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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4:00:03 作者: 許開禎

  沒跟許小亭談話前,孟東燃還在犯猶豫,他是有一個想法的,或者叫陰謀,很大膽也很冒險,弄不好會把他的仕途還有命運全砸進去。孟東燃自覺是鐵了心了,也跟相關參與者一一交待過,絕不動搖,豁出這頂烏紗帽也要干。但再堅定的想法,到了快要實施時,仍然會糾結,仍然會動搖。看到羅帥武帶著如此多的人到桐江,趙乃鋅又把場面做得如此之大,孟東燃那顆心,就閃來閃去,飄搖不定了。

  從許小亭房間出來,孟東燃忽然有了信心,意志一下變得堅定。夜色深沉,整個桐江結束了一天的喧囂,慢慢往沉寂里去了。繁華的街頭也顯出夜晚的冷清來,街上車輛漸少,除了在深夜裡狂奔四處尋找夜生活的人,正常的人們都已進入睡眠。一家夜總會門前,袒胸露臂的小姐正跟結束了瀟灑的男人們打最後的情罵最後的俏,有兩位甚至做出依依不捨的樣子,想讓客人帶回去。客人顯然已經對她們失去興趣,這種地方,誰跑來玩,都是一次性消費。果然,兩位女郎糾纏半天,不見客人有買夜的衝動,掃興地掉頭走開。兩個客人膀粗腰圓,一看就是拿錢不當錢的那種貨色,他們沖街頭吹個口哨,奇怪,這把年紀了還玩口哨?孟東燃覺得好笑,又覺人家活得真實,活得灑脫。換上他們這些人,一出夜總會門,孫子似的往回溜,哪還敢站門口招搖?

  孟東燃收回目光,看了看表,快要凌晨一點了。手腕上的表是梅英送的,值幾個錢。有次跟梅英一同去省里匯報工作,晚上招待人家,孟東燃喝多了,不小心把表摔碎,第二天一早,梅英敲開房間門,說這表你戴著吧,我看你那隻也有些年成了。孟東燃沒推辭,他們之間,常常有些禮尚往來,誰也不推辭,給,就是信任你;要是推辭,就讓對方難堪,進而生出不該有的想法。孟東燃也送過梅英禮物,梅英脖子裡圍的圍巾,還有一件大衣,都是他送的。有人給他禮物,但不知道他現在是單身,他收了,沒用,轉而送給梅英。

  生活就是這樣,送來送去,感情就深了。政治也是這樣,交換來交換去,大家就成一家人了。這中間誰要做了夾生飯,或是駁了不該駁的面子,誰就成了另類。生活中的另類能活,說不定還能活出精彩,官場無另類,官場中另類只有一個結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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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東燃掏出電話,嘗試著給李開望撥過去,沒想很快通了。

  「市長還沒休息?」李開望問。

  「剛從賓館出來,你呢,這麼晚還沒睡?」

  「我在等市長電話。」

  「有變動麼?」孟東燃問。

  「沒。」

  「那好,明天照計劃進行,一定要小心。」

  「知道,就等市長這句話呢。」李開望有點喜出望外,看來,他也在擔心孟東燃會動搖。

  孟東燃又叮囑一句,收起線,伸手攔的。

  剛進家門,葉小霓就撲了過來。臉上蒙著面膜,除了眼睛能看到,其他地方都像鬼。剛從熱水裡泡出來的身子裹在浴袍里,浴袍寬大、累贅,中間那帶子又壞了,系不住。幸虧裡面還穿著胸衣和三角內褲,不然……她愣是不穿她姐的,對她姐那麼懷戀,那麼傷感,一接觸她姐的衣服,馬上說有股死人味,說時還要捂了鼻子,做猛熏狀。家裡再沒新浴袍,她就奪了孟東燃的。

  「把我一個人扔家裡,你好毒辣啊。」葉小霓叫得非常誇張。

  孟東燃讓她的樣子嚇著了,尤其寬大浴袍下清晰可呈的美麗裸體,更是驚著了他的眼。葉小霓居然在兩隻豐胸上做了刺繡,紋了兩隻蝴蝶!這陣,那兩隻蝴蝶就翩翩起舞,要往孟東燃某個地方飛了。孟東燃一陣心悸,血壓往上升了,慌忙避開眼神,面紅耳赤地說:「你幹什麼,這樣子成什麼體統?」

