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你做夢
2024-09-27 06:57:19
作者: 狸貓小壞
說來說去,蕭昊乾其實還是相信了夏明的話,更沒有被她說動去懷疑青妃。不,就算懷疑青妃,沒準蕭昊乾也是認為青妃只是揭破了「真相」,而不是讓夏明「撒謊」。
夏語凝無言以對,因為她發現,這或許是一個事實。
或許,青妃的借刀殺人,也不過只是戳破真相而已。
青妃做錯了嗎?並沒有,她只是在為自己謀奪利益,正中皇帝下懷,興許蕭昊乾就算知道是青妃從中作梗,也不僅不會怪她,反而還要感謝她也說不定。
想到這一點,夏語凝就覺得很是無力。
朝臣可以殺「瘋皇后」,宮妃可以殺「攔路石」,禁軍可以「清君側」,宮女太監可以「斬佞主」,夏橙嚴可以「除孽子」,皇帝可以「誅犯上」。
她已是四面楚歌。
只要她死了,無論怎麼死的,任何人都不必為此負責,因為她「該死」,皇帝甚至都不會去查一查是誰殺了她,以為可能殺她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雙拳難敵四手,而她身邊十個人有九個人都是敵人,都想著要她死!外面的禁軍軟禁了她,但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蕭昊乾其實也保護了她。
她沉默了良久,才道:「……伊蘭姍如果真的是被夏橙嚴殺了,那麼,你也要殺了我吧?那你還在等什麼?難道是覺得我不配給她陪葬?」
或者,是覺得伊蘭姍不是她夏家殺的,或者人根本就沒死?
夏語凝身上的氣息一下子沉澱了下來,就像那飄落的梧桐葉,在枝頭上與日月交相輝映,即便凋零也熱烈璀璨,可落到了地面,沾染了泥水,卻一下子變得沉靜黯然。
蕭昊乾戾氣漸息,大概是蕭瑟秋風太具有存在感,他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殺了她是天經地義,不殺她,不殺她又是為了什麼?
即便伊蘭姍之死跟她無關,甚至哪怕伊蘭姍沒有死,他殺了夏語凝也沒有人會說二話,沒準夏橙嚴還會拊掌稱讚,又送另一個女人進宮……
另一個女人。
蕭昊乾神色一凝,嗓子眼裡無來由地發乾,看著夏語凝平靜的臉龐,嘲諷的語氣卡在嗓子眼裡,他默了默,再出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那幾分不屑。
「留著你,比讓你死有用,」蕭昊乾不該多此一舉,卻還是忍不住解釋起來,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誰,「若是你死了,夏橙嚴必然還會再送一個人入宮,朕還要浪費心力去控制她,你覺得朕很閒嗎?」
夏語凝皺了下眉,這個理由倒是正當,但聽在耳中怎麼都不舒服,「你想說物盡其用?」
蕭昊乾板著臉,認認真真地點了下頭,莫名有些窘迫。
他不是這樣想的,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只是覺得……鳳棲宮挺好,她在這裡也挺好,就當養個閒人,反正他是皇帝,有錢。
夏語凝是不懂他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想法的,心中直冷笑,暗道這狗皇帝果然心機深沉,要把人往死里利用,說不定以後還能拿她當沙包練手呢,所以才養著她。
這樣也好,只要不現在對她動手,等玉竹的傷好了,她就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夏語凝不動聲色,看起來倒像是認了命,斂眉垂首,明艷的容顏在晚霞映襯下,莫名透露出幾分惆悵味道。
蕭昊乾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麼,但話都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氣氛還不錯,他怕一張嘴又得吵起來,正想著要不要就這麼離開之時,才鬆懈的氣氛又被夏語凝一句話推到了劍拔弩張。
卻聽夏語凝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皇上以後不要來鳳棲宮了,大家各過各的,眼不見為淨,最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看可好?」
蕭昊乾語氣森冷,「……你做夢!」
夏語凝略微不解,「這樣不好?難道你沒事就喜歡來這裡找罵?」這傢伙難道是受虐狂?
蕭昊乾雖然不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但還是能夠感受到那目光里的古怪,頓時臉色更黑了,「你腦子裡到底放的是些什麼東西!你是皇后,這是鳳棲宮,朕要來便來要走便走,何時輪得到你來做主了?」
靠,知道過來相看兩厭還要跑過來,這不妥妥的有病嗎?
「你來幹什麼?」夏語凝柳眉微蹙,什麼勞什子惆悵,那眼中分明放著的是不耐,「你是覺得自己一天過得太舒心了?」
「……」無話可說,蕭昊乾怒笑,「朕是怕你過得太舒心了。」
夏語凝嘴角一抽,果斷選擇了懟人,「看來西晉朝現在很太平啊,是奏摺不夠看還是奸臣不夠多?閒得慌。」
蕭昊乾陰惻惻地看著她,突然笑道:「你我是夫妻,你想井水不犯河水,有那麼簡單嗎?你以為這鳳棲宮是什麼地方,想在這裡做活菩薩?」
夏語凝心中一緊,警惕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呢?」蕭昊乾皺眉,他不喜歡她這般戒備的樣子,如臨大敵,縱然兩人本來就是敵人。
「我勸皇上還是不要過來自找苦吃,」她手指捏了捏,目光不善,「我也不是什麼好人,若是一不小心失了分寸傷了你,那就不怪我了!」
他險些忘了,她還會點麻煩的拳腳。
夏語凝撂下一句警告,邁開腳步就要離開,錯身而過的時候,蕭昊乾卻忽然伸手拉她的胳膊,誰想夏語凝竟也是同時有了動作,要去敲他的肩膀。
兩人齊齊一怔,想是沒料到對方竟然都會選在此時「偷襲」,竟不約而同地覺得有些滑稽笑了,旋即就是針鋒相對
這次夏語凝本是想討回昨夜的帳,可蕭昊乾也有意制服她,兩個人都不隱藏自己的身手,恁是旁人看得如何心跳加速面如金紙,他們卻默契地沒有一個人出聲。
直至夏語凝被蕭昊乾反剪雙手,纏住脖子,纖細到仿佛一扭就斷的脖子在蕭昊乾掌下,細膩的皮膚令人愛不釋手。
蕭昊乾又想起了那個吻。
那其實不算是吻,只能叫做懲罰,蕭昊乾至今還記得夏語凝奮力在他舌尖一咬的痛楚,但也依舊忘不了那暴怒之後回甘的甜蜜。
這個女人雖然鋒利得像刀、熱烈得像火,可身體卻柔軟得像水。
「放開!」夏語凝快氣吐血了,竟然又被制住。
蕭昊乾嘖了聲,「老實點。」
夏語凝:「……」老實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