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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4:00:06 作者: 許開禎

  誰也沒想到,這天的圍堵最終會以驚心動魄的悲慘而收場,孟東燃沒想到,趙乃鋅和梅英也沒想到。當慘烈的結局真真實實出現在眼前時,孟東燃傻眼了,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孟東燃墜進了黑夜,再也醒不過來。

  公安局副局長賀國雄其實就在離西區不遠處,一切都是提前合計好的,等鬧得差不多,就讓賀國雄出來收場。孟東燃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鬧大對誰也不好。他就是想讓羅帥武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甭以為自己做得多巧妙,掩蓋得多實在,其實一切逃不開眾人的眼睛。當然,孟東燃還抱著一個希望,今天來的媒體多,除省里市裡的媒體外,還有中央駐海東幾家媒體單位也派了隨行記者,新華社的也有,只要有一個記者具有正義感,能把今天這告狀場面曝出去,網絡上立刻會響出倒羅的聲音。

  孟東燃相信網絡的力量,也企盼著能藉助網絡,把桐江甚至海東的陰暗面抖出去。只要抖出去,就不怕有人捂住。

  可他錯了。

  賀國雄倒是極快地趕來了,按孟東燃的指示,迅速接近懷揣炸藥包的劉剛。

  「劉剛,想幹什麼,反了你了,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少管我,都走開,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我就想讓他死。」劉剛歇斯底里,但底氣顯然沒剛才足。

  「你小子長本事了,敢卡書記脖子,是不是號子飯沒吃夠,還想多吃幾年,啊?」賀國雄說著,從屁股後面「噌」地掏了槍,雙手握槍,一步步朝劉剛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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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過來,再往前走我拉炸藥包了。」

  「拉啊,有種馬上拉,敢恐嚇市委書記,你娃吃豹子膽了,信不信老子一槍在你頭上鑽個洞?把書記放開!」

  「我不——」

  「媽的,老子局長的話你都不聽,放開!」還沒等劉剛再說出什麼,賀國雄身子已撲向劉剛和趙乃鋅,趙乃鋅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劉剛的手,生怕劉剛一衝動,真就做出天大的傻事來。賀國雄撲過去那一刻,劉剛的手真的動了,趙乃鋅「天呀」一聲,兩腿失去知覺,不,是整個人失去知覺,一股濕熱的液體從雙腿間流出,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血肉橫飛,成了天空中的碎片。

  可是沒有。賀國雄牢牢制服了劉剛,敏捷地從劉剛身上解下「炸藥包」,拼進全力,扔向百米之外。所有在場的人都嚇得捂住了耳朵,有人甚至撲向車子底下。孟東燃趁大家惶亂的空,幾步飛過去,抱起了趙乃鋅。等眾人回過神時,趙乃鋅已進了車子,孟東燃扔下一句話:「書記受驚了,您先回,其他事交給我。」

  趙乃鋅驚魂未定,當發現自己襠里一片濕時,才意識到孟東燃為啥要急著把他抱進車子。他替自己維護了一次臉面!

  幾個警察撲過來,從賀國雄手裡接過劉剛,狠狠地給他戴上手銬,提溜走了。

  這邊,梅英也從包圍中脫出身來,幫她的不是別人,是秘書長黃國民和三江縣常務副縣長李開望。

  「開望你怎麼搞的,不是一再強調要做好他們工作麼?」梅英一邊發火一邊問,「省長呢,省長那邊情況咋樣?」

  「東燃副市長正在解圍呢。」黃國民一邊說,一邊幫梅英整理被章老水幾個弄亂了的衣服,章老水在一邊嘶著嗓子大喊青天大老爺,聲嘶力竭地呼著他女兒章岳的名字,但是已經沒人在乎他的存在了。

  這天如果不是權國禮,孟東燃是能把趙月蘭安全勸退的。說實話,這天趙月蘭突然跑出來抱羅帥武的腿,孟東燃沒想到,之前也沒想到,他壓根兒就把趙月蘭給忘了,前面的「陰謀」中,也沒有趙月蘭這一出,趙月蘭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但就是這個意外,釀成了桐江上訪史上最壯烈的一場慘劇,令孟東燃長久地沉在自責與悲慟中出不來。

