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是她不珍惜

  不過一個早朝，上自光祿寺卿，下至工部員外郎，蕭昊乾雷霆出手，竟頃刻間處理了十二位京官！且余者受牽連與供出的外放官員不知凡幾，吏部尚書整理官員名錄之時手腳都在打顫。

  然而蕭昊乾有理有據，甚至不知如何做到的，將證據都擺在了明面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庭就下發了十餘道罪狀張貼在京城各處，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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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人心惶惶，但好在蕭昊乾知道適可而止，只是在止之前，將一人當庭杖斃而已。

  那遍地的鮮血讓觀者觸目驚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皇帝終究是皇帝。

  他陰狠暴戾、恣睢決絕的姿態讓所有人心中都不停敲響警鐘，皇帝還年輕，而丞相已經老了，他們汲汲營營於權利，不就是為了安享晚年？

  可是，看看前任光祿寺卿吧，兩個時辰不到，就被抄家下獄，怕是過不了三天，頭顱都要懸在菜市口了。

  原來蕭昊乾平靜的那兩天，並非是忍氣吞聲，而是養精蓄銳，就等著今日！

  他們有人甚至還在暗中嘲笑過皇帝的多次一句，瞧他盡力維護皇后的樣子啊，好像有多麼深情一般，可人家夏語凝看不上！

  但現在，他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夏橙嚴到底不似壯年那般富於精力了，沒了夏明，已經讓他折損了臂膀，蕭昊乾乘勝追擊，明里暗裡斷他的脈絡，現在又去了光祿寺卿，眾人心中自然有了想法。

  皇帝已經成年，可以主政，不喜歡有人干涉他的決定，也不喜歡有人那朝政威脅他。他說了要讓高老還鄉，眾人靠著夏橙嚴「團結」在一起與之對抗，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獲得了勝利。

  而這勝利換來的，不過是兩日的太平。

  這一日，六部公卿都被那大殿上的鮮血嚇蒙了，蕭昊乾的雷霆手段從冒了無情和殘酷，根本不容人置喙。

  夏橙嚴聞聽結果之時，氣得摔碎了三個杯子，竟真的在相府氣病了過去。

  但即便如此，蕭昊乾的臉色仍舊不好看，萬宇等人從望帝宮出來時，下意識長舒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相視苦笑。

  沒想到皇后一去，皇帝竟變得如此不講情面，冷厲可怕的狀態渾然不見半分鬆懈，連他們這些心腹辦事都開始小心忌憚了。

  徐德送出幾人，轉身而入，在門口躊躇了兩下，「皇上，您該休息了。」

  從早批閱奏摺到正午，又在望帝宮商議政事到傍晚，這天都快黑了，人卻還沒有停閉，竟在那龍椅上坐了一天。

  想起以前蕭昊乾批了半日奏摺後就時不時背著手去鳳棲宮逛逛，逛完了身上再多的戾氣都會莫名消減兩分，他們辦事也鬆快的日子，徐德不禁潸然淚下。

  還是皇后娘娘在好啊。

  想到這裡，徐德立馬給站在角落裡伺候的全德使眼色。全德如今已不是總管了，收到目光癟了癟嘴，還頗有些不樂意。

  徐德眼神一冷，小傢伙到底還是害怕，忙不迭上前給蕭昊乾倒茶。

  蕭昊乾丟開御筆，伸手揉了揉額心，抬頭看見送茶的小孩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又看向徐德，「韓古人呢？」

  韓古是禁軍統領，負責搜尋皇后娘娘的下落，徐德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韓將軍方才已經來過一次，見皇上和禮部尚書在商議政事，說是過會兒再來。」

  「把人叫進來。」蕭昊乾聲音極冷。

  韓古沒有當時進來，說明搜尋結果還是不如人意。

  三日，這是夏語凝從皇宮逃出去後的最佳搜尋時間，因為她們必然不會逃得太遠，而禁軍也不會分散太多兵力。

  可現在已經過了兩日，接下來若是還找不到人，這西晉如此之大，要從千萬人中找到她，就好比大海撈針，再要找到她，幾乎不可能。

  他布下重兵，那隻狡猾的小狐狸竟然能不露半點蹤跡，必然是有高人相助。

  蕭昊乾目光幽冷，想到那不知是誰的「高人」，那個將他的人偷出皇宮的賊子，心中恨意高漲。

  他的東西，豈容別人沾手？

  「末將韓古，參見皇上。」韓古面無表情地跪在地上，仿佛沒有感受到這望帝宮越來越凝重的氣壓。

  蕭昊乾坐直身體，目光晦暗，「禁軍十萬，你動了多少？」

  韓古方朗闊正的臉崩了起來，有些不贊同地嘆氣，「五千人，分兵而尋。」

  「五千人，」蕭昊乾冷笑，手指越來越緊，「五千人，還找不到一個女人！禁軍的辦事能力，何時已經如此低下了？」

  仿若一記巴掌打在臉上，韓古臉色漲紅，「皇上息怒，臣已經讓禁軍快馬傳令，命人在各個俯州設下壁壘嚴查，只要皇后娘娘不是不吃不喝趕路，就一定能夠將人堵住！」

  還算有些心計。

  蕭昊乾鬆了口氣，想到那抹艷影此刻正不顧一切奔向自己夠不到的地方，想到那全然沒有任何留戀的書信，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暴戾。

  他給了她機會，是她不珍惜。

  兩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借著這個絕好的機會斬下夏橙嚴的羽翼，但只要想起這個機會是怎麼來的，他就連奏摺都不想看。

  今日在朝堂上，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連那些蓄意警告、刻意造勢的話都懶得說，恨不得將所有聯名上書廢后的人都抓起來！

  若不是他們那麼急躁，或許夏語凝就可以留在皇宮，重新認識自己。

  而現在，她竟然還將自己藏得天衣無縫，跟著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男人走了？

  該死！

  蕭昊乾深吸口氣，面上有一瞬間的狠辣閃過，「再調五千！給朕把每一個角落都找一遍。」

  韓古面色微變，「皇上，禁軍——」

  「就按朕說的做！」蕭昊乾臉色一沉，「讓他們嚴查州府進出，任何人出入都務

  必檢查路引，還有……」

  蕭昊乾目光一閃，「重點檢查身上帶有藥草或藥香之人。」

  夏語凝一直在鳳棲宮裡研習藥材，她的身上早就不自覺地帶上了一股藥味，別人或許不知，但蕭昊乾每回嗅到了那藥味，心情都會變得平靜幾分。

  那股味道做不得假。

  「是，末將明白。」韓古暗嘆，只能領命。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蕭昊乾卻突然又開口，「記住，你們搜尋的是在皇宮縱火行兇的刺客，務須活捉，其餘的事，一句也不可外漏。」

  蕭昊乾擰緊了眉頭，想到夏語凝那心狠手辣的父親，心下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