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休妻

  「父親不必傷心，非是你不念夫妻情分，皆因林氏之過，導致情斷休妻。」宋清瑩才旁邊安慰道。

  忠武侯最看重顏面，大家都心照不宣，偏生要做出這幅姿態。不過，只要能達成目的，宋清瑩也不介意配合他演戲。

  「王妃說的極是。不談這些不愉快的了，岳父最近有何打算？」蕭天湛轉移開話題。

  打算？整日沉迷在鶯鶯燕燕里的宋潭池能有什麼打算？他自然想升官發財，但具體的他還真沒想過。

  氣氛一瞬間變得沉默，十分尷尬。

  老夫人十分的恨鐵不成鋼，忠武侯府的未來，還是只能交給她的嫡親孫子，宋清誠手裡了。

  「不知王爺有何想法？」老夫人問道。

  

  她一個婦道人家，不便插嘴。奈何忠武侯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岳父手握五萬重兵，可到底形勢多變。多事之秋，還得小心才是。王妃常與本王說到清誠乃是一個好苗子。若是岳父不介意，可將清誠放到軍中歷練。」蕭天湛雖然喊著岳父，話卻是對老夫人說的。

  「軍中刀劍不長眼，只怕十分危險。」老夫人猶豫。忠武侯府就這麼一根獨苗，可不能出現差池。

  「派人保護著便是！」蕭天湛毫不在意，軍中的確刀劍不長眼，但又不是在戰場，還有誰會對宋清誠動刀動槍，要了他的命不成？再說，如今不好好歷練，即便一時安全，等到形勢變化，屆時，想要自救都難！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王爺讓清誠去軍中，和那些粗人待在一起，是為何意？」宋潭池很不滿意蕭天湛的提議。

  他祖上是軍人莽漢，雖是勛貴家族，但時常被人嘲笑看不起。讀書人清高，更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漸漸，軍隊便成了宋潭池心裡的一根刺。

  他努力讀書，在朝中立足。對宋清誠，也是希望他可以以文入仕。蕭天湛的話，戳中了他心裡的敏感之處。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岳父竟是這樣的想法？」蕭天湛有些意外，眼底飛速划過一絲不屑。

  文官治國或許有出眾之處，但武方能安邦。宋潭池無才無能，眾皇子和他結交，除了看重宋瑤，不就是還有他手上的軍隊嗎？偏偏他還對軍隊一臉不屑的樣子，真是愚蠢至極。再者，他的先祖，甚至父親都是武官。說出這樣的話來，著實數典忘祖！

  老夫人臉色微變，「胡說什麼，軍士都乃好漢，豈可說出這樣的話來！」話一頓，她看向蕭天湛，「王爺莫要見怪，只是清誠他善於讀書，老身不想埋沒他的才華。」

  宋潭池說的話有些過分，但老夫人心中和宋潭池一樣，也是更偏重於宋清誠做文官。

  「祖母，你相信我嗎？」宋清瑩直直地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眼宋清瑩，「老身自然是相信王妃的，只是清誠他的確……」

  「祖母，他是我的親弟弟，我還能害他不成？清誠讀書的確厲害，可誰說武官便不用讀書的？為將者，應當熟知兵法。今日提出這件事，何嘗不是因為清誠他本身想要加入軍隊？若是他不願，我怎忍心為難他？」宋清瑩說道。

  老夫人訝然，宋清誠想加入軍隊，她的確不知。

  和宋潭池看不起軍人不同，她是覺得文官安穩，不必每日打打殺殺。而且，宋清誠確實有天賦。若是宋清誠所說屬實，那……

  「祖母，如今眾親王動作頻頻，祖母經歷過許多事情。動盪時，是文官安全，還是武官重要？」宋清瑩再次問道。

  老夫人沉默，她知道即將要開始一場腥風血雨，卻總是會在宋清誠這裡忽視掉。忠武侯府能有今天，的確是武官在某些時候實在重要。

  成者，榮華富貴；敗者，家族覆滅。

  在每一次的變革中，武官的好處是最大的，風險自然是最高的。想要不被捲入進去，著實困難。

  何況，如今宋清瑩成了睿王妃。無論忠武侯府想不想參與，都已經加入進來了。

  「是老身魔怔了，王爺所言甚是。」老夫人說道。

  「母親！」看到自家母親叛變，宋潭池很不高興。從前和宋清瑩的不愉快迅速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池兒，清誠是王妃的親弟弟，王妃不會害他。你的心思，母親知道。但如今局勢已然不同。清誠自己也是願意的，便讓他順心如意吧！」老夫人說道。