  替趙乃鋅解掉圍,孟東燃緊步就往羅帥武這邊趕。凡事適可而止,這是孟東燃做任何事的原則。步子剛到,就見趙月蘭頭抵在羅帥武懷裡,一邊哭嚎著罵羅帥武流氓,一邊從懷裡掏東西。孟東燃愕了一下,劉剛懷裡的東西他知道底細,能保證安全,趙月蘭懷裡的他不知。緊步過去,想借勸阻的機會將東西奪走。哪知就在這時,權國禮突然跑出來,奔向羅帥武。權國禮這天也是被賀國雄逼的,賀國雄不出面,他是沒這個勇氣的。賀國雄給趙乃鋅解圍,權國禮一下覺得沒了面子,再不出面,怕這個維穩大隊長,就當不了了。權國禮剛到羅帥武面前,趙月蘭就把懷裡東西掏了出來。

  一瓶硫酸!她不像劉剛,劉剛懷裡的東西是用來嚇人的,她是真正來報仇的!

  她心裡有恨,大恨,是羅帥武把她逼到了這一步,要是他多少有點人性,要是他不那麼滅絕天良地糟蹋媛媛,糟蹋後能給她們娘兒倆多少一點安慰,趙月蘭也就不這麼沒完沒了地上訪了。上訪太苦、太累,人不到絕路上,真是走不了上訪這條路。趙月蘭頭髮全白了,人比丈夫活著時瘦了二十多斤,現在的她,只有七十斤!

  「羅帥武,你不是人,你是狼,是野獸,我今天不活了,死你手裡!」說著,一口咬掉瓶蓋,將濃濃的硫酸往羅帥武襠里潑去,她懷裡還揣著一瓶汽油,那是留給自己的,死前,她要先廢掉羅帥武!

  「我讓你嫖女人,我讓你糟蹋孩子!」

  羅帥武及時發現了這個陰謀!天啊,這女人好狠毒!羅帥武猛地彎下腰,他還是有些太同情這女人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沒對這個女人動手,換上平時,他早就一腳踹開了,還能讓她抱這麼久?女人說啥他都忍,攻擊他誣衊他惡言惡語中傷他,損壞他名譽,他都忍,他就想做出一副官不與民斗不與民爭的高姿態來,沒想這女人居心如此不良,竟然要毀掉他!羅帥武憤怒了,一邊用手擋著襠里重要的地方,一邊暗暗使勁發狠。趙月蘭身體太單薄,手上根本就沒力量,說是抱著羅帥武的腿,其實也就是扶著,羅帥武一用勁,她的身子就倒了過去。

  「媽的,太不識眼色了!」羅帥武沒控制好,居然把聲音罵了出來。好在這不是主席台上,也不是對著鏡頭,人們聽見當沒聽見。

  「不就一啞女麼,搞她,是看得起她!」羅帥武又罵一句,抬起腳想狠踹女人。趙月蘭猛地翻起身,使足全身力氣,將一瓶濃硫酸往羅帥武臉上潑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空,維穩隊長權國禮撲了過來,毫不遲疑就抓住了趙月蘭的手,孟東燃聽見趙月蘭「呀」了一聲,就見已經潑向羅帥武的硫酸在空中拐了個彎,只有極少的一部分落在了羅帥武臉上。羅帥武全部的防範都用在了襠里,兩腿中間,沒想臉上會飛來橫禍,他「哎呀」了一聲,雙手捂住臉痛苦地叫起來。權國禮的手仍死死抓住趙月蘭,那是一雙鐵手,警察的手。孟東燃撲上前去,沖權國禮喊:「權隊你鬆手!」權國禮呵呵一笑,笑得很陰,很毒,接著手腕一擰,趙月蘭的手就失去知覺似的對準了自己的臉。

  她把硫酸瓶對準了自己的臉!

  絕望的叫聲就是在那一瞬間發出的,驚天動地,整個桐江西區都聽到了。緊跟著,孟東燃就聽到「哧哧」的聲音,那是肉被烤著的聲音,嘶啦啦的,著實灼人,隨後就有一股焦煙騰起,和著一股肉被烤焦的味兒。

  「我的臉,我的臉啊——」趙月蘭的痛嚎響起來,一雙手捂著臉,可她再也找不到臉了,一瓶為別人準備的硫酸毫不留情地噴到了自己臉上。權國禮的陰笑還在繼續,狠握著趙月蘭的手還不鬆開,甚至暗暗往上提了提,好把瓶里剩下的硫酸一滴不剩地滴到趙月蘭臉上……大地無聲,大地突然就沒了聲。