  「我咋了,我咋了,我等你一晚上你知道不?」葉小霓咄咄逼人,邊說邊用手撫摸她的面膜。做了面膜是不能說話的,一驚一乍,面膜掉下一半來。

  「來了領導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工作!」

  「幫我買地不是你的工作,憑什麼不教訓你那些王八蛋下屬?」

  「正好,買地怎麼回事,你得跟我講清楚。」孟東燃給自己沖了杯牛奶,坐下,等葉小霓說。下午他就想,必須把葉小霓來桐江的目的搞清楚,不能由著她,更不能讓她壞事。

  「不說!」葉小霓丟下一句,扭著屁股進衛生間洗面膜去了。半天,磨磨蹭蹭又走出來,一張臉清晰可見,比剛才明顯多了水分。頭髮取開,瀑布一樣垂下來。浴後的女人最嫵媚,孟東燃看得有些傻,葉家的姊妹,多的時候是像的,恍然間就覺妻子葉小棠又復活,無所顧忌地站在他面前。他們夫妻之間,還是有很多美好回憶的,當時不覺得珍貴,現在回想,就覺每一個微笑都值得咀嚼一輩子。

  「穿好衣服。」大約覺得葉小霓的身體太刺眼,孟東燃說。

  葉小霓這次聽話,鑽進臥室換了衣服,規規矩矩坐在了孟東燃對面。一雙眼若有渴望,又好像並不在乎面前的男人怎麼看她。

  「說,怎麼突然想起到桐江買地來了。」

  「我是商人,商人只想著賺錢。」

  「賺錢就到西區,幹嗎要在舊城區,小霓你到底玩什麼鬼把戲?」

  葉小霓咯咯一笑,扮個鬼臉出來,小嘴兒一咧:「保密!」

  葉小霓的確在保密,不只對孟東燃,幾乎對所有人,都瞞住了她的想法。葉小霓是有些商業天才的,要不然,嫁不到香港廖明達家去,也不會在離婚時狠敲上那麼一筆。其實廖家是心甘情願,是對她幾年苦心經營廖家產業的一種回報。當然,這次收購桐江老城土地,不是葉小霓一個人的主意,她雖有遠見,很多方面的判斷,還需要政策層面的支持,需要內部消息。這些,新合伙人丁紅葉有。丁紅葉的強項就在於能在最早的時間內拿到政策層面最絕密的消息,進而運用到商業決策中。這次丁紅葉也派了項目部,到西區拿地。但她玩的是引蛇出洞的遊戲,故意製造出西區土地搶手的假象,讓更多的商家參與進去。真實的目的,是讓那些缺錢但又急於在西區湊熱鬧的商家把老城區的土地讓出來。她跟葉小霓一個在放魚餌,一個在收網,配合相當默契。目前為止,除楚健飛幾家大公司外,小公司們已經在爭先恐後向葉小霓拋售土地了。

  葉小霓不滿足,她們真正想釣的大魚是楚健飛。楚健飛在桐江市區前後拿了不下五宗土地,目前開發的只有兩處,必須誘惑楚健飛,讓他把地段最好、最最具有升值空間的三處土地轉讓過來!

  搞掉楚健飛,才是她們的目的。

  官場上的算計是把別人拉下來,自己踩著別人的肩膀爬上去。商場上的算計是把別人明天的錢揣進自己的腰包,讓別人流落街頭喝西北風去。

  「你講還是不講?」孟東燃等得不耐煩。夜已很深,明天還要工作,他要早點結束這場談話。

  「不講,想聽可以,不過不是這地方。」葉小霓又扮出一個鬼臉。

  「啥地方聽?」孟東燃上當了,居然就傻呵呵地問了過去。

  葉小霓猛地撲過來,咬著孟東燃耳朵說:「床上!」

  「你——」孟東燃用盡力氣推開葉小霓,逃也似的溜進了書房。

  第二天一大早,孟東燃就往桐江賓館趕。到了賓館大廳,見大廳里早已人影綽綽。孟東燃暗吸一口氣,又來晚了。秘書長黃國民走過來,笑嘻嘻說:「市長裡面就差你一人了,這態度,領導會不高興的。」孟東燃沖黃國民笑笑,問:「梅市長呢?」黃國民說:「上去了,書記跟梁市長去請省長,梅市長去了陳主任那邊,等會兒就下來。」

