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盡忠職守

  夏語凝雖然有了個「賢淑」的名頭，但宮中何人不知其桀驁不馴、放肆囂張？不認識的都只怕她是什麼凶神惡煞，就是被軟禁了，敢闖上來鬧事的也少之又少。

  內務府總管的確有個人選想要塞進去，都是朝中大臣「供奉」過來的畫像，本想著送給韶華宮，好讓自家女兒在皇帝面前討個彩頭。

  但誰不知道青妃把控後宮，扶植的人自有成算，就算能夠收買，將來也必定泯然眾人，不會讓人搶了她的風頭。

  或者說，後宮之中的任何人，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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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就退而求其次，將主意打到了幫忙採選秀女的內務府身上，內務府總管自是借著這個機會發了一筆橫財，然而還沒等將自己選中的畫像送上去，一道聖旨就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採選範圍放大了可以理解，藉此洗刷掉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塞進來的姑娘。但將主持選秀之事交給了皇后又算怎麼回事？

  皇后會好好主持選秀嗎？她才成親多久皇宮就開始選秀？她會樂意塞人就怪了，是以內務府總管聽說皇帝需要一個人協助皇后的時候，二話不說便自告奮勇，秉著要為皇帝鞠躬盡瘁的名義來了鳳棲宮。

  結果便是如今這樣，大義凜然的話說不動心眼皆明的夏語凝，稍加嚴詞便換來皇后毫不留情的毒打。

  ……這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內務府總管欲哭無淚，心中又恨，「皇后娘娘，咱家雖然是奴才，但也是為了皇帝盡忠職守，俗話說忠言逆耳，縱然皇后娘娘看不慣奴才，也該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賞罰分明，何故毆打奴才？」

  聽見這話，玉竹和全德先被逗笑了。

  玉竹嗤笑，「總管大人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皇上的面子也是那麼好看的？」再說了，皇上在咱們皇后娘娘面前可實在是沒什麼面子可言的。

  全德後入鳳棲宮，但對夏語凝的脾氣也算琢磨到了六七分，迷弟言論脫口而出，「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你只是皇后娘娘的奴才而已！竟敢對皇后娘娘無禮，打你都是輕的！」

  內務府總管勃然大怒，面前坐著的夏語凝卻突然站了起來，嘴角微揚，眼中毫無笑意。

  「好一個盡忠職守的奴才啊，既然如此……那今後幾日的審查秀女畫像的任務就交給總管大人了，本後正好圖個清靜，倒也正方便總管塞人，你說是不是？」

  「奴才絕無此意，皇后娘娘不要血口噴人！」總管氣急敗壞，眼中不由划過一絲心虛。

  夏語凝嗤笑，「行了，這話別跟本後說，本後懶得聽，我呢，現在準備去御藥房挑揀挑揀藥材，總管大人，你可記得一定要『盡忠職守』啊。」

  她勾起嘴角，不無惡意地壓低了聲音，「本後會告訴皇上，你辛苦了。」

  總管臉色刷白，血色盡褪！

  皇上下旨讓皇后挑選秀女，他可以在旁監督提議，但若是將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那成什麼了？說小了是不敬皇后，說大了那就是抗旨不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息怒，此事奴才不能做主啊，皇上的命令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內務府總管忙要示弱，但夏語凝卻直接站了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直接走出了宮殿，玉竹同全德相視一笑，心領神會地也撒開手，頭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他不是想管嗎？那就讓他管好了，反正咱們皇后也覺得煩悶，正好閒下來了呢。

  三人走得毫不留戀，留下了滿院目瞪口呆的宮人，還有那兩箱子凌亂的畫卷，內務府總管終於察覺不妙，但卻為時已晚，暗衛已經得了消息，怕是已經前往通知皇帝了。

  夏語凝自是瀟灑利落，這幾日終於可以出門，不由分說地便去了御藥房跟那群視她如狼似虎的太醫搶藥去了。

  羅列有序的藥房之中，太醫在外虎視眈眈，宮女太監都被趕了出去，夏語凝挑了根野山參扔到了玉竹手中的提籃中，活像是在超市採購。

  「這人參和紅棗不錯，拿回去燉雞，給你補補血，又可以延年益壽，回頭再泡酒里，冬天可以禦寒。」

  玉竹喜滋滋地收下了人參，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走了兩步，夏語凝又看見了幾塊山楂，「這個不錯，做成糕點給小全德，孩子正長身體呢，山楂開胃，可以多抓點。」

  全德笑得像小太陽，一咧嘴露出兩排白牙，「謝謝娘娘，娘娘真是好人！」

  忒！別亂給我發好人卡，我不是！

  夏語凝失笑地回頭瞧了他一眼，想起若是自己和玉竹從宮裡走了，他在宮裡的日子怕不會很好，心中略有些猶豫。

  這孩子不該跟她們走得太近，不然到時候只怕不好收場，小小年紀還不叫人拿捏了？再有那內務府總管也不會放過他……

  嘖，要不把人一起帶走？

  這想法一閃而過，夏語凝立刻就放棄了，帶個玉竹已經是很危險的了，若是再帶個全德，能不能平安出去都是問題。

  全德最開始還是皇帝派來的人，現在雖然是個小迷弟，可心裡大約還是最忠於皇帝的，跟在她們身邊多半也是為了監視，大不了到時候把人藥暈了就是。

  不動聲色地走了兩步，進了藥方深處，夏語凝轉身道：「咱們最近吃得太辛辣了，雖說是冬日，也極容易上火，玉竹，你帶全德去找找荷花葉、金銀花之類的降火藥，沒事可以泡水當茶喝。」

  她們年紀不小，身上傷痛不少，還是要學會適當養生。

  紅酒加枸杞是不成了，雞爪配菊花茶卻是可以的。

  全德不覺異常，玉竹同夏語凝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分兵而行，暗中去把他們需要的藥材拿了，只是要拿得不動聲色，讓人覺得只是隨手挑選而已。

  夏語凝則只負責去挑些精貴的東西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拿回鳳棲宮也是幾日內就用了，旁人也不會懷疑什麼。

  她這次看中的是穿心蓮，去咳止痰、活血化瘀，還能治風寒感冒加流鼻涕，正是冬日常用的藥，自是不會讓人起疑的。

  走到藥櫃之下，幽暗的角落裡仿佛藏著黑影一抹，夏語凝也未注意，伸手欲拿下穿心蓮。

  冷不防一條手臂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提前一步替她打開藥櫃門，取出曬乾的穿心蓮。

  夏語凝側頭，對上一雙眉眼含笑的桃花眸，眸中卻有一抹複雜涌動。

  「……為什麼不告訴他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