  而後長久的日子裡,大地就剩了一種聲音,肉被烤著的聲音。

  督查當即中斷,羅帥武被緊急送往省城。趙月蘭那瓶惡毒的硫酸,除了腐蝕爛他的外褲,幾滴更惡毒地鑽到他襠里外,他的臉上、嘴上也被燒出好幾個疤來。一輛警車外加兩輛救護車,呼嘯著直衝省城而去。而這邊,趙月蘭已被幾個警察帶走。權國禮大獲全勝。不但成功解救了羅副省長,重要的是,他把蓄意謀害副省長的上訪對象制服了。那瓶硫酸徹底毀掉了這個上訪者的臉,趙月蘭一雙眼睛完全瞎了,燒成兩個紅紅的深洞,鼻樑也燒得找不到了,嘴巴燒成了直的,這還不算,權國禮又從趙月蘭懷裡搜出一瓶汽油,好,你不是想自焚麼,我讓你焚!於是他公然打開塑料瓶,對準趙月蘭嚎叫的嘴就灌了進去。

  趙月蘭又吞下一瓶汽油!

  孟東燃這天一點作為也沒,完全被權國禮的果斷還有堅定鎮住了。權國禮將制服的趙月蘭交給隨後趕來的三個警察,揚長而去時,他還傻在那裡。後來是秘書溫彥喬走過來,輕輕捅下他胳膊,他才甦醒過來。而這個時候,西區已經空落落的,沒幾個人了。省里來的領導還有督查者們都緊著跟在救護車後面,往省城奔去,他們的副省長受了傷。市里幹部也不敢久留,能溜的一個個溜走,來不及溜的,也沒敢停留在原地,找個地方躲了起來。

  「回去吧,市長。」溫彥喬說。

  「回去吧,彥喬。」孟東燃說。

  孟東燃回去就病了,高燒,不住地說胡話,手腳亂舞,亂抓亂砸。溫彥喬跟副秘書長羅世玉反映了情況,羅世玉又將情況報告給梅英。梅英說:「現在這種時候,誰都在生病,讓他堅持堅持吧,我也不好表什麼態。」

  是的,這個時候梅英是不好表態的,趙乃鋅也不好表態。事發當日,梅英和趙乃鋅就趕往省里,羅帥武不讓他們到醫院,羅帥武的夫人還有兒子羅玉也警告他們,少假惺惺的,羅家不歡迎他們。兩個人在省委門口徘徊了兩個小時,沒得到進去向省里領導匯報的准許,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到桐江。到現在,省里一點消息也沒,所有的人都保持緘默,不對發生在桐江西區的上訪戶惡性圍堵省領導事件做評價。

  梅英在想,她是該離開桐江了,這塊是非之地,本就不該來。必須逃走,必須搶在更大的風暴到來前,逃離!

  她已經顧不上工作了,她要為自己奔波。

  羅世玉跟秘書長黃國民商量,黃國民也頹喪地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還能怎麼著,就那麼著唄,這陣誰還顧得上誰啊。」

  羅世玉灰溜溜地出來了,跟秘書溫彥喬大眼瞪小眼,一時無措。

  葉小霓在家裡破口大罵:「都他媽的什麼東西,一群太監,沒一個有脊梁骨的!」說著抓起電話,打給梅英:「我姐夫病了,你們管不管?」梅英說:「小霓啊,就辛苦你一下,照顧照顧他,要住院,我讓下面跟醫院打招呼。」

  葉小霓「呸」了一聲:「醫院是你們家的啊,我葉小霓認不得門?」梅英在電話那頭連驚幾下,葉小霓對她如此無禮,還是頭一遭。剛想說什麼,葉小霓的話又到了,「我太高看你們了,你們他媽的沒一個有人性!」說完,又沖話筒「呸」了一聲,呸得梅英臉立馬紅起來。

  葉小霓將孟東燃送到醫院,不讓任何人進。同時放出狠話,她姐夫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她一把火把桐江市政府燒了。