  「許秘書長那邊呢,誰去請了?」孟東燃情急地問。

  「糟糕,我怎麼把他給忘了。」黃國民懊惱地拍了下腦門,轉身就想上樓。孟東燃拽住他說:「你不用去了,這差事交給我。」說完,幾步走到電梯口,人大有位副主任想上樓,見他過來,主動側開身子。孟東燃也沒客氣,急著進了電梯。

  到了十二樓,樓道里已有不少人,有在門外恭候的,也有請了領導出來的,臉上統一染著虔誠、客氣,全都恭恭敬敬的樣子。孟東燃匆匆來到許小亭門前,剛要敲門,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出來的居然是楚健飛和維穩大隊長權國禮。孟東燃僵在那裡,權國禮沖他問好,他沒反應,直等楚健飛叫了一聲孟市長,他才醒過神來。

  「楚老總啊,早,秘書長呢?」

  「東燃啊,你們桐江的酒太厲害,昨天沒喝幾杯,晚上給醉得不醒人事,今天不敢喝了,再也不敢喝。」孟東燃話還沒落地,許小亭的聲音就到了,沖他笑眯眯的,很是熱情。孟東燃馬上醒過神,道:「昨晚秘書長沒喝多少呀,是不是楚老總後來又給秘書長灌酒了?」

  楚健飛接話說:「我哪敢,昨晚我只顧著跑堂了,酒也沒沾。」

  「可惜可惜,我們的大酒家受冷落了,秘書長,今天您可要跟我們楚老總交鋒一下,不喝楚老總的酒,等於沒喝酒。」

  「不行了,今天說啥也不敢碰,瞧我這點量,沒喝幾杯就昏睡一夜。東燃,昨晚沒見你喝,是不是裝謙虛?」

  孟東燃剛想接話,權國禮突然搶了先:「秘書長是被美女灌醉了,我們桐江這幫美女,可個個是高手。」

  這話一出,幾個人全愣住。昨晚許小亭這桌上是有兩位美女局長,招商局長和財政局副局長,還有廣播電視台一位女主播。但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啊。孟東燃咽下要說的話,生怕許小亭難堪,緊忙解圍道:「時間不早了,省長他們已經下去,我們也快點。」

  許小亭的臉色果然就綠了。

  這天照例是深入現場,走訪企業,路線基本跟昨天一樣。不過下午安排了一場現場會,地點定在丁紅葉的恆集路橋公司。聽說丁紅葉昨天連夜從上海飛到海東,這陣正往桐江趕呢。

  出事是在上午十點二十,當時羅帥武一行剛從深圳華發集團桐江分公司場地走出來,華發位於桐江西區車站邊上,離車站最近。這家公司將來主要搞物流,所以選擇建在了這裡。這個路段也是孟東燃他們最最小心的,羅帥武還在另一家廠子時,相關人員就已提前到位,周圍有幾家零零星星的小店,全都讓公安把守住了,店門必須關,裡面的人一個也不能出。還有一家沒來得及關張的小廠子,老闆還有員工的底早已摸清,昨晚就勒令停產,工人必須放假。八點以前,權國禮又派幾個人過去看了看,除老闆外,沒有別的人。打電話跟孟東燃匯報,孟東燃說還是盯緊點,最好把大門關了。

  應該說所有該防範的地方都防範到了,該小心的地方也都小心到了,但問題還是發生了!

