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朕，絕不廢后

  跟夏橙嚴作對，需要理由嗎？

  皇權、相權本就相互融合又對立，需要原因嗎？

  所以夏語凝不過是他們對峙的一個工具罷了，蕭昊乾只是懶得再去對付第二個「夏語凝」，所以才抱住她的意思，是嗎？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夏語凝端起手中的茶杯，有些不耐地撇嘴，「那我就祝皇上凱旋，爭取踢出一兩個老東西，比如某姓夏的還是姓冬的什麼的。」

  這話怎麼聽怎麼有種孩子氣的報復意味，讓蕭昊乾面上的陰鬱又散開了幾分。

  他沒告訴夏語凝，在突然造訪鳳棲宮之前，大理寺卿、禮部尚書兩人一起去望帝宮找過他。

  那兩人找他的目的不言而喻，人也不是膽小怕事的，進門便問他為何不順勢將夏語凝廢了，扶植自己人上位？夏橙嚴想讓自己的人上去，可他們當初不也選了那麼多人？都白養著吃飯是吧？

  這兩位是他的心腹，蕭昊乾自然不可能像對待下車恆宇那樣對待他們，他耐著性子推說皇后之位太過重要，不能擅動，有損皇室威嚴。

  這話騙騙外人還行，用來糊弄大理寺卿就有些不著調了，當即被大理寺卿不陰不陽地駁了回來。

  若是皇上在乎皇室威嚴，當初又何必將皇后送進冷宮？皇上，您不會像傳言中的一樣，真的對皇后動心了吧？

  

  蕭昊乾沒有承認，他有些不耐地說了國事要緊，又說不能如了夏橙嚴的願，一副要和夏橙嚴死磕到底的架勢，嚇到了徐德，也氣壞了兩位心腹。

  「因小失大！皇上若為一己之私而公然與朝臣作對，只會給夏橙嚴更多把柄，何不捨棄了皇后？」

  「不過一個女人，皇上將來再換人上位就是，廢皇后，於我們而言有益無害！有何不可？」

  兩人苦口婆心，只差沒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蕭昊乾的鼻子痛罵，而蕭昊乾最終只用一句話回答了他們。

  「明日早朝，一切自有分曉，皇后是一國之母，不能擅動，兩位請相信朕。」

  「朕，絕不廢后。」

  他從未用過如此軟話——請。

  兩人長嘆，甩袖而去，蕭昊乾沉默地在望帝宮裡坐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夏語凝，如今看來，果然沒有來錯。

  「夏橙嚴不是那麼容易扳倒的，他背後還有宗室支持，就算我握有禁軍，也要一步步地來，否則若是朝綱混亂，遭殃的只是百姓。」

  他放下茶杯，慎重道：「放心，不是你做的，自然不必你來承認。明日待我早朝歸來，不會再有人攻訐於你。」

  這話聽著倒是人話，還帶著幾分刻意的解釋和安撫，夏語凝聽得卻渾身不自在，連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篤定了，「……我又沒催你。」

  蕭昊乾淡定地「嗯」了一聲，「是我心急。」

  夏語凝無語，這話叫她怎麼接？蕭昊乾最近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心情莫名的好嘛。

  兩人且不說話，氣氛逐漸得冷靜了下來。

  夏語凝想著床上還有個人，心裡有些急躁，但又不好主動出口趕蕭昊乾走，倒怕顯得自己很心虛似的，只好另找話題，「明天你準備做什麼？」

  事已至此，朝臣的彈劾摺子跟雪花一樣入了皇宮，蕭昊乾要做什麼才能堵上他們的嘴？事情鬧到了可不是一個青妃就能解決的了。

  蕭昊乾卻搖頭，「無妨，只是闡述事情原委，你既是無辜，便不用擔心。」

  她才沒有擔心好嗎？她明天就要海闊天空了！

  但蕭昊乾避而不談，讓她卻禁不住提起兩分興趣，「幹什麼還神神秘秘的，怎麼，你還不好意思說？」

  蕭昊乾：「……」他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說。

  低咳一聲，蕭昊乾勾了下唇角，再看她兩眼，卻站起身，「明日一切自見分曉，你放心，這回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夏語凝皺起眉頭，心下不安，待想細問，可蕭昊乾卻一轉頭走了。到了門口卻又回頭，打量夏語凝那淡淡挑眉的模樣，補了一句，「……這回，是我不周全。」

  他不該放青妃負責後續，不然，也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來。

  夏語凝愕然以對，下意識地站起了身，欲要說些什麼，蕭昊乾已轉身走了。徐德面色複雜地站在門口，回頭舉著拂塵對著夏語凝深深一拜。

  「皇后娘娘，皇上是真用心了。」

  用心什麼？

  用心道歉？用心補救？還是別的什麼？

  夏語凝驀地有些慌了，她發現自己不太習慣蕭昊乾近來的狀態，這種……仿佛帶著妥協性的溫柔和試探性的遷就，雖然微妙而短暫，卻也難得和稀有。

  以前的他霸道陰鷙，好像不知道對錯，只知道針對自己一般。她穿越來的那天，她見識到了他滿含殺氣和高高在上的那一面，還專門帶著人去冷宮嘲諷她，現在想來真是……幼稚得可怕。

  可現在呢？

  他性子莫不是被自己給打平了？人說勢均力敵才會讓人懂得尊重？可……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她跟皇帝還是沒有什麼可比性吧？

  蕭昊乾好像……好像……

  「噫，」夏語凝打了個冷戰，嘴唇動了動，「這傢伙，不會喜歡上我了吧？嘖，太倒霉了，還是走為上策。」

  就算喜歡又何如？她反正是不喜歡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的。

  她不禁抱怨起徐德來，怎麼話都不說清楚就走了？說一半掉一半，這什麼破習慣？

  正此時，屏風後窸窸窣窣的，有人露出半張臉來，含笑看她，「人走了，我可以出來了吧？」

  夏語凝咧嘴一笑，果然還是容嚴這樣的好。

  「今晚你要留在這裡嗎？」夏語凝說完，覺得這話有些不對，立刻改口，「我是說，你要在皇宮待著？」

  容嚴點頭，注意不讓自己的影子出現在窗戶邊上，低聲道：「明日早膳，我給你易容。」

  易容？

  那種可以改頭換面的易容？夏語凝記得自己見過一位娛樂圈的特效化妝師，她的易容足以以假亂真，人都可以化妝成野獸，不過那需要很長時間。

  夏語凝上前，像一隻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踮起腳扒拉著屏風，無比好奇，「怎麼易容？」

  應該不是雷劇里穿身太監衣裳、抹兩撇小鬍子就完事了那種吧？

  那就很沒意思了，人眼又不是瞎了，也就電視劇里看不出來。

  容嚴捏著拳頭抿唇失笑，「手段拙劣，不要嫌棄就好。」

  夏語凝眨眨眼，的確沒嫌棄。

  她差點沒認出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