是丞相府的人馬吧？

  ……娘的，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