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協助？找茬

  徐德照本宣科，將夏語凝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蕭昊乾。

  蕭昊乾彼時正悠悠地喝了口茶，茶水溫和，甚至有些偏涼，在冬日裡下了肚只怕會寒了胃口，但蕭昊乾卻是特意讓人放涼的，原因不可詳說。

  聽到夏語凝讓徐德傳的話後，蕭昊乾幾乎沒把手中的茶杯給摔成碎片，臉上幽幽冷冷泛著一層寒冰色澤，目光壓抑著古怪的怒氣，看似隨時都會發火，但最終還是輕緩地將茶杯放了下來。

  只是徐德怎麼看，怎麼覺得那拿著茶杯的手像是掛了秤砣，又沉又僵，輕輕一聲都像鐘鼓砸在心口上，讓人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她就只說了這些？」蕭昊乾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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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德心想不說這些還能說什麼？難道連人帶東西趕出來再破口大罵您，這才算正常？

  「會皇上，娘娘就只說了這些，還說明日就會選中一百幅畫，奴才離開鳳棲宮的時候，娘娘已經在看畫了。」徐德畢恭畢敬地說道。

  蕭昊乾卻冷笑，「你真當她會這麼聽話？明日……哼，只怕現在她就已經選中那一百幅畫了。」

  「什麼？」徐德驚訝，「這，不會吧？娘娘身邊也就兩個人幫著忙，應該沒有這麼快才對啊。」

  「你以為她會認真去選？」蕭昊乾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夏語凝要是真的兢兢業業去找那一百幅美人，他才要感到驚訝了。

  徐德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暗暗心驚，怕是皇后娘娘沒準會隨便挑一百張畫來矇混過關，不定連內容都不會去看一眼。

  蕭昊乾唇角微微撩過牙齒，舌尖的小小傷口依舊能夠清晰感應，伸手一摸就能觸及，他目光冷了冷，想到夏語凝那不顧一切的反抗，心中陰火大盛。

  「……明日讓人去看著她！」蕭昊乾聲音一沉，「盯著她，一張畫一張畫地看過去，她是皇后，第一次處理宮闈中事，朕怎麼能不讓人協助？」

  徐德：「……」是讓人找茬吧？

  次日，蕭昊乾說的人果然到了鳳棲宮，還又帶上了一口箱子，打眼一看，約莫也有兩三百張畫，其中多少混淆視聽的不可計數，總之夏語凝是的確看都懶得看一眼的。

  她也不怕有人盯著，隨手打開一張美人圖翻了翻，平直地道：「美人不錯，有兩隻眼睛一張嘴巴，能看能吃，收了吧。」

  玉竹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將那打開沒幾分的畫又卷了起來扔進旁邊的空箱子裡，並順便從左手邊全德小總管的面前取了一隻滷雞爪，也不怕油浸染了秀女畫像。

  畢竟有夏語凝在前坐鎮，他們兩個害怕什麼？

  內務府總管的臉色卻不大好，不是氣憤夏語凝那漫不經心的態度和百無聊賴的目光，而是因為夏語凝根本就沒認真選，拿了一卷畫像就確認一卷，既沒有去看秀女的家世也沒有去在乎秀女的品行，好像是個女的都可以過關一般。

  不，總管打量夏語凝那張被披風繡領捧出的精緻臉龐，隱約從那神色之間察覺出幾分厭倦，心想沒準不是女人，她也是會給通過的也不一定。

  夏語凝的確是這樣的，她翻開畫卷看了一眼，有時候甚至沒有看清人家的五官長相，就已經將這畫收了。

  在她看來，這古代秀女畫像除了衣服不一樣，用色不一樣，身高、背景都差不多，不是花花草草就是庭院屏風，臉也也是大同小異，不像3D立體畫那麼生動，不認真看還真分辨不出這人的長相。

  她不想浪費那個精力，看著是個人樣就收了吧，今兒天氣不錯，她還想早些選完了早些曬曬太陽呢。

  很快，那空箱子裡已經快填滿了一百張畫，總管終於忍無可忍，一步上前道：「娘娘，這是在給皇上選秀女，您確定不再仔細相看相看？見者既入，似乎有些……不負責任吧？」

  總管畢竟是宮中老人，對皇帝奉若神明，跟夏語凝一個穿越者、玉竹一個死忠派少女和全德那心智不成熟的小迷弟是完全不一樣的，態度嚴謹了很多。

  聽他這麼說，玉竹和全德都有些緊張了，夏語凝卻只是懶懶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他那一臉的正色嚴肅，目光卻好像刺破那恭謹嚴密的表象，看向那心底的深淵。

  「總管公公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你就說這些畫裡有哪些人是『不一樣』的，挑出來放進箱子裡就是了，反正箱子從鳳棲宮裡抬出去後去了哪兒，本宮也不知道不是？」

  內務府總管臉色一變，捧手厲聲，「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咱家是為了皇上辦事，自然是要認真謹慎，皇后娘娘態度如此敷衍，豈不是何等歪瓜裂棗都能選入鳳棲宮？」

  他這話乍一聽，倒不像是在說秀女，而是在說皇后。

  好大的膽子，倒像是有意挑釁來的，夏語凝目光一深，直接問道：「怎麼？韶華宮那邊給你下任務了？」

  內務府總管一頓，「……奴才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此事與青妃有何關係？」

  「不是韶華宮，那就是宮外有人請公公行個方便？」夏語凝撐著下頜，眼中鋒芒畢露，目光森冷，「不然，本後如何抉擇，又關公公什麼事呢？總不能是公公覺得本後眼瞎耳聾心又盲，看不出有人想要塞人進來吧？」

  內務府總管瞪大了目光，如被冤枉一般氣憤，卻又好像是忌憚著夏語凝的身份，一時間敢怒不敢言。

  讓人看了都替他委屈，奈何夏語凝特立獨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冷笑道：「你說你怎麼這麼蠢，真要塞人就偷偷的換了秀女畫像不就好了？偏偏要鬧到本後面前，本後連皇帝都敢打，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最後一句話仿若是從冰天雪地里吹過來了，風雪都如刮骨鋼刀，夏語凝拿起手邊的畫作就丟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總管的額頭。

  「啊呀！」

  內務府總管駭然，被夏語凝這毫不虛與委蛇的行事作風嚇得變了臉色，沒想到皇后竟然這麼雷厲風行，根本不像別宮娘娘那樣還要跟他裝腔作勢一番，更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他可是內務府總管，雖然不及徐德，但在後宮也是人上人，私下裡若是給鳳棲宮穿小鞋，名正言順的理由可多了去了！

  夏語凝卻不假辭色，在玉竹和全德崇拜的目光中，居高臨下地輕蔑一笑，「下次要找本後的麻煩，記得做得隱蔽點，別這麼蠢地冒出來，本後……是可以殺人的，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