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捧場

  「我呸！」

  不等夏語凝動怒，玉竹便已經一臉煞氣地蹦了起來。

  「我家娘娘要是真想殺人，隨便找個理由把人帶到鳳棲宮杖斃即可，你以為誰都跟你背後的主使者一樣蠢嗎？」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夏語凝扶額，語重心長道：「雖然這是實話，但玉竹，你也不用這麼理直氣壯。」

  眾人：「……」什麼叫這是「實話」？你覺得你就不會理直氣壯了？！

  那宮女顯然也被這種強盜邏輯震撼到了，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早就想好的台詞已經成了打結的線團，根本找不到頭，「你、你怎麼這麼說，皇后娘娘殺人……」

  「證據呢？」青妃難得開口，「你說皇后皇后娘娘逼死王美人，證據總有吧？皇后娘娘賢良淑德，決計不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你如此栽贓，就不怕良心難安嗎？」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在給夏語凝說話，玉竹都有些愣了，但夏語凝自己卻聽出了幾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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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宮女原本已經混亂了，結果被她這麼一「提醒」，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奴婢當然有證據！」

  她憤恨地指著夏語凝，「皇后娘娘可敢將手中信紙拿出來給大家念一念？那就是王美人死前留下的鐵證！」

  說完不等夏語凝反應，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悲傷痛苦的模樣，仿佛肝腸寸斷般難受，眼神哀戚地望著蕭昊乾，

  「皇上，奴婢知道您喜歡皇后，但國有國法宮有宮規！皇后者當心胸開闊母儀天下，皇后娘娘喜愛藥材眾人皆知！她為了一己私慾害死了王美人，這對王美人是多大的不公平啊皇上！」

  她匍匐著上前，雙手想要去扯蕭昊乾的衣角，卻被徐德一拂塵抽開，「放肆！膽敢堆皇上無禮，你這雙手不想要了嗎？」

  宮女瑟縮了一下，隨後面色卻越發堅定，那憤世嫉俗的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哀哀哭求。

  「王美人待下溫和，入宮以來從未與任何人有過齟齬！皇上，奴婢求您，看在王大人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份上，為美人報仇啊！」

  蕭昊乾挑眉，竟露出幾分興味，陰冷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古怪，掃了眼夏語凝。

  夏語凝見狀，竟覺得這畫面有些滑稽，不由得聳了下肩膀，攤了攤手。

  垂死掙扎罷了，不著急。

  蕭昊乾微愣，俄而笑了笑，勾起的嘴角染上戾氣，緩緩垂眸，眼帘之下，仿佛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霧，虛無縹緲間，勾畫出毫無感情的蒼白畫卷。

  畫卷里，宮女渾身不自覺地戰慄，仿佛受不住那視線的壓迫，面如金紙一般，身體蜷縮了起來。

  這一番大義凜然的愁腸悲語，夏語凝卻始終置身事外，只覺得這丫頭若是放在現代，怕不是個影后級別的天才演員。

  奈何，台詞不過關。

  「你說王美人數日不曾與人有過齟齬，」夏語凝伸手一指，「那此女方才的話，又如何作數？你們二人當中，可是有誰在撒謊？」

  她指的那人，不是別個，正是之前嚇得軟了腳的秀女，此刻聽到夏語凝的話，那秀女的臉色一緊越發難看了。

  「我、我們關係不好，但從不曾大吵大鬧的，皇后明鑑！」

  宮女咬牙，越發厲聲，為自己最後一搏，「皇上！您貴為一國之尊，務須賞罰分明，皇后娘娘雖為國母，難道殺人就不犯法嗎？！」

  「你說得對。」

  出乎意料的，那高大俊美的皇帝竟然回應了她的話。

  可那聲音好像是從九天之上砸落的驚雷，非但沒有讓她鬆口氣，反而被那驚雷的冷漠絕情、姿態的高不可攀震駭住了，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她聽他道：「王大人於國有功，朕，自然也要秉公執法。」

  夏語凝這會才抽出信紙，低頭對玉竹說了些什麼，玉竹微愣，轉頭入了春申宮內殿，夏語凝後才緩緩念道：「『皇后害我，雖死尤恨，春申王美人絕筆』。」

  「好沉重的恨意，但不知這恨意是針對誰，寫這紙條的人，又是為誰？」

  蕭昊乾餘光掃到了抬至外面的擔架，那搜宮回來的太監湊近徐德說話，徐德頷首冷笑，蕭昊乾莞爾，「皇后以為呢？」

  「這字嘛，都是簪花小楷，大同小異，」夏語凝瞥了眼那擔架上露出的蒼白手臂，冰水滴答而落，就像絕望落下的眼淚，「……本宮宮殿裡送來的禮盒上，似乎也有這幾個字，怎麼好像一樣呢？」

  秀女渾身僵住，脖子微動，似乎想看向什麼人，又倉皇無助地發現自己無人可以求救，呼吸急促地呆立了當場。

  蕭昊乾越發捧場，明知故問道：「字跡一樣，又如何？」

  「這字不是說是王美人留下的絕筆麼，」夏語凝勾唇，冷笑道，「可送到我宮裡的紙條上也是這幾個字，那是不是就是說，靈芝是王美人主動送去的呢？」

  宮女臉色難看，尤自掙扎，「那是你、你逼王美人送……」

  陣腳已亂，聲音已不穩，蕭昊乾看著那狐狸尾巴都要翹上天、正在誘哄獵物步步入彀的夏語凝，但笑不語。

  夏語凝未曾注意到他的目光，不以為意地笑道：「這樣倒也說得過去。那本宮第二問，切問王美人死前如此掙扎，將自己的脖子、喉嚨都抓出了鮮血，怎麼偏偏你房樑上卻沒有一點掙扎的痕跡？」

  宮女目光一凝，嘴角發顫。

  「你說，」夏語凝緩緩低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冰冷，「她到底是上吊而死，還是，被人勒死了，掛在橫樑上的？」

  「那、那有可能……」

  「可能什麼，王美人就是被人勒殺的，這就是證據！」玉竹抱著兩個盒子走了出來，啐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相當不耐煩。

  那些都是夏語凝的回禮，是玉竹從那堆寶貝中選出的最貴重的東西，她將之放在地上，眸中怒火高漲。

  宮女疑惑不解，很是不明白這東西算什麼證據？這只是回禮，頂多只能證明夏語凝送了回禮，但出發點呢？

  她大可以說這是夏語凝心虛做下的補償啊！

  夏語凝神秘地笑笑，「我想玉竹來的時候，王美人一定已經死了吧？若是玉竹走了進去，那就是一個『人贓並獲』，可她沒有，她直接回來了……」

  說到這裡，她話題一轉，適時甩出第三問，「你一定，還沒有時間看過裡面的東西吧？」

  東西？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可以在這個時候扭轉乾坤？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