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救命之恩

  異常純情的容嚴讓夏語凝大開了眼界。

  畢竟見過了眾多手捧玫瑰花、靠著騷包瑪莎拉蒂對他大膽示愛的公子哥後，很難有這麼一提感情就臉紅的小弟弟出現在她面前了。

  是的，如果加上前世那幾十年，容嚴對她來說就是個小弟弟。

  而再對比一下那個行為放肆、自我中心，還曾意圖霸王硬上弓的蕭昊乾，夏語凝再看容嚴，怎麼看怎麼有種撈到寶貝的感覺。

  不過她也知道分寸，沒有在這個時候跟他開玩笑，萬一這純情古代少年當真了的話，那她豈不就成了渣女一枚？不干，這事打死不干。

  夏語凝輕咳一聲，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別害羞嘛，大家都是朋友，你就把我當男人看就是了。」

  容嚴抿了下唇，一言難盡地看著明艷異常且正對他動手動腳的女人，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夏語凝也沒在這話題上打轉，直接問道：「你準備怎麼帶我出去？」

  「走御膳房，」容嚴吸口氣，上下打量著她，「你的面貌太出眾，我特地帶了工具來，明天便將你和玉竹打扮成小太監，混進太監里，從左後衛的運菜偏門出去。」

  「出去後，會有馬車接引，在馬車上更衣，換上男裝走北辰門出京。出京之後有商會與我們接洽，然後換馬車直往……」

  

  在這裡頓了頓，容嚴看向夏語凝，「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夏語凝想去蘇杭，但她從沒想過容嚴也會跟著自己，但想起容嚴那句「好友」，心湖之上便暈起一層漣漪，微笑道：「我想去蘇杭，但你方便嗎？」

  「方便，」跟她想去的地方一眼，容嚴笑開了，聲音又暖了幾分，「吳儂軟語，魚米之鄉。蘇杭商會剛好有容家新開的糧行，我正好可以去那裡視察，一起去也無不可。」

  話至此處，容嚴又沉默了一下，低聲長嘆，「只是，我不能陪你太久，最多半年，我就要去北邊談生意。」

  半年，素不相識，萍水相逢，卻願意陪她半年，這等情義已是十分深重。

  夏語凝忍不住問道：「為何要幫我到這個地步？」

  容嚴啞然，手指摩挲著骨傘傘柄，「你是相府嫡女，當從未出過京城吧？」

  「是啊，」夏語凝有些不解，「怎麼了？」

  「民間的生活，未必能如你想像得那般瀟灑，江湖上不講規矩的人多了。你我既為好友，我救了你出去，便要保證你能夠在這世上生存自理。」

  容嚴抬眸，眼帘之下仿若有星子閃動，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玉樹臨風，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句話——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你是我的朋友，」容嚴莞爾，「夏語凝，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子，你不應該是個甘於雌伏的人，應該去看看大好河山，自由灑脫地度過這一生，蕭昊乾沒有資格束縛你。」

  夏語凝心跳得很快。

  那正是她的想法！不偏不倚，好像剛剛挖開她的心看過一般，那麼清晰明了！

  容嚴的每句話、每個動作、每一分語氣都讓她忍不住拍手叫好，恨不得抱住他大喊知己，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眼睛發熱，用力捏住了容嚴的手和那把骨傘。

  「……謝謝。」她縱有千言萬語，出口的也不過這兩個字。

  謝謝。

  什麼叫白月光，這特麼的才叫白月光啊！！

  容嚴僵了一下，看了眼被握住的雙手，將骨傘直接忽略了，臉上又忍不住發熱，「是你先幫了我，應該的。」

  夏語凝情不自禁問：「我只是送了你一根人參而已，而且還是借花獻佛。」

  容嚴卻笑，「但它救了我唯一至親的一條命。」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這是話本子裡常看到的一句話，夏語凝在醫院裡看過太多救人反被訛的範例，那爭來吵去撕心裂肺，將一條命換算成幾千、幾萬塊錢來精打細算的事情太多了，突然聽到這句話，竟有些恍惚。

  果然……撿到寶了！我的老天鵝，你總算對我好了一回！這金大腿她抱定了！

  正在這時，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皇后娘娘，您睡了嗎？」

  是徐德的聲音，兩人臉色一變，夏語凝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宮門一下子被推開。

  夏語凝倒吸口涼氣，眼疾手快地拉著容嚴往床上一倒，放下帘子拉開被褥，速度極快，行雲流水般帶人躲進了床里。

  正要起身跳到房梁頂上的容嚴：「……」

  帳子裡還帶著幽若的藥香，不像他曾經常聞到的苦澀，那與女兒家體香、被褥里的梨花薰香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他一度失神，容嚴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屏住了呼吸。

  他側過頭，正好看見散開頭髮倒在自己身邊的夏語凝，膚如白雪，唇含朱丹，俏鼻柳眉，鳳眸轉眄流精，似有秋波涌動。

  近得讓人無法不動心。

  但他還沒有看夠，卻連人帶頭整個被按頭塞進了被子裡，頓時眼前一片黑暗。

  容嚴：「……」

  夏語凝放下帘子後，半躺著卻又起身，裝作被吵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走向屏風，沖正要往裡面走的人挑了挑眉，「蕭昊乾，你的奏摺批完了？」

  「托你的福，」蕭昊乾腳步一轉，隨她走到桌邊坐下，「今日有加急送來了幾封奏摺，全是彈劾你和規勸我的。」

  彈劾她倒還能理解，規勸蕭昊乾又是搞什麼？

  夏語凝坐在凳子上，目光搜了眼那又寬又長的四君子大屏風，沒看到裡面的床，暗暗鬆口氣。

  是她把人叫過來的，若是被人發現給弄死了，她怕是要瘋。

  「規勸你什麼？不要縱容兇手？」夏語凝辦是諷刺辦事不屑，「那群朝臣一天沒事幹了是吧？一天到晚閒得慌。」

  蕭昊乾陰鬱的臉閃過一個笑容，「英雄所見略同。」

  誰跟你是英雄？夏語凝無語地橫了他一眼，「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夏橙嚴那個人巴不得我倒台，好扶植她的新傀儡，你什麼時候準備讓我退位了就直說，別的不求，留條命就好。」

  「別胡說。」蕭昊乾表情又沉了下去，顯然今日收到的彈劾讓他很不爽，「我不會廢后。」

  這話怎麼跟容嚴一樣？

  「為什麼？跟他們作對對你有什麼好處？或者說，讓我待在皇后之位上，對你有什麼好處？」不會也跟容嚴那傢伙一個理由吧？她才不信蕭昊乾會這麼好心。

  蕭昊乾張了張嘴，沉默蔓延，半晌方道：「跟夏橙嚴作對，還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