  這天夏丹居然來了,手提花籃,怯怯地站病房門口。葉小霓內心深處哈哈大笑,天下居然有這種臭蛾子騷蛾子,哪兒有火往哪兒撲。

  「你找誰?」她瞪著夏丹,手裡還提著一條剛剛敷完孟東燃額頭的毛巾。

  「我來看看市長。」夏丹矜持地說,看上去缺少自信。

  「你找錯人了吧,這兒沒市長。」葉小霓臭梗梗道,轉身進衛生間,擺了毛巾出來,夏丹還立在門口,沒敢闖進來。

  「葉小姐,我是夏丹。」

  「你叫誰呢,誰是小姐,找小姐到夜總會去!」

  「葉……葉總,我是夏丹,我們見過面的。」

  「我眼神不好,對不起,我家屬要休息,你到別處去找吧。」葉小霓關上了門。

  夏丹這天也是心裡憋了勁。這段日子,夏丹一直找孟東燃,孟東燃不是推說忙就是找各種藉口拒絕,不給她單獨見面的機會。夏丹本來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以前從沒想過要黏孟東燃,讓他睡是她心甘情願的,為他離婚也是心甘情願的。他娶不娶她,什麼時候娶,她很少計較,不娶也行,反正她為他離了一次,接受不接受,她都認。可最近夏丹有點急,不是因為葉小霓,夏丹沒往這方向想,是葉茂京。

  葉茂京不住地騷擾她,一開始是暗的,試探性的,後來就明確,就公開,甚至有些赤裸裸毫無畏懼。他給她發簡訊,深夜打電話,明里暗裡表示那意思。夏丹一概裝不知,不做任何反應。前些日子,也就是羅帥武他們要下來督查前,葉茂京以省政府辦公廳名義,將電話打給李建榮,說有急事必須讓她到省府去一次。李建榮不明就裡,緊著將電話轉告了她。夏丹猶豫著,不敢去,但又怕因此影響到工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夏丹少說也在官場混跡十多年,官場很多規則,她還是懂。明知人家挖了坑,就因你官小,還得往裡鑽往裡跳。有多少小官是被冤死的,又有多少小官是被坑死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魚類的生存規則讓人類在官場中演繹到了極致。夏丹不敢一個人去,想讓主任李建榮陪她去,哪知那天偏偏趙乃鋅找李建榮,了解投融資情況,去不了。夏丹一個人踏上了冒險的路。

  公事倒是有,也確實跟夏丹有關。西區有個項目,是夏丹負責的,環評報告被卡住了,需要重新評估。夏丹到了省城,並沒見著葉茂京,負責接待她的是省府工業園區辦公室曾付主任,一個基本禿了頂的中年男人。工業園區辦公室是新設單位,臨時性機構,是省政府為了加強各地、市工業園區和新產業區管理而設立的,歸黃副主任管。因此,曾副主任跟葉茂京就走得近,算是一條藤上的瓜。曾副主任將環評報告存在的問題一一告知夏丹,將省里專業部門和專家委員會的初評意見也講了出來,說專家委員會形成兩派意見,一派很支持,另一派卻堅決反對,爭執不下。園區辦公室的意見是讓夏丹去攻關,把反對者一一說服。「這些人,你不找他們,他們就不拿你當回事。上次有個項目就這樣,一開始反對聲音很高,幾乎過不掉,後來人家採取個個擊破策略,逐一攻關,結果呢?」曾副主任笑眯眯地看住夏丹,臉上故意劃出一個問號。

  「項目被刷下來了?」夏丹裝傻。

  「錯!」曾副主任頗為得意地說了一聲,進而告知夏丹,「沒有攻不下的山頭,關鍵就看你們主不主動。現在項目多,各市都爭著上,省里呢,又把環保這一塊卡得很嚴,誰也不敢越權,不敢擅自放行,所以啊,專家的意見就很重要。得把他們拿下,明白我的意思不?」

  夏丹遲緩地點了下頭,又搖搖頭,說不明白。

  「你怎麼還不明白呢?」曾副主任有些生氣,轉而湊過頭來,壓低聲音道,「這項目黃省長很重視,前後過問了好幾次,要我們一定當重點項目來抓。當然,這都是葉秘書長心操得細啊。」說完,仰起頭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這天夏丹沒回,曾副主任不讓,既然來了,怎麼也得招呼一下。曾副主任還說,每次下去,基層都熱情款待,又吃又拿的,讓他們心裡很過意不去,今天就算是補償吧。於是打電話叫了兩位專家,還有環保局一位副局長,他哥們兒,一同往酒店趕去。