  當時羅帥武的車子剛停到桐江西站外面,墨綠色的鐵絲網把西站工地全圍了起來,為迎接羅帥武,施工單位特意在離簡易公路八百米處搭建了一拱門,這天又在拱門外加了兩道GG彩門,上面寫著「熱烈歡迎省市領導來工地現場檢查指導工作」,邊上是十八隻大氣球,高高懸掛在空中,上面懸掛著五顏六色的條幅。羅帥武走下車,抬頭仰望天空,臉上頗有激情。就在施工單位和車站負責人迎上來的一瞬,人群里突然鑽出一位婦女,根本沒看清她是從哪兒鑽出來的,也不清楚她之前藏在哪裡,反正,那一瞬,她撲了出來。幾乎同時,趙乃鋅和梅英那邊,呼啦啦也撲上一群人,差不多二十位,是來自三道灣的章老水,還有劉學富一家!

  這些人其實提前埋伏在一輛農用車裡。他們在地上挖了個大坑,再挖一條路進去,就能將農用車開下面,人藏在車裡,上面鋪些樹枝或草,就瞞住了公安的眼睛。剛等趙乃鋅車子停下,撲拉拉的,就從車裡跳了出來,還抬了一口棺材,是三道灣一同來的村民幫著抬的!

  「還我父親!殺人償命!」劉學富從監獄裡放出來的兒子打著一道白底黑字的幡,「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剛走下車子的趙乃鋅面前。

  趙乃鋅根本顧不上這邊,眼神急切地往前瞅去,見副省長羅帥武也被一個女人抱住腿,女人大喊:「羅帥武,你個老流氓,你還我女兒清白。羅帥武,你個遭天殺的,今天我跟你拼了!」

  女人是啞女齊媛媛的母親趙月蘭!

  這時候孟東燃乘坐的車子才開到現場。一見陣勢,孟東燃緊忙讓司機停車,跳下車就往趙乃鋅那邊跑。忽然又看見梅英的車子被章老水幾個圍住,三道灣幾個年長的老人將梅英拉下車,拉拉扯扯中好像還撕住了梅英頭髮。孟東燃又掉轉身子,往梅英這邊跑。沒跑幾步,趙乃鋅的秘書叫他了:「孟市長,書記被劉學富的兒子纏住了,他身上有炸藥。」

  「什麼?」孟東燃的步子又慌忙停住。

  劉剛這天真是在懷裡綁了炸藥,這個蹲了幾年監牢的年輕人,居然練就出驚人的膽子,他撲向趙乃鋅,在趙乃鋅還沒有任何防備前,一把扯住他,用有力的大手卡住趙乃鋅脖子:「我爹怎麼死的,是不是你讓他們害死的?」趙乃鋅掙扎著說:「你亂說,你父親的死有了定論,你別胡來!」

  「定論,你們讓他死他就得死,你們說他是病死的他就是病死的。你們這些狗官,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你們玩點狠的。」說著,沖圍過來的人說,「都給我走開,看看爺們兒懷裡揣的啥,不要命的就上來!」話未落地,劉剛猛地撕開了懷,就有人驚叫起來:「炸藥,他有炸藥!」

  「哈哈,算你們眼還沒瞎。冤有頭債有主,我劉剛今天是給父親討命來的,一命償一命,你們沒害我父親,走開!」

  撲上前去的市里幹部齊齊地止住步子,驚詫地看著劉剛。劉剛一手卡著趙乃鋅脖子,一手拉著導火索:「現在該說了吧,是誰下的指示,你,還是那個梅市長?」

  「我……我……不知情,你問具體辦事的,信訪局曾局長。」趙乃鋅掙扎著說。

  「他?哈哈,他有那個膽?你姓趙的不發話,哪個敢讓我爹死?說,為什麼要害我爹!」

  「我真不知情啊,要不你找梅市長問問?」

  孟東燃就是這個時候趕過來的,趙乃鋅這句話他聽了個正著。一顆心瞬間涼半截,奔向趙乃鋅的步子不由地就止住。趙乃鋅看見了他,像看見救星一樣,使出渾身力氣說:「東燃,事情是因你引起的,你來跟他解釋。」