  道理是這樣講的，但宋潭池就是覺得宋清瑩和他作對，故而臉色十分得不好。

  「你們做主就是，反正我的話也是沒人聽的！」宋潭池說道，「五萬軍隊就交給他好了，我也不想費心！」

  對宋潭池來說，管理軍隊不如吟詩作對的。

  「岳父才華橫溢，如今居太常寺，兢兢業業。官職變化，非本王所能左右。太常寺內更是難得變動，不知岳父認為銀青光祿大夫如何？」

  宋潭池雖然無關緊要，但小人物也不是沒有壞事的可能。給宋潭池一些好處，也能使老夫人心中寬慰許多。

  宋潭池微微一頓，他當然是滿意的。銀青光祿大夫是文散官，必然是加封給他的。比他現在的品級高半個等級不止，更是可以讓他在一群文人面前風光不少。

  作為侯爺，宋潭池的品級不低。但他看重的，卻是他作為文官的品級。

  只是，心動歸心動，他現在還在生氣。若是答應，豈不是顯得太沒品？

  不知道是讀書讀傻了，還是性子太迂腐。宋潭池的想法總是很一言難盡。說他像文官吧，迂腐的文官多講究氣節，說他是武官吧，看重實際利益的武官沒他那麼矯情！

  還好老夫人在這裡，「銀青光祿大夫自然是極好的，也不知誰有這樣的福分！」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怎麼淨說了這些正事，該好好說說家常才是！對了，祖母，玉瑩妹妹她現在可還好，本王妃許久不曾見著她了！」宋清瑩問道。

  提起宋玉瑩，老夫人的臉色僵硬了那麼一刻。同樣是忠武侯府的女兒，也就宋玉瑩一個是不知變通頭腦粗苯的！

  「在閨中學習禮儀，她年紀漸長，到了該說親的時候，再不能似從前那般隨意了。」

  「學習禮儀，可請了嬤嬤？」宋清瑩繼續問。

  「自然，請了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嬤嬤。」老夫人雖不喜歡宋玉瑩，但給她請的嬤嬤的確是最好的。原因無她，宋玉瑩舉止禮儀都太差，性子也不好。不好好教，嫁出去還不與人結仇？若是留在家裡，豈不讓家裡雞犬不寧！

  「依我看，再數一數二，也比不得宮裡的嬤嬤。」

  「這個自然。」老夫人附和道。

  「宋昭儀念著姐妹情分，擔心本王妃一個人照顧王爺，實在辛苦。特意求皇上賜下兩個侍妾，來幫本王妃。她倒是忘了一母同胞的親妹妹，還差了教養嬤嬤。罷了，宋昭儀為本王妃著想，本王妃也投桃報李，照顧好玉瑩妹妹！明日本王妃就進宮，求皇貴妃賜下嚴厲的教養嬤嬤，定要使玉瑩妹妹成為數一數二的人物。」

  「如此老身代玉瑩謝過王妃。」老夫人點點頭，同意了宋清瑩的行為。

  她知道宋清瑩是惱了宋瑤送人給睿王府的行為，因此發泄在宋玉瑩身上。這個和忠武侯府的利益沒有衝突，甚至和她的想法很大部分是一致的，她自然贊同。

  宋玉瑩受些折磨不要緊，只要禮儀大方得體，不失了忠武侯府的顏面就好。

  從前宋玉瑩任性，把老夫人得罪狠了，老夫人到現在還沒忘呢！她本就不喜歡宋玉瑩，更是和她不親近，自然不會幫她。

  「祖母不必客氣，一家人自然是同心同德。玉瑩妹妹許個什麼樣的人家，祖母可有考量？」

  「老身想過，王妃身份尊貴，宋昭儀也甚是風光。過猶不及，忠武侯府的姑娘不需要再嫁得多顯赫。許個家世相當的，一生安穩便是了。」

  不親近，甚至厭惡，老夫人都沒想害宋玉瑩，反而像保住她的性命。畢竟血脈相連，也當真如此，宋玉瑩才能好好活下來！

  宋潭池得了好處，看了宋清瑩一眼，沒說什麼。然後，幾人才是真正的說了會兒家常。可惜宋清誠進學，現在不在。宋清瑩目的達到，待著也沒什麼意思，旋即告辭離開。

  「你陪著我，待會兒必然又要辛苦。其實，我一個人過去也可以。」離開之後，宋清瑩才對蕭天湛說。

  之前就在她要出發的時候，蕭天湛忽然出現在她面前，說是擔憂，要陪她一起去。望著蕭天湛的臉，宋清瑩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可是蕭天湛的事情本來就多，忽然插手朝政，更是繁忙。還要花時間陪著她！

  「那便，王妃陪著本王罷！有王妃陪伴，本王便不會辛苦！」蕭天湛說道，一臉認真。

  「也好，省的你沒日沒夜的忙，也不注意身體。」宋清瑩點頭答應。若她不在，蕭天湛一下午埋頭書房，不休息也是有的。她看著，還能提醒蕭天湛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