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疑心病

  古色古香的書房內，一襲紫衣的宋清瑩安靜的佇立，仿若一副靜美的仕女畫。纖細嫩白的柔荑握著烏黑的方墨，輕輕攪動。

  蕭天湛則是坐著，快速的處理堆積的公務。

  「明日咱們須得進宮拜見父皇，也該讓母妃安心才是。」宋清瑩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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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天湛甦醒的消息，皇帝皇貴妃自然知道。但今日，蕭天湛去了忠武侯府……若是放在平日，倒也沒什麼。可現在蕭天湛身體剛好，首先探望的不是自己的父皇母妃，而是看了宋清瑩的娘家人。

  無論多大度，心裡都該是有介意的吧！

  「本王知曉，今日之事，倒是本王讓王妃為難了。」宋清瑩想得透徹的道理，蕭天湛何嘗不明白。只是情急之下，難免有所疏忽。

  宋清瑩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麼。

  她原本想說，母妃大度，自然不會為難自己。但若慕容婉心裡不痛快，真的為難於她，豈不是說慕容婉小氣。

  母親對孩子的在意與愛，本就深重。即便慕容婉真的生氣，宋清瑩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心裡明白，你是擔心我。」宋清瑩緩緩開口。「都說君心難測，也不知父皇會作何想？」

  對慕容婉，宋清瑩可以做到很親近。而和皇帝相處，宋清瑩只能做足了表面功夫。無論皇帝是接納她，甚至欣賞她，她都無法向皇帝展示稍微真實的面目。與皇帝相處，無時無刻不在小心翼翼。

  「王妃放心，本王定不會讓王妃受丁點兒委屈。」蕭天湛堅定地說。

  「我倒不是害怕受委屈。」宋清瑩勾起唇角，蕭天湛的維護使她頗為愉悅，「到底咱們在朝堂上根基淺薄。禮部尚書的公子卻是不錯的，還好我與尚書夫人多有來往，倒是可以走進些。」

  現在受一時委屈真的不打緊，宋清瑩從前受委屈的地方不少。可現在時候特殊，最近兩年，聖心歸屬最為重要，它往往預示著一個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本王不想王妃你受委屈。」蕭天湛對宋清瑩說，「三元公雖然不錯，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成就未必高！」

  「我看溫傾羽是個聰明人，他雖風頭極盛，但卻不張揚。處事溫文爾雅，極有調理。加上三元公的名聲，位極人臣實在不難。」宋清瑩反駁，從最開始知曉溫傾羽到現在，她對溫傾羽的感官都是極好的。

  廟堂之內，江湖之外，三元公溫傾羽已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事跡更是廣為流傳。大街小巷都能聽見一些有關於他的傳說，全是正面的。如此密集的消息下，竟無人反感。同屆的學子談論起他也是一臉敬佩，居然不曾有嫉恨的！

  「王妃一定要在本王面前誇讚別的男人麼？」蕭天湛忍不住了，他內心也是極為欣賞溫傾羽的，可是瞧見宋清瑩極欣賞溫傾羽的樣子，他就忍不住貶低溫傾羽。

  聞言，宋清瑩恍然。她就說，憑藉溫傾羽的才能，蕭天湛怎麼會給出那樣低的評價，沒想到竟是吃醋了。她哭笑不得，搖搖頭。

  「溫傾羽雖好，可在我心裡，卻是比不得你的。我心裡，也只你一人。」宋清瑩壓下心中的羞怯，表白道。

  蕭天湛聽見宋清瑩的話，嘴角瞬間揚起來，竟是掩飾不住的愉悅。「到底是三元公，還算有些才能。不說他了，明日進宮，可要備好禮物。」

  「你放心就是。給母妃準備的是些補品。我尋思著，母妃最不缺的便是金銀首飾，珍器玩物。身體康泰，才是最緊要的。」宋清瑩對慕容婉十分用心。「至於父皇——我命人採摘了最新鮮的鮮果。你我親手所植，重在心意。」

  睿王府的風景極為好看，某日，宋清瑩突發奇想，想種些果樹，添幾分不同的風光。於是劃了一小塊地，和蕭天湛一起，將果樹種下。

  其中有幾株是移植的，如今已然長出果子。

  「也好，不過需得親自嘗嘗。若是過於酸澀，還是不妥。」蕭天湛說道。

  味道尚可，親手所植，皇帝看在心意的份上，自然高興。若是滋味難以下咽，皇帝會怎麼想，就不得而知了。

  要知道，皇帝都是一種疑心重的生物。

  「皇上，聽說睿王殿下今日陪著睿王妃去了忠武侯府。臣妾真是羨慕我那妹妹，睿王身子不好，竟也願意陪她奔波。」

  後宮，宋瑤又開始在皇帝面前上宋清瑩的眼藥。

  忠武侯府離睿王府並不遠，著實用不著奔波二字。只是蕭天湛在外人眼裡，那是多走幾步就可能猝死的人，宋瑤這樣說也不算誇張了。

  「睿王妃雖然聰慧，但卻任性了。」皇帝聞言，果不其然地有些生宋清瑩的氣。之前蕭天湛昏迷的事情他還沒有處置宋清瑩，如今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蕭天湛的身體。