  說到底,還是夏丹涉世不深,對省里這些官員還有專家想得太好,太拿他們當人看了。等意識到不是那麼回事時,晚了。這天葉茂京來得比較晚,說是黃副省長那邊有個應酬,他得陪著,讓曾副主任好好招待夏丹。曾副主任果然就熱情倍增,等葉茂京趕來時,他們已給夏丹灌了近一斤白酒。夏丹眼冒金花,看東西已經不清楚,天花板在旋轉,屋子在旋轉,每個人都在轉。曾副主任還叫了兩位妹妹,很親熱地陪著夏丹,輪番幫曾副主任他們給夏丹灌酒。夏丹推託不了,她這人就這點不好,飯桌上怎麼也抹不開面子,結果,讓人家灌得走不成路。

  葉茂京來後,又給夏丹敬酒,嘴上完全是客套話、奉承話,夏丹實在咽不下去,葉茂京就說,你舔一舔,你舔了我全喝,這樣總行吧?夏丹哪能這麼做,哪能真舔一下再給葉茂京?一狠心,又往自個兒肚子裡灌,結果等把她送回酒店,身子軟得真就動不了。

  葉茂京那天跟到了酒店。後來想起來,夏丹就覺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是計。當時卻沒這個警惕。那天夏丹經歷了一場劫難,或者叫恐怖。真沒想到,葉茂京會那樣無恥,乘人之危,他的膽也忒大。竟然在夏丹毫無抵抗力的時候,撲上去扒她衣服。夏丹拼命抵抗,但她哪是葉茂京對手?葉茂京一邊喘著粗氣,夢囈一般叫著寶貝兒,一邊就往她身上亂抓。夏丹哇哇叫著,用手推不開,就用嘴咬,可是嘴巴很快被葉茂京控制,葉茂京狼一樣野蠻的身子沉甸甸地壓她身上,下身用力頂住她,讓她動彈不得。一雙手險惡地撕住她胸,將她兩隻飽滿的乳房貪婪地握住。

  哇哇哇哇哇——

  葉茂京發出一片接一片的淫聲,隨後,長驅直入了。

  夏丹是逼急了,如果不是到萬分危急的時刻,她是喊不出那樣的話的。如果內心裡不是為了孟東燃,她也是喊不出那句話的。

  夏丹喊了。

  她憑盡全身氣力,狠狠地推開快要得逞的葉茂京,帶血的語言噴薄而出。

  「葉茂京,你放開我,我是孟東燃的女人,你知道不?」

  葉茂京腦子裡轟一身,丟盔卸甲,轟然掉下床。

  那天之後,關於夏丹是孟東燃的女人這一說,就在省府大院悄悄傳開了。葉茂京周圍的人知道了,許小亭知道了,黃衛國也知道了,傳著傳著,省長袁海清也知道了。

  知道就是麻煩。這種事,暗著,誰也不去問,誰也不去想。一旦傳到明處,就讓太多太多的人想入非非。

  夏丹幹了件蠢事,為此寢食不安。更可怕的,葉茂京這邊還沒個完,造了謠還不夠,還想徹徹底底把夏丹拿下。憑啥孟東燃能搞到,他葉茂京搞不到?

  官員們總有一個想法,把別人的拿來才叫本事,才顯得自己像個官。對權力如此,對女人也是如此。從別人手中搶過的權力,用起來更爽,從別人手中奪來的女人,幹起來更刺激!

  葉茂京還是不想放過夏丹。這次羅帥武在桐江出事,正好給了葉茂京機會。葉茂京天天給她打電話,說這下慘了,孟東燃完蛋了,想要救他,乖乖去省城,他會在黃副省長面前替孟東燃說幾句好話。

  夏丹怕,不是怕自己,是怕孟東燃。

  這次事件,難道真會毀了孟東燃?

  葉小霓全然不理這些,她現在心裡全是恨。恨梅英,恨桐江,恨孟東燃,更恨眼前這個叫夏丹的女人。見夏丹半天還不走,抱著花籃像傻子一樣站外面,葉小霓心裡那個氣喲,恨不得一盆水澆透她。

  「你咋這麼賤啊,是不是要我讓開,讓你投花送抱?」

  「你——」夏丹受了辱,鼻子都氣歪了,可一看葉小霓咄咄逼人的態勢,沒敢頂嘴,抱著花黯然離開了醫院。

  她不是葉小霓對手,這點她很清楚,葉小霓的厲害還有霸道還有不講理,夏丹領教過。這女人,真箇一母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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