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他還是不信

  「你還是不肯說那個男人是誰？」蕭昊乾固執地問。

  夏語凝看了他一眼，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他是誰，你不是皇帝嗎？呵，你有能力，不如自己去查啊，查出來我還要謝謝你，找到了救我一命的恩人。」

  她站在寥寥幾片梧桐撲地的梧桐樹下，嘲諷地勾起嘴角，「否則你那一箭，不是要了我的命，就是要讓我終身殘疾了。」

  蕭昊乾冷著臉，聲音頓時嚴肅起來，「你蒙面行刺，朕沒有辦你一個謀逆犯上的罪名已經是極大的寬容，難道你還想要朕饒過一個刺客？」

  夏語凝不以為然，「沒有讓你饒了他，你饒不饒了我們，那是你的事。」

  「『我們』？」蕭昊乾目光一沉，「夏語凝，你什麼時候跟他成了『我們』了，你不是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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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語凝鎮定地冷笑，「有句話叫『萍水相逢』，皇上沒聽過？他以為我是去刺殺你，便去救了我，十之八九也是刺客一流，這還需要認識才能猜出來嗎？」

  強詞奪理，這話的可信度實在不高。

  蕭昊乾眼中陰鷙一閃而過，「你那日，為何會出現在望帝宮外？」

  夏語凝默了一下，目光卻不閃不避，直直地望盡那明知故問的人心底，「你不是已經猜到了，玫嬪的宮女看見了我的臉，我當然不能讓她活下來。呵，不過玫嬪要是不設計殺我，她也不會死，這都是她自作孽。」

  前因後果好像一目了然，但蕭昊乾卻覺得哪裡不對，他目光閃了閃，卻又問道：「玫嬪出事之前，你一直在宮中休養，只出過一次鳳棲宮，你怎麼知道她要殺你？」

  這個問題就不好回答了，總不能說是玫嬪發現了容嚴的存在，用他威脅自己，卻被自己和容嚴攜手反殺了吧？

  夏語凝面不改色心不跳，語氣越見冰冷，憤怒地反問：「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問我？」蕭昊乾嗤笑，「你又想將原因推到朕身上？」

  「難道不是因為你嗎？」夏語凝心思急轉，「那玫嬪又不是傻子，我當時背後還有夏家，她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要不是背後有人撐腰，而這個人又有和丞相一較高下的能力，她敢在御花園威脅要殺我嗎？」

  這樣的人，除了皇帝還有誰？夏語凝話中的意思很明顯，而且幾乎找不到錯處，但，若是以為這樣就能騙過蕭昊乾，那就大錯特錯了。

  夏語凝面露沉色，再加了一把火，將容嚴和自己聯手之事徹底掩蓋。

  「我是不過出了一次鳳棲宮，但那玫嬪跟我素不對付，在那之前卻幾次要入鳳棲宮給我請安賠罪，可笑，已經得罪到了那個份上，她還會懷抱著我會既往不咎的心思嗎？」

  蕭昊乾眯起眼，「所以你覺得，是我在給她撐腰？」

  「縱然不是你，也是青妃！」夏語凝誤打誤撞，竟說中了，「否則她哪來那麼大膽子敢靠近我？是覺得還沒從我這裡吃夠教訓？」

  「……你倒是很能自圓其說。」蕭昊乾意味不明地觀察著她，從那怒氣磅礴的眉眼，到難以自控的雙手，似乎沒有露出一絲撒謊的破綻。

  但，他還是不信！

  這個女人，在泉露宮姿態大方姚嬈地坐在他身上，毫不介意自己衣衫不整被人摟在懷裡，末了還能反咬一口，三翻四次不要命地跟他作對，這樣豁得出去的人，撒個謊又算什麼？

  他只是想聽聽看，她會說什麼，那雙艷麗冰冷的美眸中，又會綻放出什麼奇異的光彩……

  夏語凝用手指順了下烏黑長髮，披散的髮絲隨風而動，猶如水波，昳麗姿態中藏著肉眼可見的攻擊性，想要占據上風。

  「皇帝，青妃借刀殺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夏語凝意有所指道，「那張臉倒是真的好看，只是人面獸心，再好看的臉染了晦暗，也變得污濁了。」

  蕭昊乾臉色一冷，低沉的聲音頓時染上殺意，「你什麼意思？」

  夏語凝嗤笑，「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嗎？你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你這個皇帝也別當了，因為憑你的『無知』，是鬥不過夏橙嚴那個老狐狸的！」

  淒冷的風染著絲絲縷縷的殺意，輕笑聲若有似無的恨意讓人心驚，但比起這些，那話中暗藏的意思卻更叫人在意。

  夏明入獄，受盡刑罰，據說已經絕望不再開口，但怎麼突然就要面聖了？而且面聖后不說其它的事，偏偏要說伊蘭姍的事情？

  他那個腦子是怎麼想到用這件事去刺激蕭昊乾的？

  多半是有人提醒了他！

  夏明如今在哪裡夏語凝分毫不知，但夏橙嚴卻好好地在府里待著，雖然蕭昊乾已經在努力找屍體證明夏明的話是真的，好將丞相府一網打盡，可至今仍就沒有線索。

  夏橙嚴仍舊活得好好的，那麼又如何能證明，夏明的話就一定是真的？

  蕭昊乾怒氣沖沖地闖進鳳棲宮要打要殺，不過是因為他一開始就覺得夏語凝入宮是奪了伊蘭姍的路，所以夏家跟伊蘭姍的死一定有關係，夏明這是正中他的下懷，所以即便夏明只是一派胡言，他也願意相信。

  這不就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嗎？而夏語凝不僅平安無事，青妃卻氣病了。

  這更好笑了，莫名其妙的怎麼就在同一天氣病了？不覺得過於巧合了嗎？所以就算沒有證據落下，夏語凝也有充足的原因去懷疑青妃是否從中作梗。

  如此想來，那麼夏明的話是否為真，也就還是兩說了。

  然而有些事，其實不需要證據，只需要猜測。就像夏語凝懷疑青妃設計了自己，蕭昊乾同樣也懷疑這是夏語凝狡言善辯、混淆視線，試圖將伊蘭姍的死跟自己徹底撇開關係！

  蕭昊乾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來了一招釜底抽薪，「那你覺得，蘭兒的死，跟夏家有沒有關係呢？」

  夏語凝語塞。

  說一千道一萬，這才是重中之重，而夏語凝雖然並不知道伊蘭姍死沒死，或者說是怎麼死的，但想起夏橙嚴這個人，心裡還是苦笑了一下。

  她沒有搖頭，閉眼嘆道：「就目前看來，伊蘭姍若真的死了，最有可能的兇手……便是夏家。」

  蕭昊乾上前兩步，清俊的臉逼近她面前，寬大的肩膀擋住了所有光線，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那，夏家為何要殺蘭兒？」

  夏語凝：「……」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