  不好好待在王府伺候蕭天湛，反而讓蕭天湛陪她回娘家，實在不像話！

  「誰說不是呢！所以臣妾才建議皇上賜下妾室。睿王妃照顧不周的地方，妾室總能相助一番。只是現在看來，妹妹她沒有將皇上賜下的妾室放在眼裡。即便擔憂與殿下分離時殿下身體不適，也有賜下的兩人伺候，總比四處勞累的好。」

  「聰慧之人難免膽子大些，更喜歡自作主張！」皇帝不悅地說。

  「呵哈~」宋瑤嬌笑一聲，「也可能是咱們誤會了她，或許是睿王殿下身子好轉，去一趟忠武侯府也是無妨。妹妹想回娘家，殿下也第一時間陪著去了。想來，對殿下的身子該是無礙的。」

  這話看似實在替宋清瑩開脫，實際卻是火上澆油。蕭天湛身體好了第一時間去看宋清瑩的父親，那麼把他置於何地？

  難不成，作為蕭天湛親生父親的他還比不得他的岳父忠武侯？

  結縭之後，婆媳之間吃醋產生的矛盾公媳之間未必沒有，在皇帝心裡，此刻就是宋清瑩迷惑了蕭天湛。

  「你下去吧，朕還有要事！」皇帝出言趕人。

  宋瑤的話讓他十分不痛快，更是讓他不滿起宋清瑩。宋瑤作為宋清瑩的姐姐，恨屋及烏，自然受到了牽連。

  「皇上。」宋瑤撒嬌地喊，看皇帝神色認真，最後只能不甘地說：「那臣妾先行告退。」

  轉身離開，宋瑤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倒要看看，這些個和她作對的，最後究竟會是個什麼下場！

  翌日，蕭天湛與宋清瑩早早起身。馬車已然備好，兩人坐上去，去往皇宮。

  與此同時，忠武侯府門前發生了一件非常熱鬧的事。忠武侯夫人——不，前忠武侯夫人在忠武侯府門前大吵大鬧，圍了一大群人，好不熱鬧。

  「宋潭池，我嫁與你多年，你聽信讒言，將我休棄，你還有良心嗎？」忠武侯夫人怒罵。平日身居高位的她作威作福慣了，身上的氣勢倒是有那麼幾分。

  「宋清瑩，她作為出嫁女，屢屢干涉我忠武侯府的事情，世上哪有這樣德行有虧的女人！」

  她一個人在門口哭嚎，忠武侯府里的人都沒搭理她。只是，世人最喜熱鬧，聚過來的人越發多了。

  老夫人聽聞外面的局勢，臉色一寒，走到門口。

  「林氏，你在我忠武侯府門口做什麼？」老夫人冷聲問道。

  「你這個老虔婆，你到底對侯爺說了什麼？我在忠武侯府做牛做馬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憑什麼休了我？我可是昭儀娘娘的母親！」林氏看見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齒。老夫人和宋清瑩日漸親密她是知道的，在她心裡，自己被休棄，一定和老夫人脫不了干係！

  「老虔婆？諸位也都看到了，林氏平時就是這樣的態度對老身。無德逆行，不順長輩，犯了七出之條，忠武侯府還休不得你麼？別什麼都朝王妃身上攀扯，休你是池兒與老身的決定，忠武侯府不需要一個無德的女主人！」老夫人氣勢威嚴，說道。

  「早不休晚不休，偏生宋清瑩回來之後第二日便休了我。你這樣的說辭，當別人是傻子麼？她一個出嫁女，憑什麼干涉忠武侯府的事？」

  「聽你說的話，老身都覺得臉紅。出嫁女當然不得干涉娘家的事，王妃不會，昭儀定然更不會了吧？你說你在侯府做牛做馬？老身看你是作威作福！你無子，嫉妒，忤逆，從前給你機會，不曾寫下休書。可你屢教不改，忠武侯府要不起你這樣的侯夫人！」

  「老夫人是不是太狠心了，你看忠武侯夫人哭的多慘。」人群里，也開始議論紛紛。

  忠武侯夫人是真的被嚇怕了，她拿到休書被趕出來，手足無措，更是惶然不已，流出的眼淚盡出於真心。

  「慘？你可是沒見到她往日趾高氣昂的樣子。我看吶，她就是活該。剛才她還叫老夫人老虔婆呢，看她的樣子，可不像是第一次叫。」

  「你們不知道，我有外戚在忠武侯府當差，忠武侯夫人平日狠著呢！」

  三五人聚在一起，對忠武侯夫人指指點點，她上位之後，得意忘形，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在那些人眼裡印象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