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先去鳳棲宮

  夏語凝素來不喜歡內殿裡有太多人伺候，況且又是冬天，她還有賴床的習慣，所以就算一整個晌午人都關在屋裡也沒有人會去攪擾。

  全德小總管穿得暖呼呼的站在門外，頗有活力，從窗邊聽見了裡面的動靜，似乎人已經醒過來了。

  他決計不會想到，鳳棲宮的內殿，昨日進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在那靠窗的羅漢榻上光明正大地睡了一夜，而窩在床上的夏語凝還時不時起來同他說話。

  她問他，外面的天地是怎麼樣的？人們說話是不是有什麼忌諱？一兩銀子能夠買多少東西？人們喜歡穿什麼樣色的衣服？哪裡有絕世的風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她問得很多，容嚴不厭其煩地回答，到了半夜兩個人才各自睡下，而夏語凝由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容嚴的易容工具。

  玉竹起了個大早，不動聲色地穿上了好幾天前她們就讓人準備的衣裳。

  那衣裳從外看起來很是保暖，邊緣都逢著幾段軟毛，脖子上還按著夏語凝的設計掛著一雙五指手套，腳上的靴子也是用最簡單也最厚實的牛皮做的，跑起來不費勁。

  但衣裙裡面卻被玉竹暗暗縫了大大小小好幾個口袋，都是用來裝銀票珠寶的，腰間還特地留了一指長的細縫，用來掛匕首防身。

  除此之外，玉竹還特地給自己繡了一個跨肩的布袋，前些日子就時不時拿出來炫耀，因此眾人見她今日穿在身上也不覺得奇怪。

  玉竹就這麼走進了內殿，轉身關上門後，對裡面的兩個人輕輕招手，然後布袋子裡抓出兩件很薄的太監衣裳。

  容嚴正站在梳妝檯上打量夏語凝的化妝品，見狀微微點頭，覺得玉竹身上那點機靈勁跟夏語凝很有幾分相似，果然不愧是主僕。

  而夏語凝呢？

  他轉頭看去，夏語凝也跟玉竹一樣穿了一身差不多的衣裳，正奮力將那厚厚一疊銀票往衣擺下的口袋裡塞。

  容嚴險些笑出聲。

  他本想告訴她，只要帶她出去，今後她的一切花銷都可以包在自己身上，但夏語凝顯然不是那種只會依靠別人的人，將所有的可以用的好東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最後卻苦著臉從儲物柜上拿下一個碩大無朋的盒子，看著容嚴直眨眼，有些無辜，又有些委屈。

  外面已經來了不少人，宮女們大概都準備著熱水要進來送水洗漱，容嚴不好出聲，便走到了她面前，垂眸一看，頓時失笑。

  裡面竟放著一隻極大、極漂亮又極珍貴少見的靈芝！

  「你想把它帶走？」容嚴有些犯難，這麼大的靈芝，要往外帶的確不好放，真要提個籃子，萬一出去的時候遇到了檢查，那十之八九是會被攔下來的。

  夏語凝也知道很難，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要不，我們把它切開？三個人一人帶一點？這可是救命的好東西，你留一部分，沒準以後還用得上呢！」

  這話不是什麼好兆頭，夏語凝姍姍一笑，趕緊又道：「用不上最好，有了意外卻可以用嘛。」

  這……聽起來好像也沒比剛才那句話好多少。

  夏語凝喏喏閉嘴，看得容嚴莞爾，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匕首來，三下五除二的，就乾乾脆脆地將靈芝切成了三塊。

  「若能帶就帶，若帶不出去便找個地方埋起來，有機會我再找人給你挖出去。」容嚴小聲承諾。

  玉竹大鬆口氣，來之前它就擔心這靈芝要怎麼處理，現在倒是解決了一樁麻煩，剩下的就是領一樁麻煩了。

  「娘娘，」玉竹上前，放低了聲音，「等會我讓全德送早膳進來，您……容先生易容需要多久時間？」

  容嚴勾唇一笑，從袖子裡拿出兩張細細的麵皮，「放心，不久。」

  兩個女子瞪大了眼睛，好像要從那幾張麵皮上看出花兒來。但麵皮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粗糙的皮膚和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滿臉麻子。

  時間不等人，玉竹立刻出去叫人送來早膳，而後吩咐全德在外伺候，沒事不必進來了。

  全德小總管有些奇怪，「娘娘生病了嗎？」

  玉竹默了默，伸手摸摸全德的腦袋瓜，嘆道：「娘娘身體是有些不舒服，沒事就不要叫人打擾了，御膳房的飯菜送進來就行……娘娘說了，讓你好好的，等沒事了，就……就跟你說話。」

  寫信，也算說話吧？

  不過這個「沒事了」，大概要等好幾年才行，唉，不是我們不帶你走，是你跟著我們只能顛沛流離，還要遭到追殺，所以，對不起了。

  全德卻是不疑有他，聞言立刻正色，「玉竹姐姐一定好好照顧皇后娘娘，全德就在外面守著，一定不叫別人亂闖！」

  玉竹眼中帶笑，「好孩子，你會有福報的。」

  她再度深深看了眼全德，轉身，關門，縫隙中，是全德嚴肅而緊張的小臉，想要往裡面看。

  狠心關門，玉竹看向梳妝檯上，夏語凝已經戴上了那面具，容嚴將骨傘放在她的膝蓋上，一手拿著胭脂，一手取來畫筆，正在夏語凝臉上勾畫著什麼。

  夏語凝忍俊不禁，總覺得容嚴若是生活在她的時代，一個特效化妝師是跑不了了。她沒看鏡子，抬起頭掃了眼容嚴，正好對上容嚴挑眉疑問，嘴角一抽。

  容嚴也發現了夏語凝幾近扭曲的忍笑，無奈一嘆，相視一笑後，自己也忍不住笑開了。

  他發現，夏語凝好像對「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從沒放在心上過，任由一個男子在她臉上摸來摸去，居然也沒有半點反應。

  他很滿意，卻也……很失落。

  這樣一個女子，可以是她的知己，卻偏偏不能成為身邊人。

  因為他的身邊，都是危險。

  幾人在房中一陣搗鼓，而夏語凝身體不適的消息也很快傳到瞭望帝宮，已經準備好出發前往宣政殿的腳步不由一頓，「……身體不適？太醫看過了嗎？」

  話一出口，不用回答蕭昊乾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夏語凝從來不叫太醫。

  他皺起眉，落在雪中的腳步略微一偏，「先去鳳棲宮，再往宣政殿。」

  徐德點頭告是，忙打傘帶人跟上，本來準備好的御攆又派不上用場，心中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皇上是真用心了。

  正想著，徐德忽見前方出現了兩道人影，翠翹的傘幾乎派不上用場，青妃臉色蒼白地擋住了蕭昊乾，徐德大喊「放肆」，她卻充耳不聞。

  「皇上！皇上……」青妃手中舉著明黃聖旨，嘴角發顫，「臣妾，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