  孟東燃沒理趙乃鋅,目光定在劉剛臉上審視了幾秒鐘,發現劉剛懷裡的炸藥包是假的,是用來嚇唬別人的。於是道:「把書記放開,有話跟我說!」

  「你滾,這裡沒你的事!」劉剛沖他叫。

  「放開!」孟東燃往前跨了一步。

  「你再走,我跟他同歸於盡!」劉剛做出一個拉導火索的動作。趙乃鋅早已渾身篩糠似的亂抖,這陣似乎已經聞見火藥味,情急地沖孟東燃喊:「東燃你走開,快去看省長!」

  那麼多的人,省里的、市裡的、還有區里縣裡的,沒一個敢上去控制劉剛,就連維穩大隊權國禮他們,也都抖著雙腿站十米開外,全都瞪大眼睛看。更有甚者,已經悄悄往後縮了。孟東燃就看見,信訪局長曾懷智還有人大秘書長喬良鈺,已經躲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他掏出手機,直接打給公安局副局長賀國雄,大聲說:「賀局嗎,西區現場會出現意外,馬上趕過來!」

  「叫天王老子來也不行!」劉剛喊了一聲,卡著趙乃鋅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趙乃鋅眼看喘不上氣。

  這邊,副省長羅帥武的情況更慘。副省長羅帥武根本沒想到,會在督查中遇到這樣的情況。千叮嚀萬囑咐,要把這些路障掃清,他們怎麼就?羅帥武先是憤怒,進而懊惱,到這陣,就是怕了。

  不是怕人身安全有問題,一個女人撲向她,抱住他,根本不存在安全問題,他一個人就能應付。這些年下基層,被人抱腿、攔車、告狀、訴冤的情況時有發生,他們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不斷地總結,不斷地積累經驗。如果在路上,或是下榻的賓館,幾步躲過去,把抱腿者留給後面的人處理。但在這種公開場合,他就不能這樣,更不能暗中用力,一腳將女人踹開。他得做出一種姿態,得有大將風度,臨危不懼,坦坦然然站在那裡,還要裝出巨大耐心,要親手扶起女人,認真聽她反應情況。

  可能聽嗎?

  如果是反應別人,或者告別人的狀,那對他來說,就是一次好事,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展示一下他親民的形象,在攝像頭前好好露一次臉。可是,可是這女人告的就是他啊。多可惡的女人,告我也就罷了,怎麼能,怎麼能把那麼丑的事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呢?

  啞女媛媛!

  羅帥武眼前一黑,腦子裡突然就冒出許多畫面。

  媽的,楚健飛,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哪能認識這女人?哪能知道她還養著一個十五歲的啞巴女?羅帥武抬起眼來,四處找楚健飛,前面還跟在他屁股後面,這陣怎麼不見人?驀然間,一個念頭跳出來,攫住了羅帥武的心,難道?

  難道這是楚健飛一手操縱的?羅帥武想起他跟楚健飛之間的種種交易,想起最近兒子頻頻給楚健飛施加壓力。這畜牲,指不定就是他幹的!

  羅帥武恨恨甩了下頭,把楚健飛那張臉甩出去,低下頭來,開始面對眼下的艱難局面。

  按說,遇到這種情況,下面人根本不敢看熱鬧,也不能看熱鬧,必須在第一時間,或者瞬間工夫,就該撲上前去,一腳踹開或是一把提開趙月蘭。但這天沒。這天實在是太怪了,居然沒一個人在第一時間為羅帥武解困。後來想,原因可能有這麼幾點:一是趙乃鋅和梅英也被困住了,這影響了桐江幹部的行動,讓他們猶豫著不知該先奔向誰。二是跟隨者中,許小亭始終沒反應,就像沒看見一樣。他的冷漠影響了其他人的行動,因為人們都在等他做出反應,如果他往前撲,其他人絕對義不容辭,甭說一個趙月蘭,十個八個也輕易拿下。許小亭不動,其他人就不敢動。還有一個原因,是羅帥武后來想到的,省里還有市裡的幹部,並不真的擁戴他,或者期盼著讓他倒,指不定趙乃鋅和梅英合起來給他演苦肉計呢。

  官場其實是個大陷阱,裡面有狼也有羊,狼能吃掉羊,有時候羊合起來,也能吃掉狼。

  羅帥武發現,自己其實就是一隻孤獨的狼,這隻狼